本书下载于书本网http://www.bookben.cn/,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zaxsw.org/   不如在一起   作者:萝小萝   chapter 1   “您要想找一女LES就别来了,您要想找一钱包就别见了。硕士学历以上的免谈,男人免谈(GAY除外),省得咱们互相觉得不安全。挖煤的和倒腾石油的那种富的冒烟儿的是不会来招室友的,当然我也没做被包养的梦。您要真是一富婆也不会和我住。身心健康,生活检点的一般人就行。要是多少还能收拾下家那就更靠谱了。心眼别太多,岁数别太大。一日三餐自己解决。说得够具体了吧,自我介绍一下,岁数不大,自己的房子,在国外生活过几年,大学刚毕业,正经找工作中。蹉跎中练就一身生活技巧。实话实说,应该定性为一个没有钱、没有车、不是LES的“三无伪海龟”。性格随和,人品保证,杀人不犯法我也不下手。总之是对人群对社会有益无害的一类。   另,人在S市坪鼎区,租金八千起。有意者电联,非诚勿扰……”   “你真要把房子租出去?”   杨珞米闻声抬头,扫了一眼小秋,又无精打采的低下头。要不是真的无路可走,谁愿意出卖自己的家。   “广告都打出去两周了,难道还是骗人的?”她双手拄着下巴,粉润的唇瓣一张一合,自然清莹,却不似声音那般沮丧无奈。   “可是,你不觉得这挺恶搞的吗?你见过租别墅住的人吗?”   这租房子大多是应急,最注重便宜和便捷。八千本就不便宜,更何况坪鼎区近郊,交通并不方便。   小秋倚在沙发上,四下环顾。偌大的客厅,向内可以看到餐厅的玻璃门,向外通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修剪整齐的花园草坪,向上是二楼的过廊,此时因为节约电费没有开电闸,略显晦暗,向下还有间地下室,冬暖夏凉。房子装潢简约而流畅,到处流露着蕴藉内敛的高贵奢华。“还有,如果你真的要租,为什么不多租几个人?不是还剩三间房吗?”   “知道你数学好。我也数的过来!”珞米白了小秋一眼。二楼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楼一间主卧一间客房,加上个地下室,能租的确实很多,可是,“万一住进来的是个女流氓怎么办?一个女流氓我还能勉强应对,一群女流氓得吃的我骨头都不剩。当然不能随便出租。”   小秋耸耸肩,拉过笔记本,“硕士学历以上的免谈,男人免谈(GAY除外),省得咱们互相觉得不安全……硕士学历以上怎么了?还必须得是女的,博士得罪你了?”   “你是说女博士?”杨珞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学历低没素质,学历高易变态。都有危险,咱还是安全第一。”   “不管怎么看,租房子都是个下下策。你要真这么走投无路,还不如告诉你爸妈,让他们资助你生活费。先生存再自立门户嘛。我现在有工作,每月还不是照样从我妈那拿零花。”   “不行,我早就跟他们说找到工作了,不用再寄生活费。”   这一理由不够充分,珞米却并没有详细说明的意思。   “再要不然,你就回法国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留在国内,法国总不会比国内更难发展吧。”   杨珞米没有说话,好一会儿都只是静静的靠在沙发上。   这房子是座迷你小型别墅,二十几年前修建,珞米妈妈的房产。珞米小时候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全家移民到法国,房子没卖。虽然儿时的记忆都已模糊,但毕竟是有缘分的,房子空了十几年后,珞米回国念大学,又顺理成章的住了回来。有自己的居所比较惬意,学生时代没有经济来源,珞米妈妈负担了所有的开销。可毕业之后,苏雨真停止了经济支援,这偌大的房子就成了负担,每月光是水费电费网费天然气费物业管理费建筑维修费等就让珞米生不如死不厌其烦,尤其是在煮熟了的工作还飞了的情况下。   眸色微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圈阴影,珞米黯然。   那件事之后,她怎么还能装成没事一般,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父母的恩惠?那件事之后,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   回家,谈何容易。   “杨珞米?”服务台的秘书小姐温和端庄。   “是的,人事部梁经理让我今天来报道。”   “稍等一下,”秘书从桌台旁一沓文件中抽出几页,“梁经理今天有事不在,你拿着这个,直接去找服装设计部的叶经理就可以了。”秘书显然知道眼前这位眉清目秀,还带着几分的生涩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即将成为未来的同事,态度也随和的多,“她的办公室在最顶层三十五层,最里面门上标着服装设计部的就是了。她现在可能不在,你可以先进去等她。”   “谢谢。”珞米微笑点点头,接过文件。   珞米听说过,喜欢把办公室设在最顶层的人,大多孤高自傲自以为是。不过,对于设计这类感性和个性的艺术,大多时候越是独特就越有价值。   电梯在35层停下,珞米缓步走出。   这里是YK集团高管办公室,闲杂人等少有走动。据悉YK集团旗下有数个子公司,在酒店、旅游、服饰、饮食等方面都有产业,位列顶尖。珞米虽然不太明确这些财产的概念,但多少有些敬畏。厚厚的地毯,让她的高跟鞋滴答声消失无踪,空间因寂静而更显肃穆。   “这里!”门上清楚的挂着“服装设计部办公室”的牌号。珞米整理一下仪容,揉揉脚踝。即使她就要成为一名专业设计师,也还是不太习惯穿高跟鞋。   珞米轻轻敲门,却不见应答。她又加大些力气,依旧无人应答。   看来被那小秘书说中了,果真不在。   珞米扭扭把手,自己走了进去。   办公桌后的窗户是打开的,珞米走进来时,风吹起桌上的几页纸,哗啦啦的漫天飞。珞米吓了一跳,急忙奔过去,蹲下身,挨张拾起。从桌前绕到桌后,身子无意识的隐藏在办公桌后。   “我今天就要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女人的声音,温柔而凌厉,绝望却不甘。珞米一愣,正拿不定主意自己是不是要起身,门突然被重重踢开。一男一女像摔跤一样,冲了进来,女人猛一甩手,门狠狠关上。   “叶荏苒,你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这个问题我十年前就明确的告诉过你,你喜欢在无聊的问题上纠缠,可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听懂了吗?”男人的声音冷漠决绝,却透着致命的优雅,伤人的字眼仿佛化作了音符优美的流出,似有魔力般,让人忽略了其中的冷酷。   叶荏苒?珞米蹲在办公桌后,突然一惊,叶荏苒,不就是那个服装设计部的叶经理吗!   “难道,这些年你都没有变过?”叶荏苒不甘的咬牙。   “变?”男人冷笑一声,“我身边的女人一直变来变去,但再变也轮不到你。”   “你不要太过分。对一个爱着你十三年的女人说这种话,你就没有一点怜惜之心吗?”   “那对一个拒绝了你十三年的男人说这种话,你就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男人不为所动,平淡冰冷依旧,“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这世上所有的女人我都可以接受,唯有你,我从来都没把你当成女人看待过,就算只是玩玩,我都不屑……”   男人的话音还未落,就淹没在叶荏苒沉重而激烈的吻中。   “这样呢,这样也不把我当成女人吗?”叶荏苒气息急乱。   “你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吗?”男人皱皱眉。   叶荏苒便像豁出去了,“我还可以现在就脱衣服!”   男人终于收起先前满不在乎的表情,阴霾冷漠,“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   “因为身份吗?就因为我们是兄妹,所以你才不敢爱我?”   这话一出口,桌子下面的杨珞米瞬时变色,这又是□又是乱伦的,太劲爆了。可那男人神态始终如一,仿佛早已对这句话产生了免疫,“叶荏苒,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接管YK的,这样你还觉得爱我吗?”   这种纯粹侮辱式的拒绝令桌子底下的杨珞米瞠目结舌,这话未免太过分了,她真害怕叶荏苒会冲向她,这边,从窗户跳下去。   “我不会接管YK,你犯不着为了证明你的野心而把青春浪费在我身上。”男人用力扶掉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还有,以后别动我的东西,我不想再到这里来拿。”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办公室,无法掩饰的厌恶,好像停留一秒都是对他人格的玷污。   叶荏苒踉跄追了几步,双腿却无力的打颤。她靠在门框,目送他毅然离去的背影,朦胧泪光中萌生出一丝倔强。   这就是爱,虽然肮脏自私,但就是爱。叶臻,我绝不会放弃的。   杨珞米从桌角缓缓探出头,还好叶荏苒追那个未见到模样的男人去了,否则真不知该如何脱身。她敏捷的从桌下爬起,拿着文件往外逃。   一个刚刚准备入职的新人,听到上司这样的丑闻,于公于私都不能留下活口。还是赶紧毁尸灭迹,趁领导没回来先撤离现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改天再说。   珞米这样想着,匆忙拉开门,却在看到呆立门外的女子后大惊失色。   “你是谁?”叶荏苒同样吃惊,脸颊绯红,眸光如火,“你,你刚才……”   “我,我是……我什么都没听到!”   就这样,本来被板上钉钉为服装设计界未来之星的杨珞米成了年度杯具代表。到手的工作没了,几轮选拔面试的辛苦白费了。   “如果真进了YK跟着那种上司,我的人生更杯具!”珞米努力忽略YK在服装界的权威。   “可你不跟着那种上司,也不能与肖枫一起共事了。”小秋一语道破玄机,“不过听说V都也在招人,你在那实习时,安俊王子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噗!”珞米一口水喷出,“安俊王子?是安俊人妖吧!不要。做不了同事还可以做夫妻,可千万不能成对手啊!”   V都和YK的竞争由来已久,近两年更是趋于白热化。   “人家哪是人妖,”小秋意正言辞,“安俊多帅多迷人,比起肖枫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魅力多了……”   上半截刚说完,下半截就闷死在飞过来的枕头中。   “杨珞米,这些天你是吃谁的喝谁的,捂死我你可怎么活?”   “不是还有肖枫吗?”珞米拧着手指,扭捏起来。白皙的脸颊一抹红晕,困窘之际不合时宜的春思。   小秋无语,“干脆你让肖枫住进来养你算了。”   “那怎么行!”单相思而已,真的住进来,她怎么好意思收钱!   珞米一声叹息,刚要合上笔记本,突然瞪大了眼,“有、有人要租我的房!”   chapter 2   “干杯!”   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第一份收入,珞米决定自掏腰包宴请小秋和肖枫。小秋是珞米大学时代的室友兼死党,肖枫原名肖忆枫,熟悉的人都叫他肖枫。两人都是她的挚友,也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些日子若没有他们,恐怕她就要饿死了。不过小秋很识趣,临阵退出,留给珞米和肖枫独处的时间。   “房子租给了谁?见到人没,靠谱吗?”   “明天周末,过来看房子,还没见到人,不过直觉告诉我这人靠得住。”   “你又没见到人,怎么知道靠得住?又是设计师的天生直觉?”夜色疏淡,霓虹闪烁,光晕中映出肖枫的笑颜。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闪出柔亮的光彩,晃得珞米一阵眩晕,“这个,网上聊了几句。你不相信我吗?反正明天见到人就知道了。”   肖枫微微一笑,看着吃的很认真的珞米,“是男是女?”   珞米嚼肉的节奏慢了慢,“嗯……如果是男的,你会反对吗?”   “那当然,你一个女孩子跟个男人一起住,我怎么能放心?”   珞米心中一喜,胸腔中溢满莫名的激动。   “不过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很可靠,那我就没意见了,”肖枫续道,抬眼一眯,“我怎么有种嫁女儿的心情?明天要不要我过去帮你把把关?”   珞米目光顿时暗淡,嘴里的肉也嚼不出味儿了。每次都是这样,先把人哄到天上去,再突然摔回地面。患得患失,有口难辩。   “年纪轻轻就唉声叹气的,”肖枫看着她,为她斟满一杯可乐,“珞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珞米一怔,当然记得。她对肖枫的好感有大半都来自那次初遇。   也许因为那是她孤身一人回S市后,遇到的第一个晴天;也许因为校园中林荫绿木散发的夏日清香,让她感觉似乎回到了法国,就在妈妈的身边;或者是肖枫身边跟着的那个矮冬瓜男生过于抽象,对比反差强烈,总之那天的肖枫一直闪耀在她记忆深处。   “同学,请问办公室怎么走?”珞米因为国籍问题,需要办理的手续特别多。虽然不熟悉环境,但初生牛犊不怕虎,随便抓住一个男生就问。   “你是问哪个办公室?”肖枫一乐,这新生真有趣。   “就是本科生招生办公室。”珞米补全,脸面微红。这男生笑起来真好看,眼睛亮亮的,鼻梁挺直,端正的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低头看你笑的模样,让你心尖泛起点点麻痒。   “就是前面的那个楼。白色那个。”肖枫回身给她指路。   “白色?”珞米微微皱眉。   肖枫又是一笑,新生的一贯问题。“你看到前面那堵墙了吗?白色的。”   “看到了。”珞米猛点头。   “那其实不是墙,你绕到旁边看,那就变成个门。进去那个门里面就是了。”肖枫耐心讲解。   珞米吃了一惊,脱口而出,“真的!?”   肖枫和旁边的男生相视一笑。回头再次打量她,目光更加柔亮。“没错,我没骗你,是真的。”   珞米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这机会着实来的很快。后来珞米参加的几次活动,肖枫都是组织者。两人很快相熟,肖枫比珞米大三岁。若深若浅的缘分,若有若无的照顾。   对于记事后第一次回国的珞米,肖枫适时的出现无疑弥补了她内心的空隙,当真有种回家的感觉,不再被那种异乡的排斥环绕。   肖枫一直像个依靠一样的存在。直到某日,珞米终于决心表白,肖枫却和珞米的学姐牵手出现在她面前。虽然这段感情随着他们的毕业而画上了句话,但却成了珞米心中的伤疤。   “所以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再找女朋友啊?”珞米装的满不在乎,却忘记夹已经烤熟了的肉。   “还早,先立业再成家。现在我事业刚起步,不太适合谈感情。”肖枫一毕业就被YK高薪聘用,作为策划部的骨干力量,现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   他微微垂眼,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圈阴影,仿佛有意回避,看不清瞳孔的颜色。珞米一时回不过神,幽幽的说,“那如果董玫学姐她又回国了,你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肖枫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猛的抬起头,带着几分疑虑,目光忽而明亮。   珞米被这两道强力光亮照醒,慌忙摆手,“我随便问问。我是说……如果你有了女朋友,那我生活窘迫的时候还怎么敢找你,你女朋友也一定不会让你借钱给我,那我不就惨了。”   “你这丫头,”肖枫爽朗微笑,“你还打算继续困窘的生活吗?不过就算这样,以后我也一定会偷偷的借给你钱。”   典型的对牛谈情啊,一点灵犀都没有。珞米不自觉叹口气。   肖枫摸摸她的头,还以为她是在为生活困窘而愁闷,“我听说v都最近在招人,你要不要试试,你的实习不是在那做的,希望会比较大。”   “这个,其实也不是不好,不过v都的设计理念跟我的不合,合作起来会比较困难……”珞米信口开河,天知道她的设计原来还有理念。   “这样啊,”肖枫很可爱,半点怀疑都没有,思索片刻,“叶荏苒这几天出差,等她回来我会去找她,就算利用内部关系也好,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一下。”   “不要!”珞米像被人踩到了脖子,发觉自己的尖叫吸引了周围一部分目光,缩了缩身子,尴尬的苦笑,“还是算了,我是说,我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骨气,不要半途而废嘛……”   肖枫撇了撇嘴,有些不解。从打认识到现在,杨珞米的形象就没一处跟骨气搭边的,不过确实之前他想给她找找关系,她就认死理的不同意。肖枫不懂,其实珞米完全是为他着想,拆穿了上司的不伦□,天大的关系也打了死结,要是再让叶荏苒误会,他也知道些什么,那恐怕肖枫也要光荣下岗了。   “唉!”珞米沉重叹息。   “别叹气了,”肖枫摸摸她的头,眼中多了几许深意,“我希望你永远都像第一次见到你时那么开心那么活泼。”   每每就是这样的感动瞬间,打消了珞米表白的冲动。如果被拒绝,那她就连这样一点温馨都感受不到了。   这顿饭到最后还是肖枫请的。说是让珞米白吃白喝惯了,猛然由珞米付账他于心不安。珞米也没反对,淡淡一笑,温顺,少了几分生气。   回家的途中她都有些心不在焉,一个没有爱情滋润的适龄失业青年,怎么还能保持一颗年轻乐观的心。   家里漆黑一片,珞米按了卫生间的灯,放水洗浴。为了省钱,都恨不得点蜡烛过活。   她躺在浴缸中小睡了一会儿,待水凉了,自动转醒。两条雪白的腿在泡沫下若隐若现,她回身要拿浴巾,突然……外面怎么好像有脚步声?   也不知是水冷,还是别的,她觉着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就是这样,这么大的房子,不只经济负担沉重,还有心理压力。住一楼怕二楼闹鬼,住二楼怕一楼进贼。而此时无非是一种最尴尬的场面。不只性命不保,还有可能清白不在。   丢命事小,失贞事大。   珞米咬咬唇,一狠心,站起身。她抓过睡衣裹住身躯,抄起放在水池边儿的牙刷,壮着胆子拉开门,踮起脚,小心的在屋内巡视了一圈。   一切如常!大门牢牢紧锁。   哎,真的是进入了思春期,激发了被害妄想症。   按说这迷你别墅带治安相当的好,红外线警报,就是往外扔个垃圾都会触动警铃,更别说墙上爬进来个人。   自己吓自己,珞米走回浴缸边。甩手一撤,褪去披在身上的睡衣,随手搭到一旁的衣架上。   她一边解开发带,一边跨入浴缸。墨黑的长发披在肩头,水滴从发梢流过小巧挺拔的胸脯,平坦洁白的小腹……   便是此时,突然感觉周身不自在,空气中仿佛出现某种非同寻常的气场,珞米猛然抬起头。   浴室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陌生男子,身材修长,面目清秀。棕色眸子晶亮有神,直愣愣的盯着她,表情既震惊,又措手不及。看到珞米吓呆了的样子,他镇定的别开眼,两条眉毛很自然的拧到一起,神色中几分责厌,“我……”   “啊……!”凄厉的海豚音穿透而出。珞米一把扯下浴巾披在身上,又伸手用力拉扯衣架上的睡衣。   “我……”男子未等解释,眼角一瞬间瞄到杨珞米身后侧的衣架,因为她过度用力拉扯睡衣,而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砸在珞米的头上,可她却仍浑然不觉的张着嘴,发送声波。   眼前的一切已经够难解释,若是这女人再被衣架砸晕,那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男子大跨步上前,扶住衣架。   他眼中这一切顺理成章。可珞米的眼中,只看到一个色狼突然出现在自己家,偷窥被发现后恼羞成怒,步伐急迫的逼近她身,意欲施暴。   “啊~!你这下流胚!色狼!流氓!浪种!”   杨珞米放弃睡衣保卫战,抢过一旁的防身牙刷,愤然向男子的眼球戳去。   男子匆忙侧头,抓住杨珞米的拳头,稍一用力,拔出攥她手中的武器。   “救命啊!”防身道具都被没收,珞米唯有呼救。却并不放弃自卫的权利,她手脚并用,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男子的前胸肩膀。一下接一下的提膝起落,狠狠袭击男子下半身某关键部位。   “啊!”男子吃痛弯下身,苦不堪言。同时愤怒的抓住杨珞米,双手如烧红了的铁钳紧紧锢在她的手腕,一只脚重重踩在杨珞米的脚背上,限制她的行动。   争持间,珞米胸前的浴巾开始松散,一圈一圈脱落,露出一大片白雪酥胸。珞米更加印证自己的想法,又急又怒,羞愤交加。慌乱挣扎中,脚下一滑,向后栽倒。纠缠间,亦牵连男子向前,扑在她身上。两人相拥,落入浴缸中。   除却男子□传来的阵阵痛楚,以及珞米衣不蔽体的屈辱,这其实是非常浪漫的一幕……   水花翻卷溅涌,和出悦耳旋律;泡沫漫天飞舞,映出七色光辉。淡淡薰衣草,香气萦绕,蒸腾的水汽和温热的水流,微凉的身躯和那肌肤相触时蛊惑的感官差异……   尤其是在相距不过几厘米,珞米发现,这男人的模样实在不是一般的帅。古铜肤色,肤质细腻,浓眉入鬓,眸光深邃,高挺的鼻梁支撑起整张脸的立体感,唇薄而饱满,棱角分明,轮廓清晰。单看每一个五官都堪称完美,搭配起来又恰到好处。   不过珞米从来不以貌取人,她不为美色所诱,竭声嘶吼,“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救命啊……强\奸啊!”   chapter 3   “不好意思,原来是误会一场。”杨珞米正襟危坐,惊魂未定,全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不时抓紧胸口衣领。   “没关系,”男人将手中钥匙放在茶桌上,“下次关门要记得拔钥匙,否则运气不好就不知会发生什么了。”   运气不好?运气还能再不好一点吗?就好像这次被人看到出浴图是什么好运气,天大荣耀似的。似乎自从被YK拒之门外,她就厄运连连。感情不顺,事业停滞,要找的人一点头绪都没有,还突然陷入了经济危机。   “恩……”总归是吃了哑巴亏,不能质问反要感激,珞米千不甘万不愿的从鼻缝中哼出个“谢谢”,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好在门铃此时响起,珞米开开门,警卫和管理员站在门口,一脸严肃,“杨小姐,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有邻居听到你喊救命。”   珞米铁青着脸,“没事,是误会。”   警卫见她脸色不善,向屋里望了望,“那位是?”   “一个朋友,”珞米勉强微笑,“很久没见,开了个玩笑。”   警卫怕她受到要挟,不敢说实话,况且刚刚听到她大喊□,不敢怠慢,“那位先生,杨小姐的朋友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话说到一半,那男人转身望过来。面容虽刚冷,气质却翩翩。头发还带着湿气,一缕垂在额前,越发显得五官深刻英俊。   珞米正愁怎么解释,警卫便抢先道,“一定是场误会。”拉着管理员头也不回的走了。   两人边走还边嘀咕,“你怎么肯定是场误会?”   “开玩笑,这要是□,那杨小姐占多大的便宜!”   当头一棒,珞米揉揉脑袋,“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交管理费的那个。”   回过头,那男子依旧是理所当然的无辜样,嘴角隐隐漾着一丝荒诞的微笑,珞米不自觉光火,“你这人擅闯别人家门,偷窥良家妇女沐浴梳洗后没有一点悔意,还理直气壮的,你有没有羞耻之心啊?”   羞耻之心?男子微感惊奇,棕色瞳孔一亮。好像不久前他才用这四个字狠狠羞辱了一个人。   “我去看看你衣服干没干,”见男子无动于衷,珞米声音再上一个八度,“干了快走!”。   “好。不过走之前,我想谈谈租房的事。”男人习惯性的皱眉,也不介意珞米的恶劣态度,冰冷的语气带着几分强硬,但从容的神态和优雅的语调却神奇的消除了这种侵略感,“我叫叶臻,前两天要租你房子的人就是我。”他顿了顿,像是不习惯一口气解释这么多,“本来今天有些事,要明天才正式来看房子,但事情意外的进行很顺利,我见还有时间就过来看了看,没想到会捡到你的钥匙。”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听过,“什么?!”   叶臻目光凉凉的,在珞米脸上停留两秒钟,从公文包拿出身份证和护照,“我的证件,我的名片。”   珞米这下才知道不是开玩笑。可是有没有搞错,他是没大脑还是怎么着,初次见面这么尴尬,还敢继续谈租房!况且……“有没有搞错?之前明明是个女人!”   “之前的聊天并没有涉及性别。”叶臻冷静的辩解。   “那是你的问题。你没看我的广告吗?我只要女房客和……”珞米猛然卡壳,眼中闪耀些别样的火花,上下打量叶臻修长的身,难以自已,“原来你是……”   是gay!我的妈呀,怪不得刻意回避性别。这下可好了,那刚刚浴室里就真的是场误会,不是男人和女人的丑闻,而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秘密。   之前的窝火奇迹般消失,想起刚才恶劣的态度,珞米惭愧。她尴尬的笑笑,搓搓手,抓过叶臻的证件。叶臻,男,27岁……“哎,你的生日是五月十四。”   “恩,怎样?”态度疏离,淡漠依旧。   “我们是同一天!”珞米兴奋的笑,“除了你早我五年!”   “那又怎样?”叶臻慢悠悠的说,并无明显的喜怒。   珞米喉头一顿,确实,那又怎样呢?她没话找话,尴尬的笑,“没什么,就是,就是你愿意的话,可以一起庆祝……”   “再说吧。”叶臻冷淡回绝,“如果你没什么问题,那我们就算成交。房租一个月八千可以吗?”   珞米一愣,这人居然不压价。   “不过我要保持绝对的隐私和独立空间。”   是说他的性取向要绝对保密吧。   “还有,我要住二楼的卧室。”   二楼?可她要出租的是地下室啊。这样还能省到二楼的电费,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爽快的给钱,她也让一步好了。反正她一直都是睡地下室。   “好吧,那我带你去看看二楼。”   “不用了,”叶臻冷淡的拒绝,“今天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我会搬东西过来。如果没问题,我们明天就签约。”   “明天?这么急?”珞米显露一丝怀疑,看他西装革履贵气十足,可不像是个无家可归的主。“叶先生,你为什么要租我的房子呢?说实话,我这里租金贵,交通也不方便……”她盯了叶臻两秒钟,见其冷酷的模样,便很聪明的打住,眼睛眨眨,“这算是隐私吗?”   叶臻唇边忽现一抹笑,转过身淡淡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好了,和你一样,我也是对社会对人群有益无害的一类。”   自说自话谁不会?可偏偏这男人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味道,连个解释都不用,就能打消人的疑虑。   “那么,我们明天见。”该说的不留赘余,离开之前,叶臻还不忘关注一下被珞米忽略已久的客厅环境。散落一地的设计图纸,扔的随处可见的外衣内衣,茶几上吃过的没吃完的零食……他恰到好处的环顾一周,最后目光停留在珞米的脸上。   珞米便很知趣的颔首,“我知道了,我会在明天你来之前打扫干净的。那么,明天见。”珞米挥手,这男人过于坦荡,有种反客为主的味道。珞米目送他离去,像仆人恭送主子一样,“您慢走。”   叶臻转过身,没有再回头。唇角模糊的弧度,难辨其形,可眼中暖意分明。   终于,十八年后又能回到最初的地方,纵然曾经美好不在,昔日温情难寻,可毕竟这里是唯一让他感受过温暖的地方。   送走叶臻,珞米一颗心也算有了着落。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投奔父母,虽然出租房子不是长久之计,但叶臻的出现无疑给了珞米一记强心剂。   珞米长长的嘘口气,一头栽歪到沙发上。在乱糟糟的茶几上,扒出露出一小边的全家福。那是五年前的合影,一家四口和乐融融。照片中,杨珞米和哥哥站在中间,哥哥搂着她的肩,她的头微微倚向他,一边挽着妈妈。珞米记得,那张照片照完之后,杨珞森还吻了吻她的额头。   相比之前的亲密,如今更显隔阂。四年来,从未通过一次电话……   珞米强制自己忽略掉哥哥那张英俊却与她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脸,转而看着苏雨真微笑的面孔,“妈,我并不是要背叛,只想知道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个人。”   既然选择前行,就不要让任何束缚牵绊住自己。   珞米收起心中的愧疚,也收起那张全家福,把它锁到地下室的皮箱中。   次日,珞米特意提早二十分钟起床,准备打扫一下房子,正式接客,呃,正式迎接客人。   谁知刚走出地下室,她顺着窗户望出去,就看到一长身玉立的男子,轻靠着行李箱,站在草坪旁。他一身休闲打扮,额头上已沁出点点汗珠,阳光在他眉眼间打出一道阴影,神情并不轻松。   “叶、叶臻?”珞米大叫。顾不得自己还未洗漱打扮,顶着一颗蓬乱的脑袋,冲过去开门,“叶先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叶臻抬腕看表,“我们不是说好下午两点整吗?”   “是啊,”珞米撸起睡衣袖子,“可现在不还差十分钟吗?”   叶臻眉毛一扬,万年冰山的面孔发生微妙的变化,这些年间,他还是头一次有这种不知如何应对的无语感,“我,我习惯提前一点……”   “哦。”理解万岁,珞米马上弯起眼,轻快的笑着,“是啊,未雨绸缪是美德。可你来了怎么不按门铃呢,等在外面太阳晒着,晒黑了怎么办!”   珞米拉他进屋,一手递纸巾,一手拿着小扇子,殷勤的在他脸周围扇着。   叶臻再次噎了一下。他定定的看着珞米,从上到下仔细打量。   头发乱糟糟的拧了个马尾,额前耳后碎发凌乱,四方的棕色眼镜框遮去大半张脸,迷离惺忪,掩盖了漆黑眼眸原有的明亮。脸颊白皙微红,还留有刚睡醒的凭据,一排凉枕的睡印。大号T恤当做睡衣,刚刚盖住臀部,露出又细又白的腿,邋遢懵懂,又似不经意的诱惑。   叶臻的视线复又上移,突然定格在珞米的胸前。   超大的T恤领口暴露出珞米半个肩头和整个锁骨,隔着衣衫,胸前两点随着呼吸起伏,若隐若现。   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被猝然袭击,可比有心防备等待交战的威力大的多。   就像一瞬间被人扼住了喉咙,叶臻嗓子发干。原本还想问她睡觉时是不是塞住了耳朵,自己按了二十分钟的门铃都没人应,现在也说不出话来了。   早已习惯一切牢牢掌握在手中,洞悉一切,又隐藏一切。这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久违而生涩,却很亲切,很舒服。   叶臻拎着行李箱,怔在原地,突然不确定自己假扮成同性恋住进这个房子中,到底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chapter 4   和gay同居,有什么好处呢?   昨天你问珞米,她还回答不上来,可今天她就要大声喊:“与gay同居太棒了,因为就算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也不会尴尬!”   本来这几年珞米一个人住惯了,家里有个大小事也是女人当成男人使,性子中有一股豪爽。昨日见叶臻拎着箱子站在她面前,她就想当然的帮他一把。拎过箱子,带他到楼上。   叶臻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稳了稳心神,便不再受先时“意外”的影响。他从背后拉住她,正好平视着站在两级台阶上的她。眉头不自觉拧在一起,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我自己来就好。”   珞米瞬时会意,原来不管gay再怎么gay,他的性别都是男,都要维持男性的风度。她这无意之举,说不定就要被定性为歧视同性恋的行为。   她立马缩手,在叶臻还没接过去之前……   箱子自由落体,“砰”的掉在楼梯上,锁“啪”的弹开。滚了两下,最上面的几个小盒子掉了出来。   “对不起。”珞米连忙道歉,俯身捡起。眼睛瞄了一眼,然后呆掉,“杜、杜蕾斯?”   还是好几个口味的!?   她犹疑的看看叶臻,不确定是否要双手奉上。   叶臻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后冷静如常,“不好意思,我弟弟的恶作剧。”   “没什么,我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嘛。”当事人没反应,珞米却脸庞微烫,干笑了几声,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我不知道原来男男也要保护措施的。说实话,我不算标准的腐女,还真不敢看那些耽美小说呢。当然,我并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很尊重你的隐私。”珞米用力点点头,将叶臻的私密塞回他的手中。   真是欲盖弥彰!叶臻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只是手中的杜蕾斯包装被捏的变了形。   “不过,”珞米突然想起一件事,“叶先生,我们还是要约法三章。你不可以带男人到我的别墅来哦。”   “我自然知道,我也希望你不要把我们共同居住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珞米一拍手,“那是当然。就算我要说也没处说。况且别人又不知道你是gay,要是以为我们在同居,那对我的声誉多不好。”   叶臻额上的青筋浮了一浮,“还有,我希望杨小姐你不要总是提gay这个词。”   珞米一愣,随即领悟,“也对,同性恋们也肯定不希望我们用这种特定词汇定义他们。”   “还有同性恋这三个字!”叶臻隐隐发作,“另外,”他俯视乱成一片的客厅,随处可见的撕碎的图纸,仿佛置身火葬场,“杨珞米小姐,你真的有打扫过房间吗?”   “我是准备早起十分钟打扫的,不过没想到你这么早!”珞米一脸无辜,眼角流露几分嗔责的笑意。   无语感又袭来,十分钟?这看似几十年都没有打扫过的房间,随意散乱的设计图纸,各处堆放的大包小裹,如果他没猜错,地上扔着的半根香肠,茶几上摆着的只剩下汤的方便面盒,应该是她昨天半夜的作品吧……居然还敢妄想十分钟就打扫干净!   “好吧,”叶臻看看表,好奇心理油然而生,“现在给你十分钟,你来打扫干净,我先上楼。希望我下来的时候这里可以焕然一新,”他边说边走,不忘回头,很稀奇的竟然露出一丝笑意,“计时开始!”   伴着楼下的乒乒乓乓,叶臻来到二楼整理卧室。   卧室很大很整洁,看的出很久没人住过。床头桌角空荡荡,难以捕捉旧日分毫,衣柜里空无一物,隐隐散发樟木香。比起楼下的一片狼藉,这里倍显孤寂。   叶臻站在房间的正中央,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迎面而来,他却突然不知该走向何处,静静地伫立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珞米清脆的声音。   “叶先生,我能进来吗?”   叶臻清清嗓子,刚要回答,珞米已经抱着一叠床单被褥闯了进来,“叶先生!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干净的,”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上,骄傲的露齿而笑,“叶先生,你的速度不行啊,楼下我都收拾好了,你这里还原封不动呢。”   那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垃圾这么快就分类处理好了!叶臻回眸一瞥,颇为不屑。   珞米麻利的将床单换好,又溜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洒进来,满屋荒芜一扫而空。叶臻却比起先时的冷漠,更带着几分沉重的心事。   待他从房间中出来,看到客厅果然像珞米所说全部收拾干净。   先不说茶几上依旧摆着几个用过的杯子,地板上还放着那半根香肠,其他的地方却都是一尘不染,更不要提先时各处随意堆放的箱子图纸。和之前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就是搬家公司也没有这个效率。   他深黯的眼睛因惊讶多了几分光彩,却见珞米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啃完一个苹果,又捡起地上的香肠往嘴里塞,叶臻轻哼一声,这下地板上果然没杂物了。   两个商议了一下合居的条件,在同居事宜保密、性向保密的前提下,加入了不干预双方正常生活的条件,就正式签约。   叶臻当即付给珞米三个月的租金,面对着数月来首次握在手中的零花钱,珞米只有一个想法,烧瓶去!   对于任何一个女孩儿,在商场中找到百分之百满意的衣服都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你是个设计师就不一样了。   这是必杀技。珞米每次逛街都是只看不卖,背着老板偷偷用手机拍下来,然后肢解,从各式各样的服装中挑选自己喜欢的部分,拼凑出一件百分之百合意的新衣。最后去贸易市场买布料,自己来做。成本低,锻炼手艺,不用动脑子,最重要是穿出去绝对不会撞衫。   珞米在市场挑选了一系列各色各质的布料,包成两大包,两个肩膀各绑一个。和学生时期一样,每次到这里都颇有几分农奴翻身进城赶集的派头。   每次来都怕遇到熟人,可是除了那个人,谁来到这种地方,扮演苦力,还能保持高贵优雅的气质呢?珞米体贴的为自己开脱,转过身不留神撞到了人,“对不起……”   珞米摇摇晃晃,入眼是一双纤细美腿,黑色丝袜包裹着,更显修长匀称。白色真丝短裙,荷花边小西装,简单流畅,时尚又干练。   “珞米,是你?”   人真是不禁念叨。   谁到这种地方来,还能保持高贵优雅的气质?三年前,珞米会马上想到一个人,董玫学姐。即便没有这种杂乱环境的衬托,董玫也是女人味的最佳代言。就连肖枫,当年也是陷入她的“味道”不可自拔,沉浸在温柔乡,眼里都能滴出蜜。   而现如今,那种温柔典雅的感觉没有减少,更多添了时间积淀的成熟自信。   “董玫学姐?!”珞米惊讶又惶恐,“你不是早就出国了,怎么会在这儿?”   董玫笑了笑,细长的眼是宠辱不惊的平静,“我前几天刚回国,在家坐不住就出来走走。这里倒是没怎么变。”   “是啊,能怎么变……”珞米喃喃道。不过是物价变,摊贩变,但党的政策没有变,大环境就不会改变。   董玫见珞米大包小裹的,天色也不早,指了指身后,“我的车就停在外面,一会儿顺道送你吧。”   珞米脸皮薄,“不用了,多麻烦啊。”   董玫温和而坚持,“没关系,要下雨了,你自己不好走。”   珞米不便推辞,只能乖乖的跟着她。   车内的气氛就像车外的阴天,欲“雨”还休。珞米既怕她提起肖枫,又怕她只字不言。   “学姐,你这次回国还打算再走吗?”珞米迂回的问。董玫不只帮珞米,自己也挑了些材料,这让珞米有种担心,好像她准备长留。   “不走了。我是因为工作调回来,国内市场很有潜力,家里也比外面亲切。”   果然猜中!珞米的直觉一向很准。她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天空都灰暗了。原本就不甚明朗的前路,更加崎岖难行。珞米虽然不太清楚当年她和肖枫分手的细节,但看得出来,肖枫心里并没能完全忘了她。尤其在这种既牵挂又逞强的状态下,两个人最容易重燃爱的火花,且虐来虐去,产生一大堆炮灰。   “有亲切吗?”珞米小心的游说劝阻,“像我们这种年纪的人,都麻木了,在哪还不一样……”   董玫噗的笑出声,“珞米,你还像从前那么有趣呢。原来肖枫就……”她话说到一半,突然不语,感觉到珞米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声音却降了一调,“原来肖枫就总跟我说你很有趣。”   有趣是个什么概念?像炫耀自己家的小丑能够逗乐一样炫耀她很有趣?珞米有些不是味。   “那学姐,你的工作都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几家公司,还在考虑中。”董玫温和的答应,“珞米你呢?现在在做什么?”   “我啊……”真是个难题,有的人好几家公司争着要需要考虑,有的人就连口油水都捞不到,珞米答的艰难,“我也在考虑……”   董玫还想问什么,但见珞米似乎很介意这个话题,就没有继续。只是在珞米下车前,递给她一张名片,说“如果有什么能帮忙的,就来找我。”   珞米扛着两个包裹往回走,仿佛蜗牛背着那沉重的壳。心情复杂,不知道肖枫是不是已经知晓董玫回国的事,不知道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   珞米恍惚的拧开门,扔下两个炸药包,窝在沙发大口喘气。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消暑小雨,她身体的温度还未褪去,房子里静悄悄的,孤寂环绕。   珞米擦了把额头的汗,起身直奔卫生间,像往常一样“嘭”的撞开门……   一个全身上下赤/裸裸的男人赫然出现在她视线,坦诚面对面。   那被阳光晒得略黑的肌肤,那清晰可见的六块洗衣板腹肌,那性感的手臂宽阔的肩,还有下面那写出来就会被和谐掉的部位……天啊,她忘记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这个房子里还住着另外一个男人!   chapter 5   在那喷鼻血的一刻,杨珞米最原始的反应就是尖声惊叫。可下一瞬间便想起叶臻是同志,尖叫未免大惊小怪反应过度了。要是再把警卫引来,保不定就要指控她玷污美男,得了便宜还到处炫耀卖乖。   想到这,珞米硬生生将那后半声长音咽了回去,尖声惊叫变成了惊声尖笑,“我,我是来洗把脸的。”   叶臻半是茫然半是震惊,沐浴过后精神过度放松,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防守最薄弱的时间闯进来。他盯着珞米,半天才反应过来,扯过浴巾围在腰上。呼吸急促了些,将发作不发作的。   珞米搓搓手,还打量着他露在浴巾外面的肌肤,有点羞红的脸,“那我还是一会儿再来洗吧,”她走了两步,想想,突然很灿烂的笑开了花,转身到叶臻面前,爽朗的在他肩膀拍了两下,“叶臻,你身材真不错!应该是攻吧!”   叶臻脸色霎变,目光阴森,缓缓伸手握住珞米搭在他肩上的手腕,移开甩掉。嘴角厌恶的勾起,仿佛脏了自己的身一般。   珞米也不介意,“不过我觉得,以后你还是用二楼的,我用一楼的,这样比较好哦……”   叶臻闭了闭眼,语气冰冷,“杨小姐,你有多久没用过二楼的洗手间了?里面的淋浴喷头已经用不了了知道吗?”   “这样啊,我明天就找管理员……”珞米不好意思的笑笑,“那这条规定就等到修好喷头再实施好了。”   叶臻紧盯她离开的身影,好像在确定她是真的离开而不是躲在门后偷窥一样。许久,他表情才放松下来,咬着下唇,张口无语,用力甩甩头发上的水珠,眉眼间满是难堪。   那万年冷漠的神情,终于注入了一丝鲜活。   裸男的冲击减少了董玫回国带给珞米的惆怅。虽说是gay,但还是很阳刚的。或者说,正是因为如此阳刚,所以只有男人才能带给他快感……   “可惜了。”珞米暗叹,坐在客厅地板上,拆那两大包布料。   于是等叶臻换好衣服出来,他赫然发现“昨日重现”,客厅中五颜六色,狼藉一片,只不过把昨天的白色设计图纸换成了各种各样的布匹材料。脏乱的中心,是哼着小曲、敲着二郎腿的珞米,她躺在地板上,一手摆弄着手机,一手还比划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叶臻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少有起伏,让人丝毫判断不出他的心理活动。   “我在设计衣服……”珞米闻声坐起,看到叶臻隐含戾气的双眼,立马警觉,不安的扭动,“设计的过于投入,给客厅弄乱了。”   她起身拾起大小布料,开始整理。   叶臻冷冷别开眼,劈荆斩棘,穿过重重布匹包围,到厨房倒了杯水,一仰而进。   他自问自己并不算变态的洁癖男,只是这脏乱程度会不会太过分了!好,自己家里有雇佣保姆,暂且不提,在宾馆住时有清洁人员,姑且跳过,可就算美国留学时,隔壁那个黑人同学也没将好好的宿舍弄成地洞的模样,就是那名韩国学生被入室抢劫后的屋子,相比之下都可谓井然有序。   还有这个厨房,看的出是常年不用,锅炉烟罩都一尘不染,没沾一丝油烟,可为什么菜刀随处可见!用过的杯碗勺子要不泡在水池里,要不丢在饭桌上,橱柜是用来干嘛的?冰箱里的速冻食品堆积成山,吃过没吃过的摆放毫无原则,一打开就有被砸死的可能。冰箱旁边的垃圾筒里,还有一盒不知放了多少天的康师傅方便面盒在发霉发臭……   叶臻面部肌肉僵了一僵,用一根手指勾起了垃圾筒里的塑料袋,胳臂颤抖啊颤抖,走向外面垃圾站。   他只恨自己不是这里的房主,否则杨珞米一个脚趾头都别想踏入这房子!   第二天一早醒来,客厅又已经恢复整洁,除了嵌在墙内的巨大液晶电视显示屏蓝汪汪的闪着。   叶臻叹了口气,颇有些好奇杨珞米究竟是什么做的,破坏能力和修复能力都超人一等。他把电视给关了,别有深意的望了下地下室的门——珞米的房间。他伸个懒腰,昨夜一场小雨,气温刚刚好,不开空调睡的很舒服。   一会儿还要上班,叶臻到厨房弄早点。可想喝粥找不到米,想煎荷包蛋找不到鸡蛋。叶臻摸了摸额头,怎么忘记了,这个家的主人是杨珞米,从来赶不及吃早饭也不会做饭的杨珞米!   他看了看表,决定提前出发离家。   下午两点整,珞米顶着鸡窝头走出地下室。身上依旧是那件硕大T恤改良后的大开领睡衣,皱皱巴巴的刚好盖住屁股。   “做好了,”昨晚她熬夜给小秋做衣服,效率还算高,早晨还小睡了一会儿。珞米将电话夹在耳边,从冰箱深处翻出几片硬邦邦的面包,边吃边说,“一会儿我进城给你。”   想当年上大学,因为学校也在郊区,隔三差五的回家还算方便,可现在基本所有朋友毕业后都进驻在热闹的市中心,让她颇有些与世隔绝且乡巴佬的感觉。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公交,终于在下班之前到达小秋工作的影楼。   “好漂亮!”小秋赞不绝口,“YK不要你,绝对是他们的损失,这衣服要是上市了,准定卖断货!”   珞米白她一眼,“这衣服要是上市了,准定告我剽窃!”   小秋贴在珞米耳边,突然神秘兮兮,“我知道一件关乎你终身幸福的大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什么?”   “过两天肖枫要去相亲。”   “你怎么知道?”珞米脸色一变。   “我妈告诉我的,”小秋摊摊手,“你知道,我妈妈的三表姐的二姨父的堂叔的大侄女是肖枫表弟的外婆……”   没有搞错,前两天还对她说现在是事业的上升期,不想谈恋爱分心,结果一转眼就迫不及待要相亲。男人四十一只花,这么着急干什么 。   只是她心里再焦灼,又能怎么阻止呢!之前因为经济紧张,还可以大言不惭的约肖枫出来,白吃白喝,而现在经济危机是暂时缓解了,却少了可以自由大胆的假装约会的挡箭牌。虽然她赚来的房租在还完债补齐各种费用之后就所剩无几……   “要赚钱,要找工作,”珞米坐在开回郊区的公车上,“要找人,要面包还要爱情。”   好难呀,先不说工作和找人的问题,她要怎么阻止肖枫的这次相亲呢?   车开到郊区,天已经半黑,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玻璃上,一如她此时的心情,杂乱无章。   她没有带雨具,雨虽然不大,但一路小跑也沾满湿气。   杨珞米回到家,想都没想就扯开衣服撇在地上,上身只剩下打底背心。还在想着心事,就听到楼上有动静,一抬头,发现叶臻正从楼梯上走下。   他看到她“半裸”的清凉装扮,愣了一下,台阶上抬起的那只脚迟迟没有落下,重重咳了声,算是提醒她家中还有另一个人。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满,这女人似乎总是无视他的存在,一会儿冲进卫生间,一会儿又毫无顾忌的宽衣解带,玷污他的眼球。要不是知道她就是这么稀里糊涂,他还真会以为她是故意勾引他。   叶臻皱眉,冷冷道,“不好意思,没有注意到你回来。”   言下之意就是给她个台阶,让她穿的整全点。   杨珞米下意识的抓过外衣护在胸前,想想突然笑了,扔掉外衣,顺便脱了短裤,“没关系,我们还用这么见外吗,”她挤眉弄眼的,委婉的提醒,“你,你不是那个吗,我又不是不知道……”   叶臻沉默,揉揉眉心,他已经懒得再对她强调不要再提有关gay的话题了。他看着她在他面前套上居家裙,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撕开包方便面,翻开冰箱找零食……他刚刚整理好的厨房,眼瞅着又要变得乱糟糟。   “那个,”珞米被盯着不好意思,指着正在泡着的方便面,“你也想吃吗?”   “你没吃饭?”答非所问。   “吃了,可是又饿了,”她又在冰箱里翻啊翻,拿出根香肠,又到处找菜刀,“我靠,谁把我这厨房收拾了,连菜刀都找不到了!”   叶臻缓缓走到她身边,在最左边的厨具格拿出把刀,默默递给她。   珞米说了声谢谢,倒了杯果汁,舔舔瓶子边沿余下的残汁,举瓶示意,“你要喝吗?”   就是要喝,也不会喝你舔过的!叶臻眉毛一跳,“不用了。”   “哦。”珞米开始吃面,津津有味,还洒了几滴汤汁在桌上。   身边的男人终于忍受不了,抽出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强大的气场漩涡流动,“杨小姐,我有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珞米开口,一根面条顺势喷出。刚巧落在叶臻的小指上。   叶臻面肌抽搐,双手颤抖。从没遇到过这种恶心的状况,他明显的不知所措。   “哎呦,不好意思。”珞米手上还带着面料的油星,在叶臻指上一划,将面条拨掉在地。“什么事啊?叶先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叶臻阖眼,终于更加确信自己做的决定,这个房子,靠他一人来维持整洁是不能完成的任务,“我想请个保姆,早饭和晚饭我希望在家里吃。缺的东西有人来买,屋子乱了也有人收拾,而不是……”他一摊手,一副“你懂的”的无奈嘴脸。   “保姆……”   “费用我们一人一半好了。”   “一半?”涉及到钱,珞米骤然清醒,“这个,不太方便吧。如果是早饭,那保姆得多早就来啊!”依旧涉及到钱,珞米脑子转的就快,“不过,要是我自己来当保姆,那就方便多了,您只需付你那部分钱就可以了,其余的工作我一定都做好!”   chapter 6   “嘶……”   “啊呀!”   “嘭……”   “哦呦!”   大清早,厨房里很热闹,交替着传来锅子过油和人挂彩的生动呐喊声。   杨珞米小心翼翼的将刚做好的荷包蛋盛到盘子里,揉揉刚才油星蹦到的手臂,一转身看到叶臻斜靠在餐厅玻璃门边,额前微垂的刘海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慵懒,修长挺立的身躯却让这份慵懒带上爽快和积极的别样味道。   “哎呀!”珞米端着盘子,向后一跳。刚做饭做的认真,没发觉多了个人,“你什么时候下来的?起的挺早嘛!”   “嗯,早。”叶臻声线低沉,少有起伏。他随手拿起报纸,坐在餐桌前,微微蹙眉,眼角瞥都不瞥一眼珞米,摆明了刚刚这声招呼只是例行公事,维持人类应有的礼貌。   “睡得还好吗?”   就像故意引起注意似的,叶臻抬头看了看他,目光凉凉的,又收回视线继续埋身在报纸后。这个女人总是能厚脸皮的问出每一个别人可以回避的问题!今天早上厨房里乒乒乓乓像要爆炸了一样,他睡得着才怪呢!   珞米也不介意,将盘子放到他的手边,“你的早餐,煎荷包蛋,刚做好的,小心烫。”   “谢谢,”叶臻淡淡道。过了会儿,见珞米迟迟没有回应,不由抬起头,“没有其他的了吗?”   珞米双手合十,很无辜,“对啊。这个不够吃吗?”   叶臻怔了怔,深深呼吸,张口欲言,却无话可说。他的面部表情零变化,只是眼眸越加的深邃,眼神越加的凛冽。   珞米恍然大悟,便娇羞的低着头,拧着手指,像做错事的孩子,“这个,是不够吃对吧。不过今天只能这样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个鸡蛋还是我翻遍各个角落找了好久的呢!”   她为了给自己开脱,描述的生动形象。殊不知这最后一句话让叶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翻遍各个角落……找了好久……不知道这鸡蛋有放了多久,是不是都放臭了,可以孵出小鸡了……   叶臻拿起勺子,犹豫的戳戳荷包蛋,蛋身应景而破,蛋黄很配合的流出来,黄黄的,黏黏的,没有半点煮过的样子……   “这个,溏心的……”珞米心虚不已。   叶臻叹了口气,放下碗筷,“算了,今天就当是排练吧。明天再正式吃早餐。”   “你不爱吃荷包煎蛋吗?”珞米很紧张。   “今天没什么食欲。”叶臻淡淡道,其实他岂止是没什么食欲,简直要被恶心死了。   “太好了。”珞米终于放下心,“其实今天只能做这些我也很愧疚的。”   “嗯。”叶臻径直从她身边穿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的辩解。   浪费可耻,再说她也好久没吃过早餐了,珞米就着蛋白,一勺一勺挖着蛋黄,喝的津津有味。她看着正装西服的叶臻走过花园,突然冲向门口,对着庭院大叫,“喂等等我,我要去超市,你顺便送我进城吧。”   话音刚落,三栋楼外的张阿姨家的看门狗就回应似的汪汪叫,可叶臻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回过头,淡定开口,“你先把厨房整理干净吧。还有,地板也要擦。”   他开门坐入,一气呵成,直至扬长而去。   珞米靠在门旁,才发觉,原来叶臻是这么不好相处,他是不是只把她当成了房东,并没有做邻居应有的友好……而现在,她也算不上房东了。珞米狠狠打自己的脑袋,她是不是中计了!其实叶臻就等的这一天,可以扬眉吐气的使唤她又无视她,之前他态度就很冷淡,可碍着房东的身份总要维持应有的礼貌,而现在他完全自由的做起了自己,想不理她就不理!   珞米顿然醒悟,“腹黑!他竟然不只是只gay,还是只腹黑gay!”   以前珞米只感觉房子大住着惬意,从没体会过打扫的难题。当她看着时钟不知不觉指向了四点半才幡然醒悟,来不及了,再不出去买菜晚饭就没得吃了。   然而在她两个小时后拎着两个大袋子回来,发现厨房还没有整理时,又大叫不妙,来不及了,叶臻马上就回来了,要是被他发现这还是一片狼籍,指定开除她这个保姆。   珞米迅速收拾厨房,可还是晚了一步,眼见着叶臻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院子中走来。珞米急中生智,只有照搬老法,将没有洗过的碗筷一股脑搬到了她的地下室,还有那吃了一半溏心蛋黄已经凝固了的煎蛋盘子,又顺便将刚拎回来的两大袋子东西踢了进去……   叶臻踏入家门,正对上颔首微笑的珞米,她额上微汗,“你回来了,看我打扫的够合格吧……”   住这里不过因为留恋,和回避一些人。好在叶臻的性格够隐忍也够冷酷,不喜欢接触陌生人,也不在乎外在的一切,包括同居保姆,所以即使一个星期珞米煮瞎了三次早餐和四次晚餐他也没有大发雷霆扫保姆出门。   星期五,两人都像是解脱了一样。   “明天周末,保姆也可以有假期的吧……”   “今晚不用做饭了,同事聚餐。”   珞米精神立马一震,刚想让疲劳的身体好好休息一下,小秋来了急电,“珞米,大事不妙啦……”   Mr WANNA酒吧是传说中S市约会的最佳地点。环境优雅浪漫,光线昏暗朦胧,还有小提琴现场演奏,当真是不论约会还有偷情的第一选择。   珞米懵懵懂懂,这是她第一次来这儿,不过却不是作为女主角,而是作为破坏女主角和男主角顺利相亲看对眼的第三只破鞋!因为今天肖枫在这里相亲!   珞米躲在门口的柱子旁,偷瞄吧内情景,朦胧的灯光大致描绘出人们的轮廓,却并不足以让你找到要找的人。   “小姐,您几位?”   “我……”珞米支支吾吾。   “珞米?是你!”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肖枫的声音很沉硬。   “我……”珞米转过身,尴尬的笑,“是我吧……”   “你约了朋友?”笔挺的西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微松的领带又给他注入一丝随和气息。肖枫很自然的将手搭在她肩上,神色放松下来,声线也柔和了许多。   “不是……是的,呃……”珞米咬咬牙,闭着眼睛跟着感觉说瞎话,“其实是,不过朋友爽约。”   “这样啊……”肖枫想了想,突然拉起她的手向内走去。   他拉着她直奔角落的位置,那位置上已经坐着一位女士,灯光描绘出她的大致轮廓,不太清晰,却很得体。   “你好,我是肖忆枫。”   “你好,我是赵洁……”那位小姐站起身,稍作羞涩的微笑,却在看到珞米的一刻,微笑变了味道,“这位是……”   “我妹妹,珞米,来,打个招呼,”肖枫拉过珞米,脸不红心不跳,“我表妹,父母都不在本市,交给我照顾,现在跟我住一起。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把她也带来了,赵小姐不会介意吧?”他语气不轻不重,没有刻意的疏远,也没有有意的靠近。就像闲话家常,没有任何攻击或暗示的意味。   赵洁明显吃了一惊,可碍于肖枫理所当然的模样,她也不好说什么,“当然不会……”   “赵小姐等很久了吗?”肖枫很有绅士的给两位女士点餐。   “也不是。”赵洁比起初时,积极性减少许多。   “都是珞米,来的路上她睡着了,我怕车开得太快,她睡的不安稳,所以迟到了。”肖枫宠溺的摸摸珞米的头。   “……看来你和你妹妹感情挺好的。”   “那当然,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不疼她疼谁!当然凡事都以她为中心。”肖枫迷死人不偿命的笑。   “血浓于水嘛。”赵洁好半天挤出一句话。   “那也不是,其实我和表哥血缘很远的,”珞米再诧异也知道这唱的是出什么戏,她看看肖枫,见他没有做声,便像受到鼓励,“是很表很表的远亲。”   等到赵洁的面部肌肉狂抽筋时,这次相亲唱响尾声。   趁赵洁去卫生间补妆,肖枫凑到珞米耳边,“服了你了,很表很表的远亲。”   他的气息弄的珞米从耳边痒到心里,“也服了你了,不疼我疼谁!”   肖枫唇角一勾,温柔荡漾,“我说的可是实话。”   待赵洁出来时,肖枫起身送她,走之前叮嘱珞米,“你在这等我,不够吃再点。我先送她回家,也有必要跟她解释一下,省的对我妈没法交代。”他耸耸肩,颇为无奈。又摸出钱包,扔给珞米,“你去买单,乖乖在这儿等我。有话跟你说。”   此时就是给珞米吃粪她都会点头,等一会儿心上人自然不在话下。起初还以为是肖枫是主动要求相亲,没想到原来只是独角戏。再想想刚刚他对她的回护,珞米倏然心动,轻飘飘的似置身云端,美滋滋的似掉入蜜罐。   她挥了下手,招来waiter,打开钱包,刚要拿钱,人却僵住了,嘴角那一丝甜蜜也随之冻结。   不是早就有千百次这样的经验,肖枫每次带给她惊喜过后,便充斥着失落与苦涩。每次让她享受过飞上天际的快乐后,就会重重的坠落至深渊。他的温柔和关切,就仿佛穿肠毒药,可偏偏你明知那是毒药,却仍旧饮鸩止渴。   珞米直愣愣的顶着钱包内侧的照片。照片里,董玫笑靥如花,肖枫侧望着她,眼神是珞米从未见过的温柔……   “小姐,你是要现在买单吗?”   珞米精神恍惚,胸口像被千年巨石封压,“……给我拿两瓶酒来!”   chapter 7   珞米趴在桌上,面前摆着两个空酒瓶。不知等了多久,她已经没有时间概念,感觉好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可肖枫却从不出现。   她再次打开钱包,脑袋抵在桌上,眼睛直盯着昏暗灯光下的肖枫的脸。原本以为已经够了解,可原来,从未真正的靠近。照片上的肖枫,明明还是那样微笑,可她却感觉那么遥远……   悲从中来,珞米眼眶有些红。拿肖枫的钱匆匆付了帐,摇摇晃晃的要离开。不想再等了,等来的只是笑话。   酒吧的光线昏暗,珞米踩着凉拖,走的摇摇晃晃。转过身,撞在了人身上,高大的身型像铜墙铁壁,珞米腿一软就要摔倒,却感觉腰上一紧,坚实有力的手臂,那人扶住了她。   “谢谢,对不起。”醉酒后的珞米虽然神志不清,但还是很有礼貌。   那人却一点都不显见怪,借着灯光看清她的脸,突然笑了两下,提了两个手指头在她下巴一勾,让她面向自己,另一只手臂收的更紧,完全将她拢在怀中。   “这位小姐,自己人,何必见外?”惯有的调侃挑逗口吻。   “自己人,谁跟你自己人!”珞米使劲挣脱,这么轻佻,你是鸭,我才不是鸡呢。   那人也不勉强,向后退一步放开手,像算准了一样,看到珞米突然失去支撑的力量又摇摇欲坠,才贴近一步,等着她掉进怀中。   “珞米,这是谁欺负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呢?”关心的口吻,语调却悠扬无谓。   听到自己的名字,珞米才清醒些,抬起头望向那人的脸。四只眼睛,每只都很大很漂亮,睫毛很长,两个鼻梁笔直高挺,四个鼻孔两两对称,唇薄而性感,张嘴说话便露出四排整齐的牙齿。头发微卷过耳,时而能窥见钻石耳钉闪现的光芒,一副随性张狂的妖孽样。   “呃,”珞米倒吸一口凉气,“是你!”   安俊人妖!也是小秋崇拜的安俊王子!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珞米一个头两个大,每次光是想到他她就要抓狂,这次还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暂且不说当初毕业实习时在v都是怎样受尽他的折磨与调戏,光是后来韩安俊不知怎么鬼迷了心窍,非要她加入V都设计部,并且暗自里跟叶荏苒斗法抢人,就让珞米郁闷不已。不过有时她也会想,如果不是自己一心要去肖枫的身边做事,那她一定会被韩安俊对叶荏苒公然的针锋相对,不择手段的执着,永不气馁的精神所感动……想来她从一开始都没有得到YK的好感,不只因为偷听到上级的不伦奸\情,还因为自己和YK的对手V都私下里“有染”……   “你,你要干嘛!”心悸之余,神智也清明了些,安俊的轮廓双影合二为一。珞米挣开他的怀抱,摆脱掉那隔着衣服传来的令她鸡皮疙瘩掉一地的体温余热,扶墙站好。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韩安俊弯弯嘴角,凑近她的脸,眼神一丝暧昧,“是你倒在我怀里的。”   “我……我不小心的。”珞米向后踉跄了两步。她还能说些什么,他若再近点,她还能再倒。   韩安俊笑出声,一手搭在她肩,一副“没关系,哥哥的怀抱永远给你张开”的架势,一手支在她身后,低声在她耳边,“珞米,这些日子忙什么呢?”   “我,我……”珞米眨巴眨巴眼,酒后思维混沌,她不知如何作答。本能的侧过头,挠挠被他气息弄痒的耳廓,目光忽然定格在酒吧另侧的一身影。   “那是……”珞米大为吃惊,伸手推开拦在身前的韩安俊,栽歪走上两步。   只见一前凸\后翘的风骚女人和一面容俊秀的男人坐在一起,不时纠结着什么。当然,男人女人吃饭很正常。而从动作和表情看来,男人不咸不淡,女人却很主动,至少那女人是想争取发展什么的。当然,男人女人吃顿饭发展个什么也很正常,可奇就奇在了那个明显知道女人意图却不怎么抗拒的男人,五官看起来好熟悉,真像叶臻!   珞米一哆嗦,叶臻!再揉揉眼,还是叶臻!   好冷,叶臻竟然在跟一个女人,女人!搞互动!   “原来你刚回到S市,好巧呢,之前我也在波士顿工作,一年前回的国……”风骚女噼里啪啦的连珠炮。   “嗯。”叶臻优雅的拿起杯,喝口咖啡,看看表。   “小文他们临走前发现文件有点问题,估计一会儿就到了。”   “嗯。”叶臻没有温度的应道,不抗拒也不迎合。   风骚女撩撩头发,还在找话题,旁边突然响起充满怒气的声音,“就是他?”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对着风骚女指着叶臻喊,“就是这个小白脸!”   “你怎么会……”风骚女有些傻眼。   “就是你,勾引我的女人!”那男人揪着叶臻的领子,就要扭打起来。   “你干什么,你喝醉了。我早就跟你分手了!”风骚女柔弱的不知所措,蹲在座位前无助的叫喊,“你快放开他。”   叶臻却面无表情,一抬胳膊挣脱开,眼角闪着冷光,毫无惧色。刚想说些什么,却不料另有一勇敢的女人里倒歪斜的横夹进来,对着那挑事的男人,“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不要打架,不许打他。”   事件起因的二位男女皆面面相觑,唯有叶臻不温不火一声,“杨珞米!”   珞米却没有理会他,张开双臂,身子挡在他前面,对着那男人颤声尖叫,“你要干什么,想打他,先打我!”   那男人很诧异,双手一叉腰,珞米就吓的腿发软,带着哭腔,字字血泪,“啊啊!你真的要打我吗?不要打我,不关我的事!你一定是搞错了,叶臻怎么可能勾引你的女人,他不喜欢女人,他是gay!”   酒吧本来很安静,刚刚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而杨珞米粗犷的嗓门,更是将这吸引力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所有人都将视线瞄准叶臻,仔细打量。风骚女张大了嘴,男人也变了色。   紧接着又有四五人赶了过来,“这,这是怎么了?”   “小文,你们来了……”风骚女机械的回应。   “你居然找这么多帮手……你们都听清楚了,叶臻他真的是gay!你们不能冤枉他,让他背黑锅!”珞米再次挺身哭诉。   昏昏沉沉中,杨珞米被叶臻按在高脚椅上,乖乖等他处理完后续事件后再来处理她。   原来他的同事聚餐选在了这里,原来那个风骚女和后来赶来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同事……   珞米看着不远处的叶臻,站在一群同事中,却明显的鹤立鸡群,个子比别人都高,身材比别人都好,举手投足间的气质都非一般人可比,尤其还是个同性恋,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有所不同……顿感悲戚。   “叶臻是gay?”刚刚一直站在局外看戏的韩安俊不知何时走到珞米身旁。   珞米迷蒙的点点头,突然捂住了嘴巴,神色慌张,“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刚才,刚才……”   “你怎么认识叶臻的?”韩安俊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不要说出去,叶臻不喜欢别人用有色目光看待他。”珞米只纠结这个。   “你跟他很熟吗?”韩安俊轻轻问,少有的没趁机调戏一番。   “不熟,不熟,我不知道他是gay。”   韩安俊看着她在椅子中自说自话,眼眸些许黯然。转过神,他勾了勾唇角,独有的魅惑,“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烦了!”叶臻的手臂一隔,挡开韩安俊要扶起珞米的手,“我还有事没和杨小姐交代完,交代清楚之后我会送她回去。”   韩安俊一怔,随后泯然一笑,“你跟他们的事交代清楚了?”他指了指叶臻同行的同事,那风骚女还不时的回头看。   叶臻冷冷的扬起嘴角,“不管是谁的事,都与韩先生无关。”   “很好,可是你知道与谁有关。”韩安俊少有的严肃,“你真的是gay?你在用这种方式报复她吗!”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报复?她配吗?”叶臻微微摇头,眼神淡漠冷清,无视的侮辱,“韩先生,爱也好,恨也好,我从来都没有把关于她的一切事情提上日程,更别说是报复了。”他顿了顿,“她的事与我无关,你喜欢她就去找她,这种曲折的示爱方式,很可笑。”   韩安俊目光紧逼,半晌,玩味的笑了笑,“是啊,我们这种正常人的示爱方式,gay怎么会了解!”他拍拍已然进入半昏迷状态的珞米,“珞米,一会儿叶臻送你回来,想来由他送,你也会觉得更加安全。我改天再来找你。”   他转身而去,叶臻额角青筋突了突,斜眸看了眼一旁还未散尽的同事,“我也先走了,上班见。”便拎起珞米,大步走出酒吧。   chapter 8   “你刚才是在干什么!”叶臻拎着珞米走出酒吧,霓虹掩映着珞米微醺的醉脸,微风拂过,她稍稍醒过来。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叶臻怒气迸发。“说过多少次,我的事要保密!公共场合不可以说我是……是gay!”   珞米早就害怕的一塌糊涂,恰逢满腹委屈,感情受挫,借着酒劲,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揪着叶臻的脖子痛哭流涕,“555555,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他们会打你,555555,他们那么多人,还有帮手赶来,你打不过怎么办!”   她哭声凄厉,悲伤动容。叶臻冷酷的表情有些凝固,凛冽的眼神稍稍温和,也不知怎么搞的,那满腹怒火幻化无形。他无奈的伸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背,极度艰难的蹦出几个字,“好了,好了,别哭了,”再看她站都站不稳,扑面一股酒味,“你跟韩安俊在喝酒?”想想却知道不是如此,“你朋友呢?一个人吗?”   珞米被风吹的头晕脑胀,说不出话,一个劲猛摇头。不是一个人,是被人扔下了。   叶臻万分不情愿的伸手扶她,“醉成这样,也敢一个人随便乱晃,谁的闲事都敢管。”   珞米又是一阵悲泣,“我没乱晃,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杨珞米!杨珞米!”叶臻终于也有坐不住的时候,也有慌张着急的一天,也有表情变化的时刻……“杨珞米,我警告你,你敢吐一个试试!”   珞米歪在副驾驶座,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登登的斜了一眼,腹中一阵阵激荡,不由得身姿前倾呕吐状。   叶臻猛地加速,珞米的背猛地撞回靠背,“啊呀!”她痛苦的哼哼,手拍胸口,刚到嗓子眼的东西又咽回肚子里了。   “杨珞米,你保持清醒。”叶臻看看路边,将车停到一边,解下安全带,一阵风一样的刮出车,打开另一边的车门,老鹰抓小鸡似的把杨珞米从位置上拎了出来。   珞米蹲在路边呕。叶臻站在一边皱眉头,过了一会儿,他见珞米不再呕吐,才极度不情愿的走近,递给她一张纸巾,强烈嫌弃,“擦擦。”   珞米恍惚的接过,却没有擦到嘴边,而是抹去眼角的泪痕,轻微的抽泣。   夜色迷离,她的头搭在双膝上,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当真只有一丁点大,柔弱的波人心弦。   叶臻愕然,不知不觉的又靠近一点,俯身轻拍她的背,“你没事吧?”   “妈,妈,你在哪?我好难过,你为什么不要我……”珞米开始说胡话。   叶臻的手猛地一顿,她到底是随口说说,还是什么事真的触动了她的伤痛?叶臻的语气柔和的不可思议,“杨珞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珞米稍稍抬头,仍旧没有恢复清醒,“有个变态不会开车,搞得我好难过,想吐!”   那同情和所有异样的感情,瞬间崩塌。叶臻狠狠戳她的头,“你才是变态!不会喝酒就不要喝!”   珞米揉揉脑袋,肆无忌惮耍酒疯,“谁说不会喝酒的就是变态?谁说的!”她嘿嘿傻笑,凑到叶臻耳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哦!”   叶臻蹙了蹙眉,他对别人的生活毫无好奇,便随意的应喝几句,拿出纸巾给她擦嘴。   “你怎么这么敷衍,你难道不想知道吗?”珞米抗议。   “想,我们可以走了吧,”叶臻板着脸,“不要弄脏我的车。”   “我告诉你哦,”珞米突然扑到他身上,紧紧抱着他,依在他怀里,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我告诉你,我认识一个人,他才是变态,他才是个大变态……他是个同性恋。是真的哦,他就和我住在一起,你想不想参观……”   “杨珞米!”叶臻猛地推开她,直推的她一个踉跄,“你爱走不走!”   叶臻怒气冲冲,大步回到车中,开车绝尘而去。   珞米迷迷蒙蒙,走了两步走不动了。一个人坐在路边,换了几个姿势,不到一分钟安然入睡。   又过了一分钟,天上开始落下雨点。刚刚开走的那辆车又倒了回来,离开的男人暴躁的抱起珞米,塞进车中,徜徉而去。   东方开始发白,珞米被尿憋醒。   她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裹了个毯子。   “怎么回事……”稍作回想,昨晚的一幕幕就涌入脑海,“天啊!我的妈呀!”   关于肖枫关于董玫暂且不提,珞米只被昨晚和叶臻大闹酒疯吓的直咬指甲。她依稀还记得,叶臻背着她进屋,本来是想把她放到地下室的床上,但却打不开地下室的门。(珞米怕叶臻进她的房间,所以上了锁。)最后只把她摔在沙发上,就回自己的小二楼,眼不见心不烦。   “你醒了?很早啊。”叶臻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   珞米吓了一跳,“呃,是啊,早啊,”她舔舔唇,莞尔一笑,大方得体,“叶先生,我记得昨晚好像看到了你,那么是你把我带回家的?还是我这么能耐,自己找了回来?”   叶臻抬眸,面无表情,“你不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   “是啊,”珞米扯着嘴笑,装傻充愣,“我这人一喝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怎么载你回来的?”   “不记得……”珞米恐惧的摇头。   叶臻瞳孔黑亮,奸诈目光一闪,“那也不记得你说过下个月要免我房租?”   “什么?”珞米讶然大吼,“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少骗人!”   叶臻清凉的目光紧盯她不放,见证珞米一张脸涨红成猴屁股,最后乖乖举起白旗,“那个,其实我……”   “算了。不关我的事。”叶臻打断她,他对她的道歉或是道谢都不感兴趣。   “可是,那你和你的同事,怎么解释?”恐怕国内的环境对于同性恋不是那么的宽容,被同事知道了不正常的性向,对以后的工作都会有影响。   “谁会相信一个醉鬼的话!”叶臻一派正气。   “也,也对……”珞米掰掰手指,笑的开朗,“那我就不用愧疚了。”   叶臻白她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没错,不过你如果敢有下次……”   “我知道,”珞米双手高举,“下次就算有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我也绝对不说你是gay替你解围。”   叶臻厌恶的瞪她一眼,走进厨房,盛了两碗粥,“要吃吗?”   昨晚醉酒,现在正闹饥荒,珞米忙不迭点头,满是感动,“你做的?你特地为我做的?”   “不是,”想都没想就否认,叶臻面容冷峻,“不过你可以吃。”   “哇,怎么会这么好吃!”珞米边吃边叫,“我有多少年没吃到这么好吃的早餐,这么好喝的粥了。”   叶臻眼角斜她一眼,不答话,却并不抗拒她的赞美。   “你在哪里买的米,这粥里放的是什么?食材一定很贵,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好吃!”   叶臻想死,“是做饭的人技术高明好不好!”   “嘿嘿,”珞米使劲点头,又盛了一大碗,“可是,你做饭这么好吃,为什么还要我做给你,你真的吃得下吗?”   问到点子上了!叶臻突然做直身,“杨珞米,你做的饭确实很难吃。”   珞米点头,双手握拳,美滋滋的想,“那以后就由你……”   “以后由我来教你,你认真的学。”   “学,学做饭……”珞米僵掉。   “没错。”   “可是,做饭好难……”   “会学会的,有师傅在。”   珞米默默无语两行泪,“那师父是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叶臻喝口粥,淡淡道,“一个人生活久了,自然什么都会一点。”   饭是叶臻做的,但碗还是要由珞米来洗。珞米戴着手套,慢吞吞的干活。   叶臻起身,走出去又折回了厨房,“你有没有发现,碗筷好像少了一些。”   “呃……”珞米大惊失色,“没有啊,没有少。”   “你确定?”   “是啊,我住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搞错!哈哈哈。”珞米夸张的假笑,这家伙,又不用进厨房干活,怎么还会对厨房的变化了如指掌。碗筷当然少了,她不喜欢洗碗,吃完饭就把那些脏碗脏盘子扔进自己的地下室,反正家里碗多,没有的时候再洗两个出来好了。   叶臻蹙眉,狐疑的看着她。   “哦对了,昨天那个人,你认识?”珞米岔开话题。   “谁?韩安俊?”叶臻扬眉,略带鄙夷。   珞米点头。   叶臻轻哼一声,“算是吧。很久以前的事,不太记得了。你也认识他?”   “是啊!”珞米仿佛突然找到了知音,满肚子的苦水一股脑的倾泻而出,“你知道吗,我在V都实习时,就看他不顺眼,总是要我加班,最夸张的时候让我一天画了100张小素描,可用的时候只挑了10张!”   “你在韩安俊那里实习?”叶臻若有所思,“你学服装设计?”   “对……”珞米想了想,好像同居这么久,还没有促膝长谈过,她只知道他是建筑师是gay……咳咳,其他就一无所知。而他,似乎从来都不关心自身以外的任何事。   “你之前的说你正在找工作,看来韩安俊很想要你过去替他做事,为什么不去V都发展呢?”叶臻蹙眉,仿佛发现了什么阴谋。   “因为我那时被YK录取了!”珞米很坦然,“不过后来,他们又不要我了……”   “他们?叶荏苒?”叶臻如数家珍,叫出口的名字让珞米大吃一惊。   “你怎么知道?”   “她为什么不让你进?”   珞米低下头,些许黯然,突然两眼放光,激动的一把抓住叶臻的手,“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他们的不伦恋情!”   chapter 9   “太可耻了,太可悲了,这个世界还有纯洁可言吗?还有单纯存在吗?”连日的不得志终于激起杨珞米的愤慨,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这番激昂的抱怨,第一次竟然是说给叶臻这个同居的陌生人听,“就因为我发现了叶荏苒叶经理的不伦恋情,他们就把我前三轮面试的成果抹煞。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听到,可她还是一意孤行。为什么现在人与人之间就这么缺少信任呢,我真的可以保密的……”   叶臻大汗,心里默想,如果要是他,他恐怕也会将杨珞米开除在外,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杨珞米。真的可以保密,保着保着,就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秘密。   “你说的不伦恋情,是怎么回事?”他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你知道吗,上个月我去面试,前台让我去叶经理的办公室等她,我进去的时候见她的文件被风吹到地上,就过去帮她捡,可正在此时,她和一个男人回来了,两人还在争吵着什么,刚巧我又在桌子后面,他们没有看到我,那我当然不可能自己主动的站出来了。于是就听到了他们争吵的全过程……”珞米不满的嘟起嘴,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听对话内容,那个和她一起进来的男人,好像是她的亲哥哥!你知道他们在闹什么吗?做梦也想不到的!”   “你,你在场?”叶臻从容打断她,还是惯有的镇静与冷漠,只是脸色却不那么美好。   生命因八卦而精彩,珞米猛点头。   “那你有看到那个男人的样子吗?”今天的叶臻,话似乎格外的多。   “这个没有,当时我吓的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偷偷伸脑袋看了,”珞米略感可惜的摇摇头,抖抖一身鸡皮疙瘩,又兴奋的手舞足蹈,声音激动的直颤抖,“叶经理好像喜欢她哥哥十多年了,但是她哥哥接受不了这种畸形的恋情,不只不接受,还说了好多难听的话来讽刺她,”为了增加内容的严谨性,珞米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我也不敢断定他是真的不接受,还是内心早就默许了只是怕弄的身败名裂才加以拒绝。不过也可以理解,叶经理漂亮又有能力,听说很多人追,跟这么个人朝夕相处十多年,产生点畸形的感情也很正常,毕竟,人是情感动物,我们都是人,不是禽兽嘛。”   “禽兽?!”叶臻猛的站起身,仿佛被这声“禽兽”给烫到了屁股。禽兽,按照杨珞米的理论,他当时义正言辞的拒绝,并为了打消叶荏苒任何一个与他有关的念头而放出的狠话,都是禽兽所为!为了不与自己的妹妹乱伦,他竟化身成了禽兽!   “所以说,比起和自己妹妹乱搞,你认为拒绝这种畸形恋的人才是禽兽!”叶臻再不是一副世人全死光了也不关我事的冷漠相,嘴角一紧,声音冷酷隐含戾气,身子一转,凑到珞米面前,双手一撑,强烈压迫,灼灼目光逼视她的双眼。   珞米身子猛然后倾,可仍旧感觉到他的呼吸,吹在耳侧,带着温热与麻痒。她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思考。点了半个头,看到他冷峻的目光,赶紧摇头。   “所以说,你认为那些难听的话很残忍,她哥哥坚决的拒绝,是禽兽行径!”   “所以说,你看到叶荏苒很漂亮,就以为任何人爱上她都合情合理?”   “所以说,这个世上只有她可以伤害别人,任何人都要无条件接受她?”   越说越离谱,珞米终于从拨浪鼓状态拨回到静止,看着眼前绽放冰冷神采的叶臻,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他的手臂,小小声的呼唤,“叶臻,叶臻,你怎么了?我随便说说的,你怎么了……”   叶臻目光闪了闪,仿佛突然不知所措,支在她身侧的手臂弯下来,却并未收回,“我,我……”他眉心聚了聚,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瞳孔中点点星火,忽然有些迷乱。情愫蔓延,身子向下,胸口传来她的温度。再看着她微启的唇,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吻下去。他微微阖眼,犹疑着凑近,却感觉她身子猛地一颤。   四目相对,所有感觉戛然而止。   “我,对不起,”叶臻倏然起身,背对着珞米,“刚才我失态了,”他呼出一口气,“我出去走走。”   珞米脸通红,搓着双手,不知放哪好,“那,那晚饭你想吃些什么?”   “晚饭不用等我了,我有点事,不回来吃了。”   叶臻离开。匆忙的脚步,同样急促的心跳。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那么想吻她,为什么面对聒噪如青蛙的她,那一刻却感到那么宁静……太荒谬了!这下杨珞米一定更会认为他是个变态了!   时钟的滴答声让房子显得格外空旷,珞米忽生寂寞,望望窗外的花园小径,刚刚叶臻离开的路线,珞米抓狂。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那么想吻他,为什么面对冷酷似冰雕的他,那一刻那么想抱抱他,那带着些怨愤的苛责,像是受伤后才有的反嗤。珞米将抱枕揉成一团填满怀中,难道他也有未曾说出口的伤痛?   珞米使劲摇头,太荒谬了!明明知道叶臻是gay,居然还有粉红的冲动,她真是太变态了!   “叶臻,叶臻……”珞米突然呆住,“他、姓、叶!”   心情乱糟糟,那就整理房间吧。   打扫这样一个大房子,其实并不难。首先二楼叶臻住的地方干净的用不着打扫,其次珞米住的地下室脏乱的打扫不了,最后公共区域只需要沾水擦灰,一会儿就好。珞米正洗盘子,忽然听到门铃声响起。   “不是不回来吗?”珞米走去开门,竟然有点雀跃。   “珞米,担心死我了,打手机怎么不接?”赫然是肖枫焦急的一张脸。   珞米愣了愣,惊讶之余,竟感失落,“你怎么会来?”   “昨天我回到酒吧,听人说你已经走了,而且还是闹了事被别人带走的。不是叫你乖乖等我吗,怎么喝上酒了?”   肖枫的脸颊微红,白色的Polo衫,戴着牛仔鸭舌帽,一派清爽,看起来似乎还是几年前的学生模样,时光荏苒不过给这年轻的模样增添了厚重的底蕴,越发成熟迷人。而反观自己,珞米抬了抬手,手上还套上洗碗用的胶皮手套,蓬松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围裙系在超大号家居衫外,鼓囊又窝囊,邋遢扮相。怎么还没走出青年时期,她就已经向大妈方向发展了……珞米将手套摘下,顺了顺头发,“对啊,你的钱包还在我这呢,耽误不少事吧。等我换下衣服。”   肖枫有些意外,抢上一步拦住回避的她,“珞米,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跟平时不大一样?”   哇塞,要怎么说,刚跟一个gay搞破鞋不成,现在又见到一直无法在其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情夫,她的情绪有多复杂,能跟平时一样才怪呢!   “我……”珞米转转眼珠,“昨天喝多了,现在还难受呢,你也知道,我不会喝酒。”   肖枫像放了心,眼睛一弯,明眸清澈,“不会喝还喝!知道我回去找不到你有多担心不?”   珞米一拍脑袋,“对啊,我的手机呢!”   昨天回来就不见踪影,今早一直到现在都没听到动静,怪不得今日的她感到格外寂寥。   肖枫叹口气,熟悉了这样丢三落四的珞米,“昨天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我遇到了一个朋友,就喝了两杯,然后他送我回来的。”珞米小心的编织谎话。   肖枫笑了笑,不再追问。   肖枫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上次来这里还是三年前,这里却没怎么变,“对了,珞米,你还想来YK吗?”   珞米端了橙汁递给他,“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   肖枫似有顾忌,话有些含糊,“服装部新来了个设计师,大概下个月上任,到时是会要有自己的制作班底,还会在招一些人。”   “这样是很好,可是,”珞米轻咳一声,“可是如果叶荏苒不同意呢?”   “她为什么不同意?这次不是她要人。”   “可是,她不是大boss吗?”珞米小心的措辞,很悲催,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跟叶臻大放厥词,却不能对肖枫透露半点实话,怕他被连累,影响自己的前途,“如果她就是不想我进YK呢?”   肖枫温文含笑,“她怎么会这么不讲道理呢?而且,”他抿抿唇,若有所思,“如果这个新设计师点名要你,叶荏苒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是不可以随意改变别组的名单的。”   “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珞米撇撇嘴,“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个新设计师一定会要我?”   肖枫有半晌的哑口无言,随即反口回驳,“你有没有这个实力,我还不清楚吗!上次叶荏苒拒签的不明不白,你又打死不让我去找她,这次如果你还进不了,那我跟着你一起辞职。”   是谁在口不择言,却恰中人心。珞米难言其情,可钱包照片上相视而笑的情侣,似乎淡出了她的记忆。   肖枫知道她新租出了房子,还想趁机见见她的室友,还好叶臻心情不畅出走,要不然她说室友是女的的谎言就要被戳穿。她和肖枫的相处之路似乎一直都不平坦,总是充满谎言。   送走肖枫,天已经黑了,珞米估摸叶臻也快回来了,才发现厨房还有一叠盘子没刷,洗手间一盆衣服没洗,房间还没打扫完……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珞米开始着急,想了想,抱了剩下的盘子进地下室。   “我的妈呀,这衣服怎么染色了?”   珞米慌张的善后处理,可当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叶臻仍没有回来。   “不是只说不吃晚饭,没说不归啊。”珞米望着漆黑的夜幕,方才他失态的模样依稀在目,“叶臻,你不会出事了吧!”   chapter 10   叶臻坐在酒吧中,独自举杯。   “你居然还会来这,我以为你为了避开所有人,以后再也不会与这里有任何交集。”身后走过高挑的女人,细高跟鞋踩的韵味十足。   叶臻眼角瞥去,轻哼一声,满是不屑蔑视,又是一杯一仰而尽。他什么话都不说,也不留意叶荏苒的举动,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杯接一杯。叶荏苒怔怔的望着他,执着又倔强。沉默中两人似在暗暗较劲,比拼耐力一般。   “叶臻!”叶荏苒终于败下阵来,一把抢过他的酒杯,“你是故意的吗?”   叶臻垂下眼,睫毛像扇叶般投下一圈黑影,带着几分酒后的狂放,他突然抬起头,嵌住叶荏苒的下巴,“故意?你跟他们一样,总是认为我做什么都是故意的,故意的报复吗?”他嘴角上扬,昏黄的灯光映出他冷酷的笑颜,却带着暧昧暖色,他不无讽刺,“你真不愧姓叶,跟所有姓叶的一样都是那么自命不凡,这世上所有人都要为你们服务,对你们忠诚,任你们摆布!”   “叶臻,你还在生我的气?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念念不忘,人不是应该活在当下吗?”叶荏苒的温柔是高傲的。   “活在当下?只可惜,你不是我的当下!”   “叶臻!”昏暗中看不出叶荏苒的脸因羞愤而通红,声音却压抑着愠怒,“你以为我希望这样吗?我当时那么做,只是不想失去你。”   “所以,我失去了我的人生。”叶臻勾起唇角,浅浅一笑。   十三岁的生日,S市的机场,他不顾一切的追回挽留,那是他可以见到他母亲,这辈子最后的希望,可是,因为叶荏苒,他父亲知道了,带着人赶过来,强行押走了他。他找了四年,好不容易知道母亲的去向,团聚的机会,就这样被剥夺。他只恨,十三岁并不是可以抗衡的年龄,他的双臂抵不过父亲的拳头。回去之后,他被软禁了一个月,就像之前的四年,每当他流露出一丝对母亲的向往留恋的时候一样。而那一切的背后,却有一双清澈的眼眸无辜悲悯的注视着一切,甚至带着高傲不解,叶荏苒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逃离叶家,逃离什么都不缺的一切。   “不管怎么样,叶臻,爸爸知道你回来了,也知道你违背他的意愿,拒绝在YK工作。”   “那有怎样?”叶臻微醺,不屑的别开眼。   “所以你应该很明白他不会坐视不理,”叶荏苒咬咬唇,“叶臻你已经不是青春期的叛逆小孩,如果只是用这种方式来抗议你对他的不满,太幼稚了。”   叶臻抬眸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拧,懒得理会她,一个人慢慢独饮。   叶荏苒却认为自己的劝说奏效,“叶臻,你也要为这个家想想,叶宸年纪还小,你不能指望他来分担爸爸的负担。这几年,你跟爸爸斗气,一个人在国外,从来不关心他,爸爸也不会主动联络你。但我看的很清楚,在我们三个当中,他最看重的就是你。我们都很关心你,我知道你讨厌我妈妈,但我妈妈从来都没有试图得到过什么,也没有想过取代你妈妈的地位。这些年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你……”   “叶荏苒,够了,”叶臻打断她,心中滋味复杂,却仍旧笑意朦胧,“你也不是青春期爱做白日梦的少女了,你永远都不会理解我,所以不要再试图假装了解,假装关心了。”   他站起身,几杯酒下肚,他也有些醉意,脚步晃了晃,大踏步离开酒吧。明灭的霓虹中,他狠狠咬牙,爸爸最看重的就是他,是因为他身体里流着的是他最爱的女人的血液吗?因为他是唯一能够留下的,唯一他母亲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关心?又有谁真的关心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回到家时,夜已深。   夜色深重,醉意更沉。   叶臻试了好半天,才找到钥匙孔,噼里啪啦的打开门,摇摇晃晃的走进去,用力捏了捏眉心,一斜眼,发现杨珞米四仰八叉的倒在沙发上,肥大的睡衣皱皱巴巴,一条白花花的大腿荡啷在外。听到他关门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扑通掉在了地上。   “唉。”珞米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并没有叫疼,看样子早已熟悉了这种状况。   她揉揉眼睛,看到眼前伫立的高大的身影,“叶臻,你回来了!”瞄了眼时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见叶臻痴痴呆呆的望着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她皱皱鼻子,吸口气,“你喝酒了?”   叶臻默然不语,眉头又不知不觉的拧紧。   “这么晚,你是怎么回来的?”珞米快步溜到他面前,扶住他,又看了看窗外,他的车好像还在。   叶臻没有应答,一把抽出手臂,用力过度,自己险些摔倒,仍挣扎着摆脱开一切束缚,自己上楼去。   “哦哦,”珞米没有介意他拒绝的手势,看到他又摇摇欲坠,赶忙又扶住了他,一面紧张万分的碎碎念,“你喝了这么酒,居然还敢自己开车回来,知不知道现在抓的多严,是要坐牢的。就算不坐牢,郊区的路上你要是出了事,鬼都不会注意到,你就打算冤死在这吗!唉,一看你就没吃完饭,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   “你说够没?”他早知道杨珞米是话痨,但今天他好像有点吃不消。   “我,我……”   “你怎样?”咄咄逼人,阴森乍现。   “我还想问,我做了蛋炒饭,你要不要吃一点,我给你盛……”珞米声音越来越小,垂下头,拧着手指,眼角亮亮的,倒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是关心吗?   叶臻心中仿佛被什么利器击中,突然间几分清醒,胸口似有什么感情在涌动,可似乎又越加迷茫,还是那把乱糟糟束成一团的头发,可散落的碎发,毛糙的棱角,晶莹柔动,似和煦的阳光将人笼罩。叶臻定定盯了珞米两秒,突然拥她入怀。   “你干嘛?你干嘛!”珞米感觉到拥着她的怀抱越来越紧,似乎要榨干她最后一丝呼吸的空隙,紧紧贴着,不留任何余地。呼吸不畅,她使劲咳嗽,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天呐,该不会是酒后乱性,他想强迫她吧!珞米异常恐惧,刚要大叫,突然想起,叶臻是gay,就是酒后乱性,她也不会激发他的什么性趣!瞬间释然,她停止挣扎,想到叶臻刚刚木讷醺醉的神情,就像个受伤了的小孩,又不禁同情起来,不由得抬起手臂,反圈住他的腰身。轻轻怕,“没事,没事,你不嫌难吃,我给你盛饭。”   叶臻的臂膀松了松,刚刚留出可以顺畅对视的距离,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却没有笑意,神色依旧迷离,迷离中带着几分认真坚定,他不语,只是轻轻摇头。   “你怎么了?”珞米靠近,不得其意。询问时,双唇微微翘起,粉嫩的唇瓣,温柔蛊惑。   “我……”像冥冥之中被牵引,叶臻凝视她的双眸。刚刚睡醒的珞米没有戴眼镜,失去镜框的遮蔽,一双大眼睛坦诚的暴露在外,长长的睫毛卷起,眸子闪亮,仿佛洒落的碎钻,点点莹柔蕴散。不是那种震撼人心的美,但没来由的让人联想到华贵这个词汇。   就像一个漩涡,叶臻越陷越深,沉溺不可自拔,他一手捏着她的腰,突然用力搂向自己撞在心怀,一手抬起,抚着她的脸颊,狠狠吻在珞米的唇。   珞米惊得呆了,愣怔间,唇齿轻启,便感觉到一只滑腻柔润的什么东西灵动游走在自己的唇间齿壁,夹杂醇醇酒香,撩拨她每一根神经。   她吓的连连后退,他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干脆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臂弯,唇齿间找寻自己的节奏。   贴的如此之近之紧,她明显的感觉出他身体的变化。   珞米诧异石化,就在那空气都难以挤进的空隙,她一声凄厉的叫喊,“你干什么!你看看清楚,我是女人!”其他都好说,每一个女孩潜意识中都有着相同的被帅哥强吻强抱甚至强/暴的欲望,可若这个帅哥是个gay,那这个梦可不是虚荣与恭维,而是纯粹的侮辱。珞米怒不可遏,使出吃奶的力气,照着面门,狠狠给了叶臻一拳   叶臻愣了愣,同样惊出一身冷汗,他踉跄后退,摸摸被打痛的额角,眼见顿时清晰,是杨珞米,他同样大惑不解,刚才他竟然吻了杨珞米。   “我,我……对不起,我,”叶臻虚脱的喘息,找不到理由编排,只能遁走,顺口胡诌,“我以为你是男人。”   想她杨珞米虽然不至于貌若天仙,惊为天人,但好歹扔在人堆里大家都看得出来是个女人,而这个gay不只以吻缄默她所有的女人成分,还公然的告白以为她是个男人……她这几年为了靠近肖枫向着淑女方向做了多少努力,这个吻不是吻在唇上,而是打在头上,当头一棒,让她警醒,即使在努力,她与肖枫,始终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chapter 11   一大清早,杨珞米抄着锅碗瓢盆冲进了叶臻的房间,昨日触目惊心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可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她噼里啪啦一阵敲打,当做头阵,又振臂一挥,掀开叶臻的被子,“起来了,快起来!”   叶臻□着上半身,感觉一阵凉风袭来,还摸不清怎么回事,就看到珞米踩着床沿瞪着两眼怒视他,他一惊,抓过被子护住要害,“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还要问你,你昨晚是干什么呢!”珞米恶狠狠的翻起白眼,“你以为我一介女流独自居住就好欺负啊!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同意你住进来吗?”   “为什么?”叶臻顿觉荒谬,他是知道珞米一介女流,但入住以来,都是自己一直在被打败。   “告诉你!因为你是gay,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提,不过现在我必须要提,你是gay,是gay,是gay,是gay……”珞米发泄自己的不满,麻利嘴快,就是让叶臻不厌其烦,“因为你是gay,所以我以为我很安全,不管你打谁的主意都不可能打到我身上,可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你这人,酒品这么差,酒后乱性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竟然能酒后乱性向!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你住下去了!”   “什么!”叶臻这才发觉珞米是认真的,还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有些人慢半拍到这个地步,“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我……”   “你怎样?”珞米气愤,“受害者是我,无缘无故被你扔在家里,等你到那么晚,结果你回来竟然,竟然……竟然把我当成男人。”   “不是这样的,其实就算我不是gay,我也不会打你的注意的,哎你冷静,冷静,”叶臻摊平双手,安抚珞米的激情。第一次遇到这种误会,他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没有把你当男人……”   珞米咣当敲锅,探究的伸着脑袋,“什么意思,你……”   “不是,”叶臻知道杨珞米一切都是安全第一,如果摊牌告诉她他不是gay,那固然她的心情会好过一点,可他更加必定要被赶出去,刚熟悉起来的环境,他还不想走。叶臻叹口气,拧着眉头,无奈自厌,“其实,那是个玩笑。”   “什么?!”   “就是,挺好玩的,所以开了个玩笑,”叶臻苦笑,眨了几下眼,晶亮的眸子闪着天真的光彩,“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玩了。”   开玩笑?冰雕居然会开玩笑,平时连笑都不笑的人居然还会开玩笑?开玩笑还带伸舌头的!   “你!”珞米一勺子打过去!“让你开这种玩笑!”   “不开不开了!”叶臻裸着上半身,抱头逃窜。   “不过,”珞米停下追打的步伐,锁眉思考,“你还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为什么?”出乎意料。   “因为,”珞米扭扭手,低下头,“因为我一直都找不到工作,租房子出去是治标不治本,我决定要回法国,投奔我父母,这里不租了。”   “你这似乎太突然了。”叶臻声音蓦然一沉。   “那又怎样,我的房子我说的算,”珞米白眼一翻,豁出去赌一把,“你收拾东西吧,尽快搬出去。”   “你突然跟我说搬出去,让我到哪找房子?总要给点时间吧。”叶臻冷声道。   “这个,”眼见他当真,她又有点焦急的改口,“我也可以不回去的,只要找到工作,”珞米星星眼的祈盼着他,“我真的很想去YK,而且我也有这份能力的,只是因为那么一点无关联的小事就把我给开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如果昨天没猜错,这个姓叶的叶臻应该和那个姓叶的叶荏苒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就是说,他在YK也有一定的权利,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厚道,但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只好牺牲良知了。   叶臻收敛起刚刚满屋逃窜的狼狈相,恢复冷漠真身,一双黑眸像能洞穿一切。“过分不过分,都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怎么不能呢?我是决定不了,可有人一定能解决掉!”眼见冰山还是不化,珞米使出看家本领,来回打滚耍赖,“我,我就是想去YK嘛!”   叶臻明眸深邃,便知她已经知道了什么,可她没说破,他也不急着揭穿。薄唇微抿,脸颊还留有新生青黑的胡茬,他突然饶有兴致的坐在窗边,逆着光依旧能看到腹肌的棱角,难得带着几分戏谑,“那你先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想去YK吧。”   “因为,因为YK是国内最顶尖最一流的时尚界最先锋的……”   “挑重点!”叶臻不耐挥手,“省去形容词!”   “咳咳,”珞米重重的清嗓子,“那,那因为我的理想是做一名……”   “说实话!”叶臻再次残酷打断。   “好吧,”珞米吞吞口水,豁了出去,“因为我的男人现在在YK做事,为了他不落在别人手中,我必须要去那里追寻我自己的幸福!”   “你男人?”叶臻挑眉,这个理由符合珞米的性格,但是,“你确定吗?”   “我确定,”珞米眯着眼,无奈苦笑,“只不过,那个男人还不知道我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人。”   这下说得过去了,叶臻呼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的。”   “什么?!”珞米大惊失色,“你怎么能这样呢,不是我说出来原因你就要帮我的吗?”   “你说什么呢,杨小姐,我有那么大本事,就不会连套房子都找不到,住在你这里了,”叶臻嘴角一勾,冷漠的黑眸几分深沉的蛊惑,“我只是问问你非去YK不可的原因,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你!”   “杨小姐,我想你可能有什么误会,姓叶的多了,我怎么可能是你要找的人!”他斜侧身,正好可以看到珞米愤怒窘迫的脸,突然发觉这个样子的她真实的蛮可爱的,不觉动了动唇角,笑了出来。   “还敢笑!”珞米怒不可遏,瞄准他面门飞出手中的平底锅,嘭的砸在他的后脑勺。   这下可好,偷鸡不着蚀把米,还以为可以威胁叶臻替她说情,给她份工作,没想到连房租都没了。   叶臻却好像知道她的沮丧,也不勉强,反正今天自己没事,心情又莫名其妙的好,索性亲自下厨。   厨房中传来一阵阵香味,珞米深深呼吸,仿佛闻到了妈妈的味道,泪眼朦胧,当年她就是这样坐在家中的沙发,等着妈妈做好饭,叫她吃。   妈妈,什么时候再叫她一声,去吃饭?   “珞米,吃饭了,要一起吗?”   咦,这是出现幻听了吗?怎么妈妈真的叫她了,不过声音差了好多,低沉的跟个男人一样,冷冰冰的没有起伏,就像那个叶臻似的……   珞米下意识的抬起头,却见叶臻正在厨房探着头,目光穿透玻璃门,带着一丝玩味笑望着她。她一哆嗦,这叶臻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昨天的醉酒打开了他的罩门,住进来这么多日都没见他笑过,今天居然给她这么个充满鼓励的眼神!把别人痛苦的今天当做自己快乐的源泉,是想死啊还是神经病!   “不要!”珞米气势汹汹,扭头就走。   “哦,那算了,可惜做了这么多,有柳橙鸡丁,茄汁虾饼,西芹百合,紫菜蛋汤……哦对了,冰箱里好像还有熟食,你喜欢吃肘子吗?对皮肤很好的,不过你的皮肤已经很好了……”   “难道不可以再好一点吗!”珞米依旧气势凶猛,折返回来,“我本来不想吃的,可是浪费很可耻,所以我就帮你解决一点好了。”   叶臻眼角一抹笑意,“以后就按这个来做饭就可以了。”   珞米神色一凛,“什么意思?我不会做。”   “我会教你,一直到我离开,”叶臻目光深邃而诚挚,夹了个猪蹄给她,别过头,含糊不清的边吃边说,“昨天,对不起,谢谢了。”   珞米口中塞满饭,一时不防,喷叶臻满脸,“你刚才说什么?”   叶臻脸孔扭曲,苦痛不堪的抹了把脸,“算了,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你这人还真是不坦诚,那是感谢我吗?”珞米兀自不敢相信,兴奋的喊,又喷了他半边脸的米粒。   叶臻气急,拎起珞米的袖子擦脸,“你说呢!”   “没事,”珞米满心的郁闷一扫而空,“那,那我们就算和好了,你还要搬走吗?”   “不是你非要我搬走的吗?”   “那个,还可以商量的嘛。”珞米的自尊从来不放在这种小事上,她用抹布给叶臻擦脸,惹来嫌弃后自觉地收手,转而给自己擦嘴,又擦擦桌上的米粒,“那,我可以涨房租吗?”   “不可以!”叶臻瞪她,手肘拄桌优雅的侧身,“小姐,我已经把我大半月工资都给了你,你至少也给我留一点零花吧。”   珞米吐吐舌头,“也对哈。”   叶臻恨铁不成钢,反而叹口气,“杨珞米,你是糯米做的吗?软软的,一点骨气都没有。”   “骨气也不是在这儿用的,”珞米才不在乎,“我这叫以柔克刚。”不过她又想了想,“这也不对,你是gay,也算不得刚……”   话音还未落,便知道行为有错,珞米讨好的猛眨眼睛,妩媚无害的微笑。   叶臻却好像并不介意,悠悠说道,“糯米,知道吗?你这样的提醒,总是让我很想开玩笑。”   chapter 12   “糯米,知道吗?你这样的提醒,总是让我很想开玩笑。”   叶臻轮廓深重的双瞳闪着凶残的兽光,一点一点靠近杨珞米,直到她再向后也避不开,他还没有停止向前,她伸手去拦,他一手就给挡开。另一只手按在她脑后,强制面对。   珞米怪叫了一声,害怕的闭上眼睛,等了半晌,却没感到什么异常。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叶臻悠闲自在的眯着眼,近距离欣赏她惊惧的表情。珞米大怒,刚要发作,叶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伸手摸摸她的脸蛋,帮她摘掉嘴边的饭粒,不易觉察的弯弯唇角。   “说过了不许再这么开玩笑!”珞米狠狠甩开他的手。   “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他再度靠近,目光斜下,长长的睫毛挡住她的视线,薄唇稍张仿佛要咬住她的下唇一样,突然方向一转,鼻尖在她脸上滑过,“的帮你拿掉脸上的饭粒。”   珞米脸红的似燃烧,愠怒说不出话。   叶臻不禁笑的更加欢畅,拍拍她的头,“说过了,我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了。”   珞米吸吸鼻子,恼怒中藏着几分被羞辱的感觉。   叶臻笑了好一会儿,才发觉珞米似乎委屈的要哭了,他有所收敛,皱皱眉,突然想到什么,看她这么紧绷愤恨的模样,“昨天,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屁!”珞米痛骂,口沫横飞,“是你的初吻!”   “对,是我的初吻。第一次吻女人,可以了吧?”叶臻露出气死人不偿命的优雅笑容,“不过,那真的不是你的初吻吗?”   就仿佛一剑刺中了要害,珞米掀起只有频临死亡才会有的挣扎,“要你管,要你管!”   “不管不管,”叶臻举白旗,“你慢慢享用晚餐,我先上去了。”   珞米呆望他上楼的身影,狠狠抱住脑袋,噩梦,噩梦啊。她趴在桌上,这满桌的珍馐佳肴,为什么她却提不起胃口了?   吃完饭,珞米忙着收拾餐桌,容易洗的就洗洗,能藏着的就藏到地下室。   水龙头哗啦啦流着水,她仰望棚顶,神游太空。   原本以为叶臻冷冰冰的样子就够讨厌够极品了,可是,没有最讨厌,只有更极品,才几天的功夫,就摇身一变原形毕露,流氓本色一览无余!虽然之前和姐妹也有玩亲亲,不过到底他是个男的,不知道同性恋会不会传染……   还有他到底什么来头,刚才被他亦真亦假的吓唬一通,她也不敢肯定到底他是不是那天和叶荏苒“通/奸”的那个哥哥。不过即使是,他也肯定是不愿帮忙让她进入YK的,而且从那天的对话她就感觉的出,那个人对YK深恶痛绝,非但似亲,反而如敌。   不过要是肖枫能搞定的话,那也好。相信叶荏苒要开除肖枫可不会像除名她那样,只手遮天,易如反掌。既然现在什么都没有把握,那担心也是多余。   珞米释怀,抹了把汗。收拾衣服去洗澡。   前阵子天空阴霾,小雨淅淅沥沥下了将近一个月,天气难得凉爽,今天洗完澡都感觉汗涔涔的,珞米拿起扇子狂扇,扇的累了,倒在客厅沙发上睡了。   梦中,似乎回到了五年前,珞米的生日,那是她和家人过得最后一个生日。   “珞米,你的礼物。”杨珞森丢给她个包裹,眨眨淡棕色的眼睛,“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珞米一层层拆开,一件精巧的洋装小礼服出现在眼前,“这是……”   “按照你的设计订做的!”杨珞森手指打个响,献宝一样凑过去,“怎么样,哥哥体贴不?”   “嗯!”珞米感激的用力点头,幸福感溢满全身,她如往常一样圈住杨珞森的脖子,微微翘起嘴,要在他脸颊一吻,却不料杨珞森抱着她的腰,吻在她唇上。   虽然是蜻蜓点水,可那唇瓣的柔软温度真实而清晰,两个人都是一愣,不知所措。   就是那个时候,感觉突然变了吧。   不过……不对不对,梦中的珞米依旧带着对叶臻的敌视,管他是不是叶荏苒的哥哥,她都不想和这种人的乱伦感情画上等号。她可不是乱伦,至少她没那个心思,那个吻,那个初吻,对她来说是个意外,虽然并不觉得太过羞耻和遗憾,不过她确实是无辜的,而且,就算她在得知她和杨珞森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之后,她也绝对没有要和十七年来一直视为亲哥哥的杨珞森发生不轨恋情。   对的,事实就是如此,虽然这并不是她拒绝回家的全部原因。   珞米翻个身,意识开始模糊,但肩膀上贴着什么酷热的温度,让她蓦然转醒。   “啊!!你干什么?你大半夜的这是要干什么!”杨珞米鬼嚎,抄起小抱枕狠狠拍向叶臻的脑袋。   叶臻两颊通红,呼吸急促,双目迷离,双手抓着她的肩,掌心的温度精准的传递过了。   珞米大惊失色,赶紧护住胸前,“我的妈,你这是误服春/药了吗?”   叶臻双眼一翻,一掌拍在她天灵盖,“你才吃春/药了呢!我看你刚刚睡的那么香,倒像是做了春/梦!”   “你!”珞米推开他,“既然你都看出来了,还把我从春梦中叫醒!”   叶臻叹口气,燥热难当。回国之后,唯有这潮湿闷热的天气让他适应不了。他抓起茶几上的小蒲扇,猛扇几下,“空调呢,二楼的空调是坏的,太热了,我睡不着。”他又指着客厅的中央空调,“这个也是,怎么都打不开呢!”   珞米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忘了,这屋的空调都是坏的。前两天天凉,都没用,这几天可扛不住了。”   叶臻大汗,“是啊,所以说,这个夏天该怎么过?”   “我以前都是住在地下室,冬暖夏凉,用不着空调,要不然,我明天去找管理员……哎,哎,你干什么?”   叶臻边扇扇子边朝地下室走去,这里空调坏了,还没有电风扇,绝对是人间炼狱。   “你,你不能去那!”珞米急了,飞扑过去拦住他,却还是晚了一步。叶臻虽然没打开地下室的门,却明显闻到了什么异味,“这,这是什么味道?”   珞米吸吸鼻子,默喊不妙,天凉没关系,天热,某些垃圾是不是要变质……   “你别拦着我!我不行了!”叶臻热的疯了,猛的撞开地下室,然后,真的疯了。   各种塑料袋,各种纸箱,各种麻袋,各种行李箱,满满的,将地下室能落脚的地方尽数埋葬。打开门,便有一股不知名的味道传出,更可怕的是,仔细闻又好像闻不出什么,仿佛已与你的身体融为一体。   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两个箱子里,装的竟然全部都是盘子碗筷勺子汤匙,碗里还沾有黏黏的米粒,盘子里还有发黑的蛋黄……   “这,这是什么!”叶臻咆哮,双颊如血,形似发狂。   “这,这是等着要刷的盘子……”   叶臻颤抖的走了两步,躬身用两个指头夹起一件白色衬衫,白的地方确实很白,其他地方就花花绿绿,像各色各态的蛆,爬来爬去……   “这又是什么!”叶臻狂吼。   “这,这是你的衬衫,洗的时候染了色……”珞米躲在墙角,生存无望。   “我知道这是我的衬衫,”叶臻双目喷火,“我的意思是,那我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   这件一模一样的衬衫,见鬼了吗?   “这件,是我看染了色,不知道怎么办好,就自己给你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鬼斧神工……”   叶臻气愤的向前走,却发现刚刚站着的地上粘着什么东西,蹭蹭却蹭不掉,“这又是什么?护身符吗?”   “这,这?啊~”珞米拦住他的视线,“那,那是扔掉的护垫纸……”   叶臻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颤抖着举起双拳,“你所谓的打扫房间,就是这么个打扫方法吗?不是清理垃圾,而是给垃圾换站吗?”   他厉声质问,这种人间极度脏乱恶心的房间就在他的卧室下面,他想想都胆寒,“杨珞米,马上把吸尘器什么的都拿过来!”   “你要干什么?这么晚了,”珞米哭丧脸,“我,我明天一定会收拾的,现在还是做该做的事,睡觉吧。”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叶臻低沉磁性的声音,震耳欲聋,“现在就收拾,马上开始!”   “吸尘器呢?清洁工具呢!”叶臻嘶吼。   “在,在里面,床边上。”珞米颤声回答。   “床?”放眼欲穿,“床在哪里!”冷漠而高雅的翩翩公子化身为疯狂而令人抓狂的咆哮教教主老马哥。   “在,在这边。”珞米披荆斩棘走过去,拨掉几个袋子,双人床露出了真身。   “我,我……”言语已经无法表达他的气愤之情,他捡起一篮子破布,狠狠摔在地上。   “啊你干什么!”珞米飞奔过来阻拦,“这些衣服都是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   叶臻抬脚,脚边的一大摞图纸应声而倒。   珞米扑通跪在他脚下,护着那摞纸,“这些都是我的灵感,你不能这样对它们!”   叶臻拎起身旁的箱子,就要往外扔。   “这个不行,这是我做衣服的工具,没有它们我会死的。”   叶臻狠狠跺脚,转身夺门而出,正当珞米暗自庆幸逃过一劫,他又风一般的刮了回来,身上披着围裙,毛巾半遮着面,“杨珞米,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   天朦朦亮,东边的云彩逐渐露出形态。   “盘子都端出去!”磁性的声音开始发哑,底气开始不足。   “端出去了,全都端出去了。”珞米肿眼回答。   叶臻拍拍手,嘭的倒地,手中的拖把也跟着清脆的摔在地上。   “哇,都收拾完了,好干净啊!”   原来地下室是这么宽敞,之前堆得东西到处都是,都辨认不出空间距离。而现在,叶臻侧卧在干净的反出光来的地板上,仿佛绝美的家居代言广告,偌大的房间,健美性感的躯体横斜。   “哇,”珞米兴奋的拍手蹦跳,“我真是好能干啊!居然在有生之年能把这里打扫干净!”   叶臻口眼一僵,“糯米团子!说话注意点!”刚才都是谁在干活,花园里那一卡车都拉不走的垃圾都是谁清理的!   “嘿嘿,遵命,”珞米谄媚的给他揉揉胳膊按按腿,“天亮了,你想吃什么,作为答谢,我给你做!”   叶臻揉揉胃,百无聊赖,“不用了,我没胃口。”   他看看表,便开始准备去上班,临走前嘱咐珞米别忘了修空调。   忙了一整夜,开车都有些头昏耳鸣,他的嗓子也有些干涩疼痛,到公司的时候,小文迎面走来,他却发现他已经说不出话了。点点头当做打招呼,小文顺口回应,“早,对了,有位叶先生在你的办公室等你一早上了。”   chapter 13   小文顺口回应,“早,对了,有位叶先生在你的办公室等你一早上了。”   叶臻抬下眼,目光似有微澜涌动,却仍旧淡淡的。他打开办公室的门,余光瞄到那位叶先生时,一切澄明,行动从容如流水,仿佛根本没有发觉这个人的存在,又仿佛记忆中根本不曾停留过这个影子。   细细涓波平静的流淌而过,没有任何阻碍与牵绊,未掀起一丝涟漪,便消失无踪。   叶臻如同往常一样,开电脑,坐下,整理资料,开始工作。行动间未曾显示出这个房间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这就是你见到我的反应,还是老样子。”叶长松淡淡道。他大概五十多岁,人保养的很好,头发依旧浓密,只有鬓角有些斑白,身材一如青年,显现不出一丝这个年纪该有的“福气”,轻微的皱纹浮现在唇边眼角,威严精干,下巴的弧线坚毅明朗,和叶臻一模一样。   “那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叶臻目不斜视,冷漠而平静。   “也对,你没有拒而不见,或者赶我出门,已经是我的荣幸了。”叶长松扯扯嘴角,双手插兜站起身,他西装笔挺,别有气派。踱了几步,四下环顾,“办公室布置的不错,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庞杂的色彩,是你的风格。YK的办公室我也让他们照这个感觉给你布置,怎么样?”   叶臻键盘上的手指僵了僵,随即恢复常态,不失礼貌的拉开距离,“叶先生自己的公司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不需要问别人的意见。”   叶长松不觉笑了笑,“比起前几年,你进步了。更加懂得如何与我周旋了,”他缓缓踱到窗边,按下一侧的百叶窗,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不过你不能否认,你也越来越像我,就连对家庭的残忍,对亲人的冷酷都很像我。”   叶臻这才抬起眼皮,正视他的眼睛,“我并不觉得这是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叶长松并不管他的回话,继续自顾自的说,“你小时候很勇敢,荏苒,叶宸,包括你温姨,谁都不敢对我说一个不字,只有你敢。明知道会挨骂被打,还是故意的顶撞我。明知道会被软禁,还是不顾一切的去找你妈妈。也记不得什么时候起,突然就读不懂你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谁都无法看透。我倒宁愿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叶臻的转变是渐渐的,也是突然的,就在叶长松以为他已经接受他母亲弃他而去的事实,会乖乖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走下去时,叶臻早已计划了将来,刚满十八周岁就与他一刀两断,借以求学离家远走,走遍世界的各个角落,都要找到他母亲。叶长松偶有叹息,“叶臻,你有多少年没叫过我爸爸了?”   叶臻心头一震,苦涩中渗出痛恨。叫他爸爸的时候,他给他的尽是拳头和羞辱,反而是淡去这个称呼的这几年,他的生活才真的平静下来,真正的平静,仿佛冻结一般。   “叶先生,”直视当中,叶臻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深邃而清透,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包容一切,又阻挡一切,“你老了,怎么突然开始怀旧了。”   叶长松笑容中透着一丝狡猾与试探,“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初不是我拆散你和你母亲,是你母亲要离开,她把你卖给了我,她不想留你在身边。即使那次在机场,你找到了她,她也不可能带你走的。”   “这些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叶臻风淡云轻。   叶长松一愣,许久,摇摇头喃喃道,“现在,我是真看不出你在想些什么,难道你就不能真的认输一次……”   “你老了,”叶臻收回视线,手中的工作不停,“比起这种话,我倒更怀念你的拳头。”   “我老了,所以想让你来接替我,”叶长松神色凛然,“不过你也不要忘了,姜还是老的辣。你再变,我也知道你的死穴。”   他的死穴,他自己也很清楚,四目相对,立时明晰他的意思。叶臻却并不着急追根究底,身子一侧,依旧气定神闲。   叶长松微感失望,却面不改色。   沉默中,内部电话响起,“叶臻,紧急会议。”   叶长松摊摊手,也不勉强,优雅转身,“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先走了,”他眸色浓重,深处尽是胜利的笑意,下巴扬起,孤高骄傲,“我知道这些年你的努力,建筑师的头衔虽然不错,薪水也不少,但只是普通人仰望的级别。你是我儿子,绝对不应该只限于此。你知道我想怎么样,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我等你来找我。”   “我知道你想怎么样,你却从来都不问我想怎么样,我的想法……”叶臻望着叶长松离开的方向,面无表情,拿起几份文件,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走去会议室。   在叶臻上班后没多久,肖枫的电话就打断了珞米的回笼春梦。   他向她要一些之前绘过的小素描和设计作品。珞米回到地下室,乍一入目,清洁干净不遗余尘,自己先不适应的大叫一声,“嗷,打劫了!”随后想起,是叶臻和她翻滚折腾了一整夜的成果。(叶臻怒:确定是和你?)   她翻了翻几个柜子,也没找到自己的作品,暗叫一声不妙,“一眼没照顾到,该不会是都给我扔了吧!”   她赶紧给叶臻打电话,焦急的问。   叶臻的声音还是低低冷冷的,没有什么起伏,“写字桌右边第二格抽屉。”   “这你都记得住。”珞米不得不服,小跑溜过去,打开抽屉,果真,几摞小素描整整齐齐的躺在里面。   “那设计图呢?就是之前……”   “之前用发霉的快长出蘑菇的箱子装着的那堆花花绿绿的图纸是吗?”叶臻毫不犹豫的打断,“写字桌左下的柜子里呢!”   珞米转个方向,拧开柜子,“哇哈,真的在!叶臻,你脑子里是装了什么程序啊,这都能记得住?”   “是你装不了的程序。”叶臻不紧不慢的跟上调侃步伐,他长嘘口气,几分疲惫,“你还有什么要问?”   “没了。”   “好,回头见。”   “等一下,”珞米喊停,挠挠头,“叶臻,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正常?”   “……”   “发生什么事了吗?”   “……哪里不正常?”叶臻突然觉得她很可恶,自己的声音从来都是这样冰冰冷冷,任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偏偏一个杨珞米,竟会在真的不正常的时间问一个并非不正常的问题。他恶狠狠的逼问,一字一顿,“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珞米猛的吸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一颗中国心似的,“没事没事,你这两句的声音跟平时还挺一样的。”   叶臻被她的瞎搅和弄得满头黑线,没好气道,“好了好了,我有事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下珞米更不担心了,这句凶神恶煞、尖酸找茬的感觉,跟平时一模一样,是她刚刚设计师的天生敏感不识时的出现了。   “还有,还有,”珞米美滋滋的仔细端详认真挑选作品,有了叶臻还真是万事便利,她爽朗一笑,“叶臻,我爱死你了!”   “……”   “当然,你明白了,只是很博大的那种爱,跟男女……哦不,男男之情是无关的,你知道,你是那个嘛……”   “杨珞米,你闭嘴!说了多少遍,你什么时候才能记住!不准说一切关于gay的字眼儿!以后你的话不许加注解!”叶臻歇斯底里。   “我知道了,不是只有咱俩吗!说说有什么关系,还怕有人监听你的号码啊……”   “杨珞米,我跟你很熟吗?”白光一闪,叶臻龇牙冷笑,“不过,幸亏你提醒,要不然我还真是时不时的把你当成男人呢!”   珞米顿觉受伤,“你,你这个gay……”   叶臻没再次激怒,反而弯起眼,冷峻的线条立刻柔和,“喜欢说我是gay那就说吧,反正电话里没别人能听到。”   “算了,我还有事,不跟你说了!”珞米赌气的放下电话。   “晚上等我……”耳中却传来挂线声,叶臻无奈的摇摇头,空虚,可刚刚发生的沉甸甸的一切,似乎都不值得一提了。   他放下手机,依旧忍不住笑意,猛一抬眼,发现敞开着的门口,小文疆立在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手上拿着文件夹,颇有些尴尬,“叶,叶臻,这个还有点问题。”   叶臻呼吸一窒,瞬间恢复了冰山酷状,即使心底有疑问,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电话里的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仓惶。伸手示意他入座,高贵从容。   可小文却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对,对,其实gay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我们工作还是,还是要正常工作的……”   chapter 14   讨论完问题没过一秒,小文就耗子见了猫一样的跑出叶臻的办公室,当真怕被吃掉。   叶臻闭了闭眼,紧抿唇角。之前在酒吧,他若无其事的解释,大家便都相信了他的话,而把醉酒的杨珞米当成疯子。可现在,小文亲耳听到他说那些有关gay的暧昧不清的字眼,难办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多做解释,况,越描且越黑。   杨珞米,现在叶臻光是想想,都要咬牙切齿好一阵。   杨珞米将需要的文件集齐,带着一些小忐忑和小惊喜,就美滋滋的去YK的办公大厦找肖枫。   近两小时的车程,还是没有空调的公交车。珞米汗流浃背,原本白皙的脸蛋通红,像被烤焦了的面包,夹着一层薄薄细汗,就像烤焦了的面包上又抹了层黄油。   S市在不下雨的时候真的会热死人。   珞米在大厅中等肖枫,远远看到他从电梯中走出,她便笑弯了眼。   肖枫接过珞米的文件夹,打量打量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怎么出这么多汗?跑来的吗?”   玩笑的语气,感觉却有些沉重。   珞米笑笑,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你要的太急,我只好把以前的找出来些,有几张是在V都实习时画的,算是巅峰之作吧,都拿来凑数了。”   肖枫不由得莞尔,摸摸她的头,“什么巅峰之作?你的巅峰还在后头呢!”   珞米往他身边凑凑,放低声音,“你感觉这次我有希望吗?我的上司是谁?不是叶荏苒吧?”   肖枫愣了一下,眼神忽然放空,隐约的恍惚,看到珞米期待的目光,才点点头,“不会有问题。”   珞米有些不解,既然没问题,为什么他看起来一副很为难闪躲的样子,“你推荐我进来,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不便?”   肖枫很果断的摇头,“没有的事,内举不避亲,我也只是不想让韩安俊把你抢走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珞米怕耽误肖枫做事,就要离开。   “你直接回家吗?”肖枫问。   “嗯!”珞米点头,却没有动身。她笑嘻嘻的看着肖枫,就像每次一样,他们形成的默契。以往这种时刻,肖枫都会让她等他,两人吃过饭,他再送她回去。   “这样。”肖枫看看时间,神色仿佛有些犹豫,黑色眸子不似平时明亮,本该爽快的挽留却掺杂了缠绵的愁绪一般。   珞米一愣,笑容也泯去了,咬咬腮帮子,耸耸肩,佯作满不在乎,“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真的回去好了。”   肖枫抬眸,星星闪闪,眼角漾出笑意。伸手拦在她腰,“这怎么行,还是老规矩。”   传统的默契没有打破,下班后,肖枫带珞米去她最喜欢的那家烤肉。   但交流间,珞米明显感觉肖枫有什么心事。她便也心事重重起来。莫不是董玫学姐回国的事他知道了,莫不是他们已经见过面了,莫不是旧情复燃?   眼前忽然亮起肖枫皮夹里那种他和董玫学生时期的合影,那种单纯和美好不管在那个年龄,都会让人有所感叹,那种微笑的温柔,眼里只有你在容不得其他,哪怕是怀念,都令人动容。   “那天,我在你钱夹里看到你和董玫学姐的合照……”她试探的打擦边球。   “嗯,好多年前的合影,一直没来的及换。”他却深谙其道,化解于无形中。   珞米食不知味,有种渐行渐远的悲壮。   饭后,肖枫送珞米一直到别墅的门口,他往里看了看,二楼漆黑一片,客厅的灯却亮着。   “你的那个室友在家?”肖枫随口问。   珞米倒吸一口冷气,“哎呀!”   “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没事。”珞米强笑,要不是肖枫提醒,她压根就忘了还有一个叶臻在屋里。她跟肖枫说的可是租给了一个女人,万一被发现抓到个现行那就解释不清了。而且,似乎还有更糟的,叶臻让她今天去找管理员修理空调线路,可是,她忙活了半天,现在才回来,早就抛到脑后去了。还有,叶臻是不是还等着她做饭呢,可她刚刚和肖枫共进晚餐,压根就忘了这码子事了!   珞米顿时着急起来,忙手忙脚扯开安全带,连滚带爬的跌出车,不小心还被门夹到了脑袋。   “哎呦!”珞米惨叫。   “珞米,”肖枫紧张的跟下车,“你没事吧?”   额角赫然一道红印,隐隐还透着血印。珞米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打鼓一样,但此时不是该娇气的时候,如果不及时跟叶臻解释,只怕后果会更严重。珞米打起精神,拔腿就跑。   肖枫微觉奇怪,虽然珞米时常会有脱离常人的举动,但在他面前,大多时候都挺正常的。他有些担心,便跟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猛然听到肖枫声音飘在身后,珞米停住步伐,连连否认,“没事,没事。就是,”她苦思冥想,“我走的时候好像忘记关天然气了。”   又在撒谎,可这个谎有些严重,肖枫认真的说,“别怕,我陪你。”   钥匙一转,灵巧的拧开了房门。   肖枫鼻子嗅嗅,“没有天然气的味道,是不是你的室友已经关了?”   珞米回过头一个灿烂的苦笑,“可能是吧。”她急迫的将肖枫按在沙发上,“我看看她在不在,你先坐会儿。”   “嗯,”肖枫一笑,眼睛柔亮,“正好让我见见她,告诉她该怎么照顾一下你。”   珞米内心叫苦不迭,叶臻啊叶臻,千万不要现身,否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忐忑的爬到二楼,挨个房间走个遍你,都没有叶臻的影子,正暗自纳闷,一抬眼,看到了关紧门的卫生间,她灵机一动,什么都顾不得,一把闯了进去。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沐浴的美男刚从浴缸中迈出,浴巾慵散的搭在一侧肩膀,边擦胸前脖颈的湿意。水滴从墨黑的湿发滴落,沿着脸颊滑过唇角,流至下颌,隐隐似有口渴的感觉。行动间,显现出结实的大腿线条和肌肉,微微躬身,勾出六块精简的腹肌。当然,还有腹部往下,大腿往上,那个说不得部位,微微一颤,仿佛在向面前突兀的女子打招呼,表示惊讶一般。   “叶臻!”珞米感激的大叫,上前就抓住他坚实的手臂,一手还不见外的在他腰间揩油,“你怎么在这,可让我找到你了!”   叶臻大惊失色,两下甩开珞米,扯过浴巾遮在关键部位,不悦的怒吼,“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闯进二楼的卫生间!”说好了他楼上她楼下,分工明确,就是要防止此类事件重演,结果她倒好,光明正大的闯进来还质问起他来!   “我在找你啊!”珞米仍不知羞,屁颠颠的再次黏在叶臻身前,“外面来了个人,你先不要出去,”她讨好的笑笑,还谄媚的抓着他围在下面的浴巾,在他身侧一扭,胸脯擦过他的肩,激起一阵麻痒,“我把他打发走了就来找你!”   “谁来了?”叶臻浓眉一蹙,不满的轻哼,“我们是签了合同光明正大的合居,至于这么见不得人吗!”   “不是的,不是的。可是,我没有跟别人说我是和个男人同居,而且你不让我告诉别人你是gay,那我就更不能说我是和男人同居了。再说,”珞米毫无顾忌的四下偷瞄叶臻□在外的身体,“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好见人啊,他还是个男人!”   此话说得颠三倒四,叶臻怒不可遏。他是说过不让她告诉任何人他是gay,可她根本就没听他的话,现在就快弄得人尽皆知,自己还义正言辞的,做出一副善良无辜的清白状。叶臻遂顺藤摸瓜,还以颜色,“男人?那正好!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让你这么紧张!”   说罢他就大步向前,珞米拉不住他,急火攻心,大叫一声,“不要!”就在他要拉开门的瞬间,她快速冲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紧紧拖着他,“你不要啊,你这样出去我就死定了!”   她边阻止,双手边不安分的紧紧箍着他的腰段,为了将他制服,一只手还不时在他胸肌上摸一把,狠狠抓,将他贴的更紧。   □的背,似乎在沐浴之后分外敏感,他感受的到贴在他身后的柔软,隐隐还伴随心跳,只是突然有些分不清是谁的心在跳,一瞬间,血液逆流,向下涌……   他猛的回转身,甩开她,看着她毫不知情微红的脸蛋,他脸色发暗。明明是想摆脱她,可真的甩掉了,却又不由自主的反而上前。他漆黑的眼眸隐隐闪现焦灼的火花,盯着她不愿放开视线。他没有醉酒,可感觉却和醉酒的那天相仿,就想狠狠的把她揉在心里。叶臻一步步向前,向着她的方向,难以抗拒。   chapter 15   他没有醉酒,可感觉却和醉酒的那天相仿,就想狠狠的把她揉在心里。   叶臻一步步向前,向着她的方向,难以抗拒。   他眸中闪现别样火花,有些矜持的克制,更有狂放的也行,甚至有想惩罚她让她自食恶果的凶残……种种情愫凝聚交杂,她却完全读不懂了。只是随着他的一步一步前进逼迫,自觉而莫名地一步一步向后闪躲。心跳提速,心慌情迷。   当珞米的脚跟在逃亡的后退途中遇到了浴缸的阻碍时,她腿一颤一停,身体随着惯性,回退变成后仰,身前那与叶臻忐忑呵护保持的三寸距离也戛然而逝。   他很自然的单臂一捞,将她拯救在自己的怀中,腹部紧贴,挤兑空气,火热炽烈。手心的温度灼烧她懵懂的身体,视线停在她的面庞,算不得大但轮廓很美的眼睛,睫毛弯且密,鼻梁挺直,鼻尖小巧精致,还有那张小嘴,惊讶的时候总是微微张开,粉嫩的唇色自然诱惑……   他缓缓闭上眼,似缴枪投降,听任感官而从之。   空中忽降倾盆大雨,冰冷的雨滴拍打在脸上身上,杨珞米猛的跳起。   “你干嘛?!”她用力推开叶臻。   叶臻长吁口气,手中还拿着淋浴喷头,继续对着珞米的脑袋喷水。还好他还有理智,刚刚便在那就要亲密接触的紧要关头,他残留的冷静让他抓起淋浴喷头对着珞米猛喷。为什么是给珞米浇水呢?这算是对她总是不经意的诱惑他,仗着认为他是gay就毫无戒心的引诱他的惩罚,看到他就要封魔,她还不知轻重的没脾气不反抗。   “你弄的我都湿了!”珞米蹙着眉,跺脚抗议。   这话听来却有些歧义,叶臻原本紧绷的脸稍有松懈,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无赖的笑意,“要我负责吗?”   “你!”珞米狠狠瞪他。   “快下去吧,你宝贝的男人要等不及坐不住了。”叶臻扬起眉角。   珞米恍然记起,刚刚一番激烈对峙,她紧张的大脑完全放空,早就忘了肖枫还在楼下等她。她抽出一条手巾,边擦身上的水迹边夺门而出,在门关上之前还不忘恶狠狠低声嘱咐,“我没叫你之前,千万不要出来。”   叶臻靠坐在浴缸边缘,感觉瓷质的冰凉丝丝入骨,他现在确实不打算出去,他还要再冲一次凉水澡,给自己熄熄火。   肖枫在楼下显然已经等的不耐烦,但却涵养很好的没有走上二楼,只是在大厅中缓缓踱步,不时抬头望向楼梯。   “你的室友呢?怎么都湿了?”看到珞米边擦头发边下楼,他问。   “他……她在洗澡,刚刚我进去找她,她却要拉着我一起洗……呵呵呵呵……”对着肖枫,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谎了,可仍旧做的不自然,且懊恼。   “这样。”肖枫很是爱怜的目光,宠溺尽显。   “我,我先去换件衣服。”珞米只想逃避这种因为相信而更加深刻的内疚。   “你去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肖枫起身。   “嗯?”好不容易打发了叶臻,他却也要跟着不见。   “过些天,我们面试见。”肖枫笑笑。   “哦对哦,”珞米停在门边,送他,还未分别,可想到再次相见依旧让她雀跃,她随口念叨,“这次的面试你也会在场吗?不知道主面试官是谁?”   肖枫抬眸,就像淤青的伤口突然被人触碰,那眼神有些瑟缩。   “怎么了?”珞米愕然。   “没什么,这个,我也不大清楚他们的操作,”肖枫有些欲言又止,隐隐几分愁绪,“面试会再通知你,我们改天见了。”   他转身,初始的脚步还有些疑豫,随后快步流畅无停歇,消失在夜色中。   珞米怅然若失,在原地伫立的几分钟,脑子里尽是最后肖枫三分为难七分隐藏的俊逸的脸,丢了魂似的,足不点地飘回地下室。过了一会儿,又脚不沾尘的出来,飘上了二楼。   原本以为肖枫会跟她谈些什么,哪怕是工作面试都是好的。可是,最怕的就是这个想当然的“原本”。珞米一声叹息,耷拉着眼皮,伸出手指,一指禅,再次“咻”的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依旧是□的男人,背对着门的方向,未着寸缕,仰头冲凉。肩膀宽阔,背部舒展,恰到好处的肌肉感。淡褐色的肌肤展示自然健康,水帘之下平添一份朦胧。   “诶!你!”流水哗啦啦,掩盖不住叶臻愤怒的声音,他扯过浴巾,“你就不会敲门吗!”   珞米行尸走肉一般,点点头,在门板上敲了敲,然后面无愧色的走了过来,略带沮丧,“我是来告诉你,你可以下去了。他走了。”   叶臻抬抬眉,这个样子的珞米还是第一次看到。初次见面时惊恐失措又□的她,得知他是gay时一脸猥琐兴奋又释怀的她,刚入住时迎接他的热情洋溢的脸,醉酒时癫狂难过又步伐理性恶作剧的头脑,生气时恶狠狠的瞪圆眼睛,却没有爆发的勇气……大多时候没心没肺,即使面对着冰山一样不爱多语的他,她也能笑的纯净,却不知因为什么人,失落到像个游离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叶臻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要穿衣服,你可以出去了。”   珞米依言退了出去。   可就在叶臻解开围在腰间的浴巾之时,珞米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转了回来,幽幽的说,“叶臻,你说为什么有的人说变就变,无论怎样努力,都靠近不了?”   叶臻一哆嗦,吓的魂都要出来,手一颤,浴巾掉在地上,露出来的关键部位再度和冒失的女子打个照面,惊悚的晃了一晃,行个大礼打个招呼。   “你,你怎么像个鬼魂一样,突然就回来!”叶臻火冒三丈,冰山变成火焰山。   即使是怒吼,也能填补此时因为肖枫默然离去而悠然产生的空虚孤寂与悲哀,珞米突然感动,那回荡在耳中咆哮,清越低沉似沙石打磨的声音,美妙绝伦。她热泪盈眶,忽就上前抱住了那赤条条的身躯。   “叶臻,5555,幸亏还有你在,要不然我该怎么办!”她双臂环着他腰段,脸颊毫不知羞的靠在他的前胸,眨眼间,睫毛扇呼扇呼柔柔刮过。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热,与他刚刚淋过凉水浴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可那被冰凉的体表之内,温度却不亚于她。叶臻嫌弃的摆脱她,“杨珞米,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就不能让我先穿上衣服吗!”   “你穿你穿啊,”眼泪发泄出,心情平复,珞米转过身合上眼,几分泼皮无赖,“明明是个gay,非要假装什么男女有别。坦诚一点不好吗?”   叶臻简单套上衣服,走到她身后,“是啊,坦诚一点当然好,不过总是我一个人‘坦诚’多没意思,要不要大家一起‘坦’?”   在她没能反应过来之前,他伸出手,从背后抱过她,扳转她的身子,两人面对面,他的手从她的衣低滑入,捏着她的腰向上,就要扒下她的上衣。   “啊啊啊,你干嘛!”扭动扭动,她在他怀中打滚。   点到即止,感觉她腰腹的曲线,嬉闹之后微汗的粘腻,他放开手,不失时机的后退一步保持距离,黑眸阴翳乍现,“杨珞米,不觉得热吗?开一下空调怎么样?”   珞米笑容立马僵硬,随后弯出更大的弧度,“这个,我,当然,当然开……那要不,你再洗个凉水澡降降温吧……”然后在那个优雅的男人化身成为冷漠的杀手前,她拔腿逃亡。   S市的夏天,空调是必不可少的。没有小雨带来清凉,那么电风扇相当于电吹风,凉席等于电热毯,上映的不是全城热恋而是全城热死……   总之,此时的叶臻,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需要空调,而不是乖乖蹲在一侧的杨珞米手中扇子扇来的热气。   “我刚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受不了这种天气,不过四年下来,就练就了超强的身体……”珞米一边愧疚一边解释,“吹空调虽然舒服,但对身体不好的……”   “帮我倒杯水可以吗?”叶臻冰冷的声音失去了磁性。   “好,”珞米巴巴的跑到厨房,“冰箱里有啤酒可以吗?”   叶臻握着啤酒罐,先在脸上小腹滚了一遍,突然想到什么,“你是四年前才到S市的吗?”   “对啊,当时……”珞米喝口啤酒,当时似乎并不是自己愿意回来的,而是种种原因,发生了那件事,不得不走。她呛了一下,面色黯然,“对啊,四年前。”   “那之前呢?”   “巴黎,”珞米小声道,眸光不知落在何处,“你说,为什么有时就是读不懂呢?有时候人变的好突然,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她说的晦暗,内心微醺,一瞬眼前出现了肖枫似近又远的身影,一瞬面前又飘过杨珞森微倦的容颜。都是没个预兆,似乎突然就陌生了,然后再也回不到从前。   难得见她感慨,叶臻亦三分感叹。“其实,有时候人并不是想刻意改变,只是不得不变。或者为保护自己,或者为保护别人……”他突然想起叶长松的话,‘也记不得什么时候起,突然就读不懂你了,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谁都无法看透。’可如果继续读懂,如果还像小时候,什么都表现出来,做最幼稚没有计划的反抗,他只能一次次的失败和遭受痛苦。若非牵动血肉揭开一身皮,如何谈得上蜕变,坚强的代价,痛的是自己。   酒精的催化,叶臻卧在沙发,进入睡眠。   珞米自知酒量浅薄,只喝了几口,见他好不容易忽略了炎热的天气睡的安稳,便没有叫醒他,回自己的地下室之前,还不忘多此一举的给他盖了毯子怕他着凉。   于是当她在自己冬暖夏凉的地下室睡的酣畅时,某人在毯子中大汗淋漓,被闷醒。   半梦半醒中,珞米似乎听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睡眼惺忪间,眼前一张俊美非凡的脸,眼神炙热,薄唇性感而干燥,顺着她的方向爬上她的床,压在她身上。   chapter 16   半梦半醒中,珞米似乎听到地下室的门被打开,睡眼惺忪间,眼前一张俊美非凡的脸,   眼神炙热,薄唇性感而干燥,顺着她的方向爬上她的床,压上了她的身。   “闹鬼了!救命啊!”珞米生长在安全保障极差的巴黎,又独自回归祖国孤单生活,安全意识极为强烈,还没能辨认出眼前的是个什么怪物,就已经大叫起来,“叶臻,快来救救我!”   “救你做什么?”叶臻的声音从身上的怪物口中飘出,低沉磁性中带着燥热沙哑,“你怎么了?”   珞米眨了眨眼,愣了两秒钟,嚎叫着坐起身,拽着毛巾被子护在胸前,一边往后退,“叶臻?你,你要做什么?你想怎样?救命啊,强/奸啊!”   “你叫,你叫,你叫吧!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听的到。”好整以暇,叶臻机械的说,灼热目光中透着凉意冰冷。   此话不假,这地下室是个宝地,不只冬暖夏凉,与外界有通风,空气清新,而且隔音极好,极适合热恋新婚中如胶似漆喜欢做交缠运动的情侣,是个泄欲的好地方。   珞米一声呜咽,叶臻却不再上前,忽的翻了个身,在她身旁的位置四仰八叉的躺下。口中发出满足舒逸的呻吟,“啊~就是这里!”   珞米呆呆开口,“什么?”   “就是这里,凉快!”他长腿一伸,踢了踢珞米,“今晚我要睡在这里!”   “你?你睡这里?可这是我的房间!”   “可是你没有按照约定修好空调,我睡不了我的房间!”叶臻展开双臂,立即占领了三分之二个大床,推着珞米向下,“在空调正常工作之前,我就待在这里。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睡在我的房间。”   “我,我才不要。你回去,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你的什么隐私?我们的合约上写着家电完好,可是最重要的空调居然是坏的,你才违背合同呢。”叶臻不知不觉的话多起来。   “可是,可是……”珞米一向傻里傻气不多计较,条例清晰一点的道理就可以把她绕晕。   “可是什么?”叶臻半侧身,手臂支撑,住着脑袋,45°角的望向珞米,半含揶揄。   “可是,如果我去住你的房间,也会被热死的……”珞米委屈的垂眸。   叶臻不觉一笑,眼中少有的放出柔和的光,可神色一敛,故作凶残,“那你睡地上吧。”   “为什么?”   “因为我睡床上。”   珞米语塞,随后茅塞顿开,笑呵呵,“为什么你睡床上我就要睡地上呢!大家挤一挤,反正这床这么大!”她示好的挪挪身子,靠近叶臻, “我们一起睡,谁也不吃亏。”   叶臻讥诮的轻哼一声,“那刚才你在喊什么?”   “刚才,呵呵,”她攀着他的胳膊,扭动扭动,傻笑洋溢,“我刚刚不知是你,要不然一定不叫。你知道的,你是那个嘛,我怎么会有危险呢……”   叶臻翻个白眼,他甚至已经有些习惯她动不动就提醒他是gay,懒的再解释规定什么了。   她仍不自知,“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是不会在乎的。不过,说起来,你的感觉,就应该像是和自己的好兄弟或者好姐妹躺在一张床上吧,我的意思是,把你换做正常性向的正常思考……”   “闭嘴!”叶臻伸手捂住她的嘴,向后一拉,珞米乖乖躺倒在床上,“再吵就把你踢飞。”   一张双人床,一床单人被。   两人各盖一角,盖着盖着就到了一起。各自汲取所需的温暖,心安理得的好眠至天亮。   虽是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叶臻的生物钟还是像高级的劳力士卡西欧,准时的睁开眼睛,忽见身侧蜷缩着使劲往被子里躲的杨珞米,没有了鲜活的嬉笑怒骂,却似乎更加鲜明而真实。他心念微动,不易觉察的蹙蹙眉。掀开被子走了出去,出去前还不忘给她又盖好了被子。   这是珞米自从成了叶臻的保姆之后,少有的一天睡到自然醒。叶臻早就上班去了,她眯着眼惺忪的走到厨房,看到煮好的小米粥表面微微的粘稠,还有她最爱的煎蛋,几片面包香气还未散去。碗筷旁压着张纸条:“这是早餐,别忘了空调尽快修好。”   “哇,我赚到了!”珞米往煎蛋上撒番茄酱,“这早餐是为我做的吗!”   不过修理空调的工程着实浩大了一点,珞米的房子大,装修时各室空调都相连,如今年久失修,修理起来也要全部检查。   于是,再度理所当然的,共枕而眠。不过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珞米才没那么客气,半夜一记飞毛腿,将叶臻踹成半身不遂,悬空在床底久久不能动。次日夜晚,在叶臻一通声色俱厉的教育后,珞米性软,化身狗皮膏药,一夜盘踞在叶臻表皮外,藤蔓一样一圈一圈缠死他。第三天。叶臻忍无可忍,绑着她要丢出窗外……   所幸,在两人就要因为地下室的床铺归属问题而吵闹翻天之时,空调修好了。   每周的星期五晚,叶臻的建筑小组都要聚餐,美其名曰联络感情。   “联络感情?”其实还不是变着法的单身聚会,相亲大会。珞米眼前立刻闪过那晚在MR WANNA酒吧看到的□对着叶臻施展风骚妖术的女子,感叹又惋惜,“可惜了,好皮囊有什么用,人家是gay。”   叶臻晚上晚归,也就不用珞米准备饭菜。珞米落的清闲,正不甘寂寞时,小秋找她进城。   “今晚肖枫在MR WANNA有活动,据说是要撮合他和哪个女人才搞的派对。你要不要去凑热闹?”   有前车之鉴,珞米不痛快的答,“你确定?又是撮合他?怎么他现在这么恨嫁吗?”   “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消息可靠,你知道的,我妈妈的三表姐的二姨父的堂叔的大侄女是肖枫表弟的外婆……”   珞米想了想,既然上次在MR WANNA遇见了叶臻一帮子,时隔不久,生命最可贵的是新鲜,这次他们断不会还选在那里!   “好,我们会她一会,不见不散!”   珞米穿着自己自制的一身黑,紧腿黑裤,黑色小衫,外加一套黑色薄外套。除去走路虎虎生风的气势,还算蛮低调的。   她在昏暗的灯光,几几落落的人群中寻觅,角落处一张熟悉的脸。浓黑的眉,有神的眼,高挺的鼻,刚毅的腮,不是肖枫是谁!还未等她露出看到心上人自然而然的微笑,肖枫身旁的人影一晃,又是一张熟悉的脸,然后有人在她肩上一拍,珞米回头,又是个熟悉的脸……   “胖师兄?!”第一反应,因循刚入学之初的称呼。   “学姐?”   一声声,一句句,还有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   “这里……”珞米口吃。   “同学聚会啊,珞米,小秋,走,我们在那边。”胖师兄很热情的展开双臂,左拥右抱,一边一个。   珞米瀑布汗,不是说是变相相亲撮合肖枫吗,可竟然只是同学聚会。她斜眼横小秋,那神情俨然在说,“你妈妈的三表姐的二姨父的堂叔的大侄女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不过当她被胖师兄押送至酒吧深处的小隔间,看到人群中间灿如明星的女人,谈笑风生,自信美丽,举手投足间气质无人能敌,珞米明白了小秋妈妈的三表姐的二姨父的堂叔的大侄女的深意……   chapter 17   不过当她被胖师兄押送至酒吧深处的小隔间,看到人群中间灿如明星的女人,谈笑风生,自信美丽,举手投足间气质无人能敌,珞米明白了小秋妈妈的三表姐的二姨父的堂叔的大侄女的深意……   董玫就坐在人群最中央,虽是炎夏夜晚,可她微笑淡定的样子,却似五月春风,连天都亮了。   是啊,同学聚会,董玫既然回来了,同学聚会怎么能少了她呢……   “珞米,你干嘛呢!”胖师兄一推珞米,对待男人一般不客气,“看你董玫学姐看傻眼了?不过确实越变越漂亮。”胖师兄赞许的点头,看到董玫身边空出个位置,立马抛弃珞米和小秋,扑了上去。   “真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秋见珞米脸色不好,替她愤慨,“站在我们身边就算了,还想去跟董学姐拉关系……”   这话安慰的不高明,珞米脸色更加不好,拉长脸白了小秋一眼,回过头,发现肖枫正往这边走来。一向温柔示人眉目含笑的他,此时却面无表情,一脸冰冷,看来却与叶臻几分神似。   珞米也不知怎么办好,搓搓手,下意识的就向肖枫走去,就像每次,她感到一丝局促或者不自然,便躲到他身后。   她稍微垂头,走到肖枫身侧,刚要开口随便说点什么,可眼前人影一晃,黑白交替,光影交叠,目光一闪,肖枫已经径直从他眼前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他虽亦是微微垂眸,似乎故意回避某个方向,但瞳孔深处,却依然也是对焦在那个地方——董玫的位置。   珞米始料未及,愕然目送着肖枫被人怂恿至董玫身边,刻意的回避,却又无法抗拒的迎合。她心尖泛上一点点酸,仿佛凉茶入口,越品味越苦涩。   还好这丢人的一幕只有小秋注意到,原本她杨珞米就是个放在人堆中就立马隐没的凡人。   她坐在角落,偶尔几个学长见到她,就过来跟她聊聊。那种既不特别熟络也不特别陌生的朋友,聊天的内容似乎也都是固定模式,围绕着毕业工作现今状况,一个月挣多少钱啊?什么时候结婚?有男朋友吗?准备要几个小孩……   只可惜,珞米要工作没工作,要情人没情人。这种关心,其实特别揪心。   “珞米,还没找到工作吗?”不知又是谁在打趣。   “快了,快了。”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这种状况,肖枫的同学都很豪爽,喜欢开没有分寸的玩笑,可之前哪一次不是肖枫看到有些过线的痕迹,就给挡了过去。只是今晚,那一直保护她的盾牌失了韧。虽然早知道,并不能一辈子躲在他的庇荫下,却没想到,失去的这么快速。   “珞米,过来坐啊。”   天籁的呼唤,珞米早就想摆脱这群人,兴冲冲一抬头,发现董玫正坐,笑对她摆摆手,招呼她坐到她身边。她神情晴朗从容,尖尖的下巴微抬,并不显得高傲,反而倍见高雅。珞米心里一隔愣,突然有种被老佛爷临幸的感觉。   “珞米?他们也叫你来了吗?”一直沉默的有些冷漠的肖枫,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眼里一片安宁,声音亦彰显着久违的温柔。   董玫瞳眸一转,一丝惊讶,毫无预兆的微微侧头。肖枫便感觉到她的目光流转,亦回过头,四目相对,暗潮涌动。   珞米心中一震,就想转身,甩门就走,却始终没那么勇气,照着董玫的话坐在了她身边。   “珞米,不用担心,下周的面试准时参加,你的作品我早就看过,实力毋庸置疑,没有问题。”董玫见她少有的严肃,以为是因为工作问题而苦恼,善意的开解。   珞米抬起头,却不是看右边的董玫,而是左边的肖枫,满目荒凉荒唐难以置信,“董玫学姐……”   肖枫迟疑了一下,扒了个桔子塞进珞米手中,温柔又犹豫,“是的,董玫是YK新上任的总设计师。”   怪不得之前支支吾吾,若有所思,心事重重,欲言又止,难以自持,行为反常呢!原来他是让她给她一个机会,他们早已在私下有过交集,可她却一直在为要不要把董玫回国的事告诉他而烦恼,为了想让他开心又不想自己不开心而纠结。到头来,他们却早已私相授受,只是她天真的在城堡里,以为幻想便是一切,一切便是现实。她以为她对他够了解,可其实看到的只是一方面,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她在努力,也永远都无法触及。   “想吃什么?再客气就都被那帮饿狼抢光了。”肖枫含笑侧头,昏黄的灯光,轮廓氤氲,更添三分神秘与魅惑。他睫毛一动,眼神暗暗转到董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从而以更加亲昵的口吻对着珞米,“要不我把整盘都给你端过来。”   董玫目光凉凉的,神色依旧自如,可神情却不如先时美妙了。回头瞥了眼珞米,又触电一般,瞬间收回了目光。   “我什么都不要。”珞米硬邦邦的说,血气上涌,胸口起起伏伏。   肖枫笑容一僵,自然而然抬起一只手,摸摸她的头,“你放心,虽然董玫是你上司,”他叫董玫名字的时候,明显的一顿,而右边拥有那个名字的人,亦是一震,“可你依旧是靠自己实力……”   “啪”的一声,珞米摔开肖枫的手,眼里隐隐透过失望与愠怒,蒙蒙一层水汽。她双手颤抖,却不知该如何发作,半晌,闷不吭声的把手里他为她剥好的桔子塞到了董玫的手中,牙缝中一字一顿,“学姐,这是学长给你的。”   她傻她呆她好欺负她毫无还手之力,可那都是表象,因为妈妈说过,中国信奉中庸之道,不要计较不值得计较的。可她其实心思澄明的很,她是好脾气,不是没脾气,请不要拿她当做挡箭牌,更不要利用她,来激起另一个女人的嫉妒心!   珞米站起身,头都不回眼睛不眨一下的走了出去。   泪水依旧失了重心,顺着脸颊流下。   “珞米,”肖枫追出来,急切的拦住她,“你怎么了?”他俯身凑近看看她的脸,“你怎么哭了?”   珞米真想给他一拳,还真问得出口!可抹抹泪,她绕过肖枫的手臂,“没事。”转身快步离开。   肖枫也急了心,拽着她不放。拉扯间,一只手突然擎住肖枫的手腕,用力一回臂,生生撕开了两人的牵连。   “你没事吧?”叶臻放开手,眉眼间淡淡的漠然,低头侧眼瞥了瞥珞米,冷冷的说。   “呃,你?!”珞米吃了一惊,失了态,竟、竟然又在这里遇到了他,怎么那帮同事没事就喜欢在这里厮混,不找个新地方勾搭。   叶臻咂咂嘴,懒得看她,嘴角微抿,厌烦似的,“怎么又遇到你呢!”   珞米蹙眉,吸吸鼻子,“好像我想看到你似的!”   叶臻轻哼一声,“我结束了,用等你吗?”   “不用了,我会送珞米回去!”肖枫抢先打断,敛起固有的温柔,因两人目中无他人的谈话怒意暗生。   “认识?”叶臻扬眉,三分傲然。   珞米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叶臻嘴角一动,嗜血般的冷酷,淡淡哼道,“也对,陌生人怎么会缠着你!”   “你!”珞米大怒,表情盛开了般生动,“当然不像你,一堆陌生女人粘着,只可惜……”她识时务的闭嘴,眼珠一转,还看到吧台边的两个女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叶臻的背影,交头接耳,跃跃欲试。   叶臻脸色一沉,抓起她的手腕,“跟我走。”   “喂,”肖枫也拉住他,“你要干什么?你是什么人?”   珞米怕叶臻说是同居的人,急忙挤在中间,拉开他们,“什么都不是,我不认识他!”   “什么?”叶臻声调平稳,典型的生气时的冷静表现。   他目不斜视,只冷冷的直视肖枫的眼,肖枫也不示弱,目光如炬,对峙奉还。   两个人都是身材挺拔,一个冰冷如山,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有掩饰不住的光华,一个有低调内敛的蕴藉。想不吸引人的注意都不行,叶臻的同事在旁边,有几人看到这样一幕,惊呆在一旁。其中的小文,结结巴巴,“难,难不成,是,叶,的男朋友……”   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珞米耳中,珞米大骇,这对叶臻的影响多不好,她健步如飞,奔到小文身边,大声喊道,“你不要胡说,叶臻他不是同性恋,那不是他的男朋友,他们绝对没有不正常的男男关系!”   一瞬间的寂静,然后嗡嗡的笑声和窃窃私语声。   珞米僵硬的回过头,只看到叶臻的脸都绿了。   chapter 18   “你不要胡说,叶臻他不是同性恋,那不是他的男朋友,他们绝对没有不正常的男男关系!”   珞米回过头,看到叶臻的脸都绿了。肖枫目光犹疑逡巡在两人间,珞米虽不说,他却也看出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赶上有同学出来,叫他,“干什么呢?董玫还在里面,你出来干什么?”   “哦。”肖枫像个被拉扯的橡皮筋,不忍心放开那边,又不愿意离开这里。他往回走,止不住一步三回头。   珞米口干舌燥,眼见曲终人散,她也不想多做停留,缩着脖子遁走。忽觉后颈被人一提,脚底下拐弯,被叶臻拎入了怀中。   是时候该给她点颜色看看,要不然她会以为他拿她没辙,还一脸无辜无害的笑容,挑战他的极限。   “珞米,你刚刚说什么?”叶臻猛的放手,突然俯下身理了理她的衣襟,出奇温柔,特意的隐藏了眼眸中固有的冷意,唇角半弯,浅浅的温暖,“宝贝儿,每次生气都故意耍我,这种效果你满意了吗?”   宝贝儿?什么时候她有了这个小名?满意?何止是满意,她都要吓呆了,后脊冒出阵阵寒意,慎得慌,吃的都想吐出来。冰山轰然碎裂,她要淹没在上涨的海平面中,“我,我,我……”   她不知不觉向后退,叶臻伸手一捞,揽着她的腰,一手轻点她的鼻尖,“都是我不好,不要再闹了,好吗?”   又是晴天霹雳,这究竟是谁在闹谁?她要被雷的冒烟了,声声如凌迟,不如直接将她剐了来的痛快。   他侧头,稍俯身,嘴角微微上扬,灯光的浪漫色彩勾勒出他完美的侧面,长长的睫毛,目光专注,眼中映出杨珞米惊诧紧张的模样。这身姿,看来确是羡煞旁人的小鸳侣,唯有珞米察觉到他温柔含笑的眸光中不着痕迹的散发着杀气与暴戾。半是视觉冲击,半时危机意识,她几乎丧失神智,“好,好,好。不,不闹了……”   叶臻的同事们瞬间会意,原来不是性向问题,而是小两口闹了两次甜蜜的别扭,小女生任性胡闹,就要在公众场合刷刷男朋友的面子。   男同事的神色都缓和轻松下来,如此男色放在眼前,真是取舍两难;女同事依旧矜持含蓄,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容光焕发。   “这才乖。”叶臻揪揪珞米的马尾,做戏做全套,捏着她的辫子摆正位置,低头在她额角一啄,印下一吻。眼角抬起,忽然看到肖枫侧靠在里边的走廊,满怀敌意的盯着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又出来的,还是一直就没离开。   叶臻顿了顿,感觉到怀中的珞米不安分的扭来扭去,凝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像在催他快些结束,赶紧离场,生怕被熟人看到再度围观。他忽就有些不爽,停在马尾上的手向下一滑,托住她后脑,另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在她的唇瓣。趁着她惊讶,不由自主的张开嘴的同时,舌尖一卷,在她唇齿间缠缠绵绵扫荡一圈,汲取她唇腔中的所有氧气。末了,又不满足似的在她唇角添上一吻,才牵着她不疾不徐的往外走,伴随着或起哄或叫好的掌声,眉梢一挑,似挑衅,眸光深邃犀利,面容却柔柔的晴朗。   “哎,我说,你是不过分了点啊!”珞米被叶臻塞在车里。   “怎样?”叶臻简短的反问。   “那么多人,你,你……”珞米言尽词穷,其实她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心生一个声音,这种做法不好,可再仔细想想,又说不上到底不好在哪里。   “不喜欢?”叶臻带搭不理。   “也不是……”珞米茫然自失,喃喃自语,舔舔唇,似乎吻过的痕迹犹在,淡淡醇香在留在齿间。待回过神,发现叶臻正从回视镜一动不动捕捉着她,立马警醒,粗着嗓门,“个屁,当然不喜欢。”她向旁侧移了移身,别过头,掩饰烧红了的脸,望着窗外霓虹,“也不知道同性恋会不会传染。”   叶臻面无表情,脸也不像在酒吧时,崩的紧紧的,专注的开车,似没听到。   珞米不甘,苦口婆心的想气死他,“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不过,这么高调,我无所谓啊,可是某些人会被误导,以为你是个正常人,到时你涉猎的范围可就窄了,万一这里有你的心上人,可不糟糕!而且你……”   “宝贝儿!还要吗?”   “啥……”珞米浑身一震。   叶臻唇角漾出一丝笑意,“别担心,同性恋不会传染,不过,”他回头直视珞米,目光暧昧,“异性恋可能会。”   偷鸡不着蚀把米,珞米内伤。她闷闷的缩着头,突然眼睛一亮,“哎呀,糟了!”   她掏出手机给小秋打电话。她们刚刚一起来,可是中间一对乱七八糟的事,最后她被叶臻带走,还没有通知小秋。她拿出手机,上面已经有几个未接来电,珞米拨回去。   “珞米你在哪呢?我怎么到处找也找不到你!”   “小秋,我已经往回走了……”   “你怎么回去?让肖枫送你嘛,顺便拆散他和董玫。”   “那个,还是算了,”想到那两个人在她面前眉来眼去,她就心寒。想到肖枫竟然把她当成激起董玫嫉妒心的工具,她就倍觉难堪。细长的手指在车窗玻璃上敲了敲,偷瞥眼叶臻,仔细斟酌,“我打的就可以了。”   “那让司机掉头回来,肖枫脸色很难看,猛灌酒,你快来趁虚而入……”小秋神经大条,刚刚只顾自己大吃特吃,后续发展完全不知。   “不行,我,我有点不舒服……”   “这样,那你一个人回去能行吗?”虽后知后觉,但其心可善。   “能行,又不是没一个人走过。”珞米声音透着笑意,让小秋放心。   放下了手机,才发现黑云压城城欲摧,叶臻脸色阴沉,乌云密布。拐个弯,出其不意在道边停下。   “怎么了?”珞米问。   “你不是要自己打的回去么,下车吧。”叶臻优雅弹指。   “什么?”这男人,光明正大的偷听她打电话,还恬不知耻的引文概括,“开什么玩笑,这么晚我一个人怎么回去!”   “怎么回不去,又不是没一个人走过!”叶臻深吸口气,看向窗外。   “你!”珞米蜷起腿,牢牢握紧胸前的安全带,死都要死在这副驾驶位,“我不要!”   叶臻冷哼一声,看她耍赖,倒也不再计较,继续开车,“所以说就是那位喽。”   “什么?”珞米摸不着头脑。   “那天到我们,我们家做客的那位男士。叫肖枫是么?”他说出我们家这三个字时,明显有些不自然的小情绪涌动。毕竟,家,这个字就足够令人动容。   珞米定定看他,不置可否。   “三,二,一,”叶臻唇角一勾,“默认了。”   “你!”珞米真没辙,有些人,你努力想无视他,但他自己玩就能气死你。   “坦诚一点嘛,你不是经常让我坦诚一点,怎么自己不以身作则?”冷嘲热讽。   喂喂,平时难得见他主动说一句话,怎么今天话这么多!珞米叹口气,恨恨道,“你这种人,这种存在方式,真是让人想无视都无视不了。”   “你不是早就无视了,”叶臻淡淡的说,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你对肖枫说,你不认识我,现在,也是‘一个人’回家。”   珞米那刚刚滋长的嚣张气焰“腾”的熄灭,想说什么突然莫名的开不了口。   chapter 19   “你不是早就无视了,”叶臻淡淡的说,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你对肖枫说,你不认识我,现在,也是‘一个人’回家。”   他声音向来低沉,少有起伏,但并不粗哑,很好听。那种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音调,高雅中透着柔和,散发让人无法忽视的尊贵和魅力。   此时也一样,叶臻轻描淡写一带而过,面无表情的继续开车,听不出忧伤品不到难过。可此种满不在乎,听在珞米耳中却尽是内疚和自责。她分明没有无视他的存在,反而正是因为过于重视他的存在,千万种顾虑才说出无视的话。但如果说她完全是没有无视,也不太正确,似乎那种所谓重视,也并不完全出自内心……   珞米刚刚滋长的嚣张气焰“腾”的熄灭,想说什么突然莫名的开不了口。   “早!”   第二日清晨,叶臻从楼梯上走下,远远就看到珞米在厨房忙里忙外,他像往常一样对珞米打招呼,平淡冷静。   “砰砰砰砰”厨房里传来连续爆炸声,珞米出其不意听到叶臻的声音,一哆嗦,手忙脚乱的就看到碟碟碗筷在身边炸成一团,翘着脚,叫着缩成一团。   “别乱动!”叶臻蹙眉,脸色一阴,声音多了几分节奏。   珞米心想,这下惨了,看叶臻拧着眉头满脸厌烦的看着地上的碎玻璃,乱成一团,就知道他此时内心一定暴走,以他那天看到她地下室成垃圾站时的模样,珞米打赌,他一定又要冲她吼一番,不收拾干净,就不会让她吃饭,甚至,不收拾干净,就让她吃了这一地的玻璃碴子。   珞米心肝一颤,戚戚艾艾的求饶,“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她边说边转身,对着叶臻,想要走过去,抬脚落下,正巧一大块碎碟子张牙舞爪的支着破碎边缘立在一旁,她脚踝一蹭,瞬间一道血红的印痕浮现出来。   “呃!”珞米惊叫,“血,血!”还不住的蹬着脚,似乎想甩掉脚脖儿上的血迹。   “跟你说了别乱动!”叶臻动怒,脸色比刚才还难看。珞米被划伤的脚踝外侧,血一滴一滴涌出来,地上还溅到了两滴。   “这个,哎哟,”珞米更加着急,却真的不敢动了,“这个,我一会儿擦地,肯定擦的干干净净……”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臻凛冽的目光灼伤,生生吞下了下半段无数个形容词。叶臻请哼一声,似乎是不屑珞米信誓旦旦的保证,目光连怒带怨,手一伸,很夸张的打横抱起了珞米,抗出玻璃碎渣的包围圈,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内心虽急躁,行动却有条不紊,“别乱动,等我拿药箱。”   “那个……”珞米跟着站起来。   “说了别乱动。”叶臻突一回头,目色沉黯,冷光阵阵。   珞米猛地住口,抿紧嘴唇,搓搓手臂,驱驱赶冷气,不敢再多话。   叶臻心不在焉的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似被她分了心神,难以集中精神思考,眨了两下眼,想起自己要问什么,“那个,医药箱放在哪儿?”   珞米头一次见他乱了手脚的样子,不觉嘿嘿傻乐,笑开了花,连腿上的疼痛都忘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没准备医药箱啊……”   她笑的灿烂,完全不介意自己的伤口还在滴着血,叶臻却一脸不可思议,外加几分急切愤恨,“你一个人住了这么久,都不会准备一个医药箱以防万一。”   珞米忽闪忽闪眼,“我忘记有这种万一了。”   叶臻长叹口气,几步跑上了楼,拿来几块纱布,做最基本的处理。   叶臻将她安置在沙发,自己缓步走到厨房,看到地上还残留的两滴血,眉头拧成一团,抬起眼皮瞪了眼悠然坐在沙发,脚翘在茶几上的珞米。那目光冷冷的,带着点点可以燎原的星火,珞米立刻就蜷缩了。想到他有可怕的洁癖症,她就忍不住颤抖,现今她不只打碎了一摞盘子,落下了一地玻璃片子,还在晶晶闪亮的玻璃碴子中间滴了几滴鲜红的血浆。那两滴血在一地晶光中就像掌心中的朱砂痣,抹不平抚不清,残留其间,总是心中一根刺。   “我来收拾!”珞米立马跳起来,生怕他生气发作,赤脚就冲过来。   “杨珞米!”叶臻低声一吼,“站住!你敢动一下试试!”   他目光如炙热的铁,印在身上便是一个烙印。珞米三魂被夺了七魄,刚抬起来的腿,听到他的话,也不敢放下,僵硬的金鸡独立在他面前。   叶臻盯着她的脚,气色更加阴沉。这一地的碎玻璃,她竟然光着脚就想冲过来,给人忙中添乱。他傲慢的别开眼,自顾自开始收拾残局。   “那,那,那个我到底能不能放下脚啊?”十分钟后,被忽略不计搁置一旁的珞米终于忍不住腿部的酸痛,叫了出声。   叶臻打扫完毕,拍了拍手,到水池边洗干净边很不客气的说,“不可以。”   “那,我怎么办?”虽说叶臻的要求很无理,但她也不敢轻易反抗。他的话似乎总有种莫名的震慑力和说服力,如果这是站在房顶,叶臻的一句话下来让她跳下去,她说不定都会觉得这楼跳的很有道理。   她委屈又茫然失措的模样,尤其在见血之后,倍显楚楚可怜。叶臻突如其来心跳快了半拍,火气也消失无踪,到她身前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以后在家不许光脚。”   声音依旧冰冷,语调却不知不觉打了几个弯。   珞米猛的抬起眼,对上他的瞳,忽的生出几分波澜。   “周末不是说过,可以省去早餐,给你放假的吗?”真是恨铁不成钢,好好的懒觉平时叫都叫不醒,偶尔起来一次,就弄成残障人士。   “我还不是想给你做早餐,省的你总以为自己被忽视!”珞米细声反驳。   叶臻在原地怔了怔,倒没想过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让她如鱼梗在喉,一直记到现在。即便是真的无视就能怎样,从小到大,他看似是每个人的心头肉掌中宝,可其实呢?生母避而不见,生父总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他身上,无视他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叶臻抿抿唇角,生硬的说,声音却有些沙哑。他走到沙发前,垂眸俯视撅嘴生气的珞米,忽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我知道了。”   沉默好久,却还是那四个字,微微动容的尾音,似乎听得到时光的静静流淌。叶臻蹲下身,长长的睫毛如盖,他垂眸,伸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按了按她的伤口及周边,纱布便又有些染红。   叶臻蹙眉,“伤口不深,并无大碍,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   珞米蜷腿抱膝,头放在膝盖上,愣了半天,恍然大悟。她脸涨的通红,突然站起身捂住了屁股,将叶臻脚下的鞋抢过来,就往洗手间里冲。   “珞米,你怎么了?”见她行为奇异,叶臻跟过去。   “没事,没事,”珞米焦急的回答,噼里噗通的在卫生间里一顿翻找,糟了,姨妈到访,可是能制服姨妈的长着翅膀的小天使,没有存货了。她先拿了卫生纸做处理,拉开门,“叶臻,快送我去超市,我要买东西。”   “你要买什么?”叶臻眉毛一挑,却很平和的替她着想,“你的脚不方便,我去帮你买吧。”   “不用客气了,我自己去就行。”珞米尴尬的笑笑。   叶臻环臂,到底是谁在客气,他嘴角一勾,好整以暇,“好,那你自己去吧。”   珞米被堵,心里一噎。想了想,叶臻是gay,也算是半个妇女之友,这种事也不用瞒他,说不定他比她都更有经验呢,她叹口气,破罐子破摔,“算了算了,那就你去买吧。我在家等你。”   “嗯,你要买什么?”他得偿所愿,面露微笑。   “卫生巾,要大翅膀,防侧漏,日用28厘米,夜用34厘米,要是看到还有48厘米的那种超大尿布型的,也帮我带回来几包。护舒宝最好,没有的话,苏菲也凑合。”   chapter 20   “卫生巾,要大翅膀,防侧漏,日用28厘米,夜用34厘米,要是看到还有48厘米的那种超大尿布型的,也帮我带回来几包。护舒宝最好,没有的话,苏菲也凑合。”   叶臻脑袋上飘过一群乌鸦,额角青筋浮现又抚平,走到她面前,揪着她肩膀,“看来你的脚踝也没什么事,那就一起去吧。”   珞米回地下室换衣服,边走边叹,“刚还不让动一下,现在又……唉,男人的心思真难猜,不对,可能因为是gay,gay的想法跟普通人可能不一样,不对,应该是跟正常人不同……”   嘟嘟囔囔,小小声的怕人听到,可又像是故意气人,每一个字都能被听的清清楚楚。   额头上的青筋又冒了冒,还好已经习惯了。叶臻擦擦汗,镇定的转过身,拿来车钥匙,准备出发。   一进超市,叶臻就往生活用品区拐,他的目标很明确,买一些纱布创口贴,一会儿再去买点跌打损伤药,可一扭头,只见珞米推个小车屁颠屁颠的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眉头一蹙,“喂,卫生……那个在那边。”   “哎呀,”珞米理当不让的拍拍他,挤眉弄眼的奚落,“真是死心眼,好不容易进城一次,还不许人家多买点东西备用啊!”   住在郊区山顶的富人区豪宅,若是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那简直就像只有一个贵族的上流身份,却没有半分钱可供挥霍。上学的时候还好,周末乘着并不便捷的公交来回折腾,毕业后可惨了,偶尔的打车钱疼的珞米的小心肝一抽一抽的。   “有车族就是不一样,开车到哪都方便,”她推着车,一路挑拣,“要不,等到我上班的时候,你送我?”   叶臻一颤,说实话每次有珞米在车上,他就紧张。可能是第一次醉酒载她,给他心里留下了太大的阴影,总感觉她在旁边,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喷出口酒,或酒后脏物,再不就突如其来的用言语利剑戳他两下,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一抖,总想掐死她。   他冷哼一声,“凭什么?”   珞米扔了一大瓶酸奶在车中,听出他语气非同寻常,便大脸皮的笑笑,“干什么说的这么见外啊!咱俩的关系,什么凭什么不凭什么的!大不了我早上再早起几分钟,适应你的节奏,一起出门。”   叶臻一汗,什么叫大不了,好像他在勉强她似的,还有,到底是谁见外了,是有些人天生太不见外了吧!   “那你说咱俩是什么关系?”反将一军。   珞米一愣,随口说说,反正感觉很亲,具体了,还真说不清,“没,没想过……”   “那现在想想呢?”他在珞米身旁走,修长的腿,优雅的步伐,穿行在生冷物品区的狭长冰柜间的过道,冰柜间隙时有冷气飘出,和着他冷感十足的话语,竟然让他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鬼魅气息。   珞米不自觉打个寒战,“想,想不出啊……”   叶臻勾勾唇角,一手搭在她肩头,兴味盎然,微微躬身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轻轻开口,“总要给我个充足的理由,我们要有个什么关系呢?”   珞米被耍的团团转,大脑打结,回过头来痴痴望他,“我、我们,要发生关系吗?”   此话威力甚大,经由耳朵,飘至大脑,然后受大脑控制的左腿踢到右腿上。叶臻一个踉跄,半个身子差点都压在珞米身上,捏着她的小身板,咬牙切齿,“杨珞米,你如果有这种要求,我不反对啊!”   “你!”总算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珞米脸都憋红了,狠狠一把推开他,粗声粗气,“你这gay,能不能有点正经!”   她心头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点,   身旁经过的几对路人不禁侧目,多是盯着叶臻英俊的脸,敬畏或感叹。   叶臻沉了沉气,怒火燃烧,沉默半晌,咬着牙一字一顿,“宝贝儿,又想要了吧!”   他捏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伸去勾起她的下巴,半真半假,也不知是在故意吓唬她,还是真的要吻她,跃跃欲试。   “珞米!”不识趣的男声回荡在耳边,打断真假掺半的惩罚仪式。   珞米一个激灵,猛地跳出叶臻的怀抱,还没等见到人,已经脱口而出,“肖枫!”   仿佛被捉奸在床的□,珞米抬手理理头发,蓬松散乱的发丝,“你,你怎么会……”   肖枫却没有看珞米,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臻,刻意的收敛,却还是能看出敌意,“珞米,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我想单独跟你谈谈,”他眼角瞥向叶臻,碾平唇纹,“不介意吧?”   珞米夹在中间,尴尬袭来。叶臻却唯恐天下不乱,下巴一抬,神情倨傲,对着珞米微微一笑,“宝贝儿,快去快回,我等你!”   “还生我气吗?”沉默半天,肖枫才问。本来是怒气冲冲的将她从超市中领出,可当真独处时,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珞米一怔,其实很少有人会问及她生气与否,或者顾及她的情绪,一来她在社会的最底层,二来她脾气太好了。可想到董玫,他明明知道董玫回国,又是拜托董玫给珞米一份工作,还有那日在酒吧中,他们中间隔着一个她,却还是眉来眼去眉目传情,生生的想用眼中的火花将她电成炮灰,她就忍不住愤怒。   可即使这样,珞米还是摇摇头,白皙的脸颊看不出什么变化,神情依旧平和,只是嘴唇不知不觉的撅起,垂眸不语。   肖枫便知她在说谎,认识快五年,他太了解她了。   “走,跟我来。”他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塞进了车。   熟悉的路线,熟悉的地点。   肖枫将车开到S大的后门。当年进进出出,珞米走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后门,因为这里有家冷饮店,超级好吃,百吃不厌。   “哎呦,同学,好久不见了。”珞米是常客,老板对她有些印象,“又是你们一起啊。”   肖枫笑笑,“是啊。”   老板暧昧的眯起眼,“又惹珞米不开心了?”   肖枫一摊手,“是啊,希望老板的冰激凌能帮我赔罪。”   “还记不记得以前你一不开心,我就带你到这里来?”他们坐在冷饮店的最里面,肖枫看看珞米,又环顾四周,“这里没怎么变,老板也没变,每次都以为是我惹的你不开心,其实他哪知道,是你想家心情不好,我在哄你开心。”   珞米塞满嘴冰凉,闻言抬头,清澈水眸凝望他,又马上低了回去。其实他哪会知道,那说是想家的不开心,其实都是在一次次他和董玫甜蜜的出现在人前之后,日积月累的沉淀,她需要的名正言顺的借口。   “现在还生我气吗?”肖枫小心翼翼的问。   珞米愣神不语。   肖枫叹口气,回头一挥手,“再来两杯冰激凌,今天就一直吃到你原谅我为止。”   心里的疙瘩再大,此时也忍不住笑出声,“不要了,原谅你就是了。”   “珞米,你真是急死我了。”肖枫终于松口气,伸过手,忘情的握住了她,抬起头,“不过,你跟那个人……”算上这次,是他第二次见到叶臻,可并不知道名字,“上次在酒吧,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你们怎么一起逛超市?”   珞米抬起头,往嘴里塞块冰,“我们……偶遇。”   肖枫凝视她的目光,“可是上次你们在酒吧……”   “什么?”   “……没事,”肖枫迟疑的笑笑,却有些不自然,“你,开心就好。”   珞米猛点头,单纯又天真,“开心,毕业之后我就没回来吃过冰淇淋,很开心啊。”   肖枫心中有些微妙的感觉,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怎么形容,便点点头,摸摸她的头发,“好,以后我会经常带你回来。”   他们聊了一会儿,珞米看看窗外,才发现天色已经不早,翻出手机,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叶臻的。   “哎呀,”珞米一拍大腿,刚刚只顾着和肖枫叙旧调情,连电话都没听见,“我得走了,叶臻肯定急了。”   她给叶臻打回电话,“你还在超市吗?”   “已经买完东西了……”叶臻声音凉凉的,预兆不出情感倾向。   “那我自己回去,让肖枫送我好了。”珞米心中不安。   叶臻默了两秒,“好。”   放下电话,坐在车中望着超市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微微出神。他刚刚还没说完,已经买完东西,他正在超市外等她一起回去。他说过等她的,怎么她忘了呢。   chapter 21   “快一点,快一点,”珞米坐在肖枫的车里,不时的指挥着,“唉,冲过去呀,还没变红灯呢!”   “珞米,你很急吗?”肖枫奇怪的问,她的行为一反常态,从前都是很安静的坐在一边,开的稍微快一点,她就加以阻止,总是以怕自己会有生命危险为理由。   “呃……不,不急。”珞米犹豫了一下,想一想,其实确实不急,不就是想赶紧回家看叶臻在做些什么,怕他因为一个人被自己甩在超市而郁闷,这算什么急事啊……   肖枫弯了弯眼,腾出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伸出手的一瞬间,珞米缩了缩,那温柔的感觉抚在她的头,却像是地心在吸引,让她心中突然沉重了一下。   肖枫动作一滞,回头看她,她微缩着身,一头厚厚的长发在脑后扎个马尾,打了个结,却并不显得利落干脆,反而迷糊的惹人放心不下。脑瓜的弧线清晰勾勒,碎发掖在耳鬓,掉落在脖颈上的发丝将她的形象朦胧化,她直愣愣的只是向前看,可他却明明感觉到,她知道他在望着她,她是在故意的回避什么。   指尖依旧缓缓的从她发间滑过,她的头发从来都不会梳的柔顺服帖,手心中几缕突兀的触感……   “小心车!”   肖枫猛的回过神,向左急转,刹车。虚惊一场,他看了看后面,重新上路。   “你没事吧?”他刚刚只顾着看着珞米出神,忘记了还在开车,看路况。   “没事,”珞米揉揉脑袋,刚刚差点撞到玻璃,大起大落的,身体没事,可心里却总是不舒服的,“你呢?”   “没。”肖枫勉强笑笑。   车还未开到站,珞米就又开始焦急的趴着窗张望,叶臻应该早就到家了吧,可房子却没有亮一盏灯,在睡觉?   “珞米,下周的面试,一定要准时。”肖枫提醒。   “知道。”   等车停稳,她马上跳出车子,对肖枫说了声谢谢,匆匆且敷衍,就着急的奔向大门。   “那我们改天……”肖枫还想嘱咐几句,话说一半,珞米早就没了影,他顿了顿,脑子也钝了钝,像宝剑没了锋刃,“改天见。”   转回车道,开往城中心的路上,他依旧有所神思,集中不了精神。拐弯处,和另一辆车擦身而过,距离近的有些惊悚,那车主还不满意的按了按喇叭,却没有停下来。   肖枫捏了捏鼻梁,记忆中闪过一道光,刚刚那车主似乎就是在酒吧和超市两度与珞米同行的叶臻!   心里像豁开了洞,疑虑,似乎还有一种醒悟,渗透其间。   却说珞米回到家,看到家中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她又到二楼走了一圈,空无一人。   “难道还没回来?”她喃喃自语,不对啊,通电话的时候,叶臻明明说已经买完东西回来了。珞米挠挠头,原地踏踏步,盯着正对着的洗手间的门,一狠心,推门进了去。   “奇怪!真的没有?”本来还以为又会看到什么养眼的,还准备做做样子,蒙下眼睛的。   “没有什么?”   “啊啊啊啊!”珞米大叫,回头睁眼瞪着叶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吓死我了!”   “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叶臻带搭不理。眉眼都淡淡的,少了点生气,多了点生冷。   “你吓死我了!”珞米继续重申。刚刚在车上差点被撞,现在又被叶臻吓,只感觉下面汩汩的一个大浪,被淹了,“快先别说别的,有没有给我买那个,那个?”   “什么?”   “带翅膀的那个。”珞米扑腾扑腾,两条胳膊上下煽惑。   叶臻脸更加黑,他堂堂七尺男儿,刚刚在超市站在一群三八妇女中间,接受众人的目光洗礼,尤其还听到某些人在身后的笑声中有“gay”的字眼,一袋一袋的挑卫生巾,还不忘看着仔细,每个都是多少厘米的。“没有。”   “你骗人!”珞米甩着袖子,唱戏一般,拉着叶臻不放,“我不管,要是没买我就睡你的床,用你的床单擦……”   “哎呀好啦好啦,”叶臻受不了她这种直白的恶心,“给你买回来了。”   “快给我拿上来,我要换!”   “杨珞米!”叶臻阴声喝道,揪着她的脖领子,“你不会是想在这里换,那个吧!”他夹着她一转身,扔出洗手间外,“东西放在楼下的卫生间,自己下去换!”   珞米捂着肚子,哀怨的白他一眼,灰溜溜的下楼。   冲了凉,换了卫生巾,却感觉身体越来越不舒服。   珞米躺在地下室的床上,温度刚刚好,可是手脚冰凉,而全身都出了汗。   “完了,”这才想起来,“刚才吃了冰!”   肖枫来找,大脑严重迟钝,而她并不多做严谨思考的性格,让她根本忘记了自己还在特殊时期。   她翻了个身,身子蜷的更紧,被子捂的更严。   “珞米,我能进来吗?”叶臻在外喊道。   “能……”珞米有气无力。   “珞米,睡了吗?”地下室的隔音效果良好,叶臻根本听不到她的回答。   “没……”珞米空虚无力的抬起手,她就要死在床上了,还睡呢!   很久没有答话,叶臻也不犹豫,反而推开了地下室的门。步履轻盈,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在床头柜子上放下了什么东西。   他借着昏暗的楼灯观赏熟睡中的珞米,缩成一团,和被子共同堆砌了一个小山丘似的,紧蹙着眉,半咬着唇,呼吸沉重,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似乎做着什么并不美妙的梦。   叶臻微微一怔,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那张沉静的睡脸,那细长的合着的眼,突然瞪的溜圆。   “你来了!”杨珞米沙哑着嗓子,脑袋一动,散乱的头发,不用雕琢,像极了黑夜里索命的鬼魂。   “哎!你想吓死我!”叶臻跳起来,捂着心脏。   “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珞米细声细气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叶臻瞪她一眼,站到一边,黑暗中这样的仰望,让他有种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感。他指指床边,“红糖水,还以为你睡了。”   “啊!”珞米立马感激涕零,爬起身,“红糖水,我好疼啊,最需要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   叶臻见怪不怪,拿过杯子,“还是热的,喝了吧。”   珞米咕咚咕咚的喝完,擦擦嘴,“真是太贴心了,刚刚吃了冰,好疼,幸好有你在。”   叶臻蹙了蹙眉,冰冷的怒相,倍显优雅,“知道来了那个还吃冰!”   “我也不想,可是……”   “还疼吗?”他不想听她提到什么不想关的理由,打断她。   珞米可怜兮兮的点头,“不过已经好多了。”她转溜个眼珠,“要是有个热水袋就好了。”   “家里有吗?”   “没了,从学校搬出来时弄坏了,一直忘记买新的了。”   叶臻没有经验,一派天真,摊摊手,“那怎么办?”   珞米盯着他伸出来的手,修长的手指,宽厚的大掌。虽是男人,手却像女人一样漂亮,同时不失阳刚气息。她一把拉过叶臻的手,按着小腹,试了试温度,“这个也行!”   “开什么玩笑!”叶臻抽出手,将信将疑中,动作却是恰到好处,轻柔的粗暴。   “本来嘛,这个温度刚刚好!”珞米抓着他的手不放,无辜的望着他,“要不是你刚才那么吓我,我怎么可能这么疼,还把我扔回一楼,我不止肚子疼,心也哇凉哇凉,亏我那么急着赶回来……”   “闭嘴!”叶臻只觉得耳朵疼,脑袋都大了,可心里却又有种淡淡的满足,似乎什么都可以退一步,不再计较。他一把按住珞米的嘴,将她按回被窝,另一只手则很自觉地放在她的小腹,声音依旧散发丝丝凉气,“够了,睡觉。”   “嘿嘿,”得偿所愿,得寸进尺,“这样也不行,要揉,揉揉。”   “喂!”叶臻愤怒的喝断。   “干嘛,”珞米便又是一副可怜相,清澈的眼睛要滴出水一样,“本来嘛,每次我肚子疼,我妈就是这么揉,揉揉才会舒服一点……”   叶臻默了两秒,浓黑的眸子深邃的看不出想什么。他垂下眸,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狠狠地,下了决心般,手顺时针在珞米的小肚子上揉了两圈。   “啊~嗯~好舒服……哎~不要停~啊~呃~不行了~”珞米夸张的呻吟,仿佛春天夜晚的猫叫,“舒服,好舒服!”   “杨珞米,你给我闭嘴!”他觉得自己就要成魔了。   “怎么?”相对叶臻的被动,珞米反而显得落落大方,安慰道,“唉,你不要不好意思,反正我都知道你的老底,gay嘛,我们就像好姐妹一样,摸摸身体又能怎么样……”   “什么部位都可以吗?”喋喋不休中,这句低沉清越的声音显得凉丝丝,而格格不入。   “啥?”   叶臻弓起身,凑近珞米,视线上下流窜,停留在她的胸部,一挑眉,“这里呢?摸摸身体又能怎么样?”   chapter 22   叶臻弓起身,凑近珞米,视线上下流窜,停留在她的胸部,一挑眉,“这里呢?摸摸身体又能怎么样?”   珞米平躺着,本来还算是峰峦起伏的两座小山丘,硬是趴趴成了掩埋不平的两座小坟包。叶臻却仍是一副垂涎欲滴的禽兽模样,抚在小腹的手掌顺时针揉着上移,掌心像是窜上了火苗,隔着衣料也感觉到非同寻常的温度,“怎么样?反正你也知道我的老底,gay嘛,大家好姐妹,摸摸身体又能怎样!”   “这,这不是一回事儿……”珞米倒吸一口凉气,听这语气,他又是在不满意自己无意中就提起他是gay的事实,可看他的表情,却并不像是在生气,眼睛里是深邃无底的黑,若隐若现的寒,可那冷意却并不令人生畏,反而散发致命的吸引,看一眼便不可自拔沉溺其中。   即使他正在进行的是件无耻又猥琐的勾当,那深邃的眼眸,完美的脸庞,依旧散发的高贵和优雅,怎样都无法将他和卑鄙下流连在一起。   他唇角微微上扬,稍一侧头,鼻尖挑逗般的在她耳际滑过。   珞米只觉全身一麻,似乎所有的感官都麻痹了,又似乎所有的感官都分外敏感与犀利,她用胳膊肘拄着,不住的向后退,声音也不自觉变了调,“你,你要干什么……”   叶臻也不勉强,按照她的步调,随着她向后,那只手就像是长到了她的身上,在她的小腹游移。双眸如星,好整以暇的盯着珞米。她的身体完全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可他却欲摸不摸的,吊人胃口。   “你,你不要乱来!”床就那么大,退了几步就到头,珞米的后背撞到墙上,人紧紧贴在床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那小山丘微微一动,便遭到如狼似虎的扫荡。   手停在她的肋骨下,她每一呼吸,便能感受她肋骨在他手心刻下的痕迹。   他亦真亦假,沉得住气,敌不动我也不动。   珞米像等待宰割的羔羊,今天,这豆腐是被吃定了,她绝望闭上眼,头侧到一旁。   大笑声在地下室回响,叶臻向后一仰,倒在床上,弹了几下,随后曲起身,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像个孩子,不时的踢几下脚。   “你……”珞米贴在墙上的身体软下来,“在耍我吗?”   叶臻起身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兴奋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   遗憾?怎么可能!珞米推开他,白他一眼,“当然是兴奋了!”   叶臻抿唇,“真的?”   珞米默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双颊一团红,“个p咧,你才兴奋呢!”   “是啊,我确实很兴奋。”叶臻耸肩,字字悠扬,侧卧在床上,一只手支着脑袋,漫不经心的优雅,“是乖乖睡觉,还是在玩一会儿?”   珞米气鼓鼓的坐在床上,不甘不愿,“睡觉。”   叶臻扫她一眼,闪现笑意,伸手捞过她的腰,搂她在怀中躺下。手很自然也很自觉的放回在她的小腹,时不时揉两下。   珞米躺在他臂弯,还在埋怨,刚刚玩火自焚,被钻了空子。翻个身,胸部还真有点胀痛。   “睡不着?”叶臻声音透着清凉。   “嗯,”珞米又翻个身,小声抱怨,“胸好涨。”   默了两秒钟,叶臻脱口而出,“要我帮你揉吗?”   “去死!”珞米手肘一击,“睡觉!”   早上起来的时候,叶臻不在身边。   珞米揉揉眼,感觉像是场梦。到厨房一看,他早就准备好了早餐,等她。   “你怎么都做好了?”她呆呆的问,“我才是保姆啊!”   “睡不着,就起来做了。”叶臻淡淡的答,他确实是彻夜难眠,见珞米睡的香,索性就起身自己弄早餐好了。   珞米笑眯眯的点头,像捡了个大便宜。坐在叶臻对面,拿起热腾腾香喷喷的牛奶往嘴里放,“辛苦你了。还有昨天,这个牌子的卫生巾我没用过,真舒服呢。”   叶臻差点喷奶,“珞米,吃饭的时候能不能文明点!”   珞米吐吐舌头,小声嘟囔,“卫生巾有什么不文明了,又不是屎啊尿啊的……”   “杨珞米!”   “啥?”   “……没事。”叶臻看着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一时拿不定主意是继续喝完,还是倒掉算了。   “怎么不吃呢?”珞米关心的问,拿起菠萝包递给叶臻。   叶臻叹口气,终于决定无视刚刚那段带颜色带味道的恶心对答,接过菠萝包,一大口狠狠咬上去。   吃完饭,珞米很自觉地围起围裙,准备刷碗。叶臻手一拦,解开围裙的后带,“今天不用了。”   “啥?”有种预感,天上又要掉馅饼。   “无事可做,刷碗解闷。”叶臻将围裙套在自己的身上,开始捡碗。   “哇,”珞米咂咂嘴,看着围着粉红色围裙的叶臻,滑稽又不失风采,“你还真是,什么衣服都很适合呢,不去当模特真可惜……要不,你做我的模特怎么样?”   叶臻看她一眼,想都不想的蹦出两个字,“做梦!”   他看到她粘在嘴角下巴上的面包渣,自然的抬起手,用手背给她擦了擦嘴,“地下室里昨天冲红糖水的杯子拿过来。”   珞米屁颠屁颠的取来给他,“今天都是你来刷?”   “没错。”总不能让生理期的她碰冷水来刷碗吧。   珞米马上再次跑回地下室,出来时,怀里抱着一堆碗筷,放在他面前,“这里还有!”看到他目光犹如两把利刃瞪着她,她又不好意思的笑笑,“前两天事多……就忘记了……”   叶臻轻哼一声,恨不得在她身上刺好几个窟窿。   珞米的面试定在星期四,上午十点整。   前一天晚上,肖枫打了好几通电话,叮嘱加鼓励,“珞米,记住一定要准时,你一定不会有问题,等面试完,我就带你庆祝去!”   珞米难得的理性,“现在说庆祝还为时过早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珞米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可听在肖枫耳中像是婉转的拒绝,彼此之间隐约滋生的隔阂也放大了似的,“怎么会呢,董玫也肯定了你的实力,况且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顿饭了。”   “嗯。”又是董玫,珞米答应有点无精打采。   放下电话没多久,肖枫又打了来。   叶臻坐在客厅沙发的另一端,听的到肖枫的声音,听不清谈话的内容。心里微有不耐。   “嗯,不会迟到的,”珞米对着电话温顺的保证,停了几秒,又摇头道,“不用了,你上班还拐到这头太麻烦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珞米蹙着眉,看样子肖枫很坚持,要一路保驾护航到底。叶臻那种异样的感觉又袭上心头,仿佛那天在酒吧,远远的望见肖枫关切的眼神,他重重一咳,“我明天不上班,可以送你去。”   珞米回头,不敢相信,这几天,天上连续掉馅饼,原先酷酷的不食人间烟火也不多语的叶臻,现在竟然变成了话痨魔障成天吆喝的馅饼供应商,“真的吗?”   “是的,明天要面试,今天应该早点睡。”叶臻严肃的盯着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   珞米咽了咽口水,立马别过身,对着手机,“明天有人送我了……呃,就是,就是我那个室友,啊……见面?”她听到肖枫充满警戒的对她说,这么久还从来没见你的室友,明天正好可以见面,一起庆祝一下,她傻了眼,“可是,不行啊……因为,因为,”她转过身,捂着话筒,小小声的辩解,“我这个室友喜怒无常,挑剔的很,有他在,一定会弄出什么不愉快,这多不好啊……”   解释了一大通,终于肖枫是死了这份心。可回过头,叶臻拉长的一张脸俨然可以和驴脸相媲美。   “我,我,我明天还要面试,今天应该早点睡……”珞米满脸是汗,恨不能立马消失在地平线。   叶臻懒洋洋的起身,声音不大,超级震撼,“明天还要上班,我也要早点睡。”   “上班?你不是不上班吗?那你怎么送我?”珞米遁回来。   “这个,”叶臻一摊手,“我这个室友喜怒无常,挑剔的很,现在突然又不想送了。”   “怎么这样……我,我随口说……”珞米泪奔,那么小声他都听得见,她有时真怀疑他的耳朵里是不是装了雷达,能吸收一切电波,“你,你一定是听错了,你怎么可能喜怒无常!你一点都不挑剔,你看,我们住了这么长时间,你都忍过来了,怎么还能是挑剔的呢……”   叶臻一脸鄙夷,“原来你还挺了解自己的。”   珞米不乐意的抿抿唇,这是什么世道,在自己的屋檐下,都不得不低头。   第二天,开往YK大厦的一路,珞米都很镇定,可能是因为面试的人董玫,让她有些心情低落,不过这样也好,少了点话,就少了犯错的机会。   叶臻目送珞米进入YK大厦,自己在车里坐着,脸色开始恢复昔日的阴沉。他考虑的很久,看看表,珞米的面试都应该结束了。想想,突然有些着急,走下车,步入YK大厦。   是时候做个了结,他永远都不会接受别人强制加给他的人生,即使那个条件是告诉他,他的亲生母亲在哪里。似乎有几个瞬间,他会有意识的感觉到,过去的都不重要,未来,甚至是眼前的,才是应该努力珍惜的。   他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打开,他一抬头,愣了一下,对面的肖枫同样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这?”   叶臻双手插兜,面不改色,“送珞米来面试。”   肖枫眉头一皱,怒气汹汹,“珞米根本没来面试!”   “什么?”荒谬,他目送珞米进来的。   肖枫冷笑一声,“珞米根本没出现,她的电话接不通,资格被取消了!”   “怎么可能……”叶臻感到不可思议,杨珞米竟然在关键时刻失踪了,可她到底去了哪。   chapter 23   叶臻还记得上一次这样没有头绪,明明路就在脚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感觉,是他母亲不辞而别的时候,知道她登上飞机却不知她飞向哪里,隐约的意识到,也许,这辈子他都要寻找,寻找,却无法找到期限。   “珞米根本没来面试,面试已经结束,她被取消了资格。”   叶臻回过神,他现在还站在YK大厦的大厅,而不是人群来往匆匆的飞机场,看着飞机起落,桎梏手脚。他深吸口气,拨通珞米的手机,无人接听。   “总不能在眼皮底下被人绑架了吧!”叶臻冷冷的嘲讽,带着点对YK的贬低和不满。   “不是你送她过来的吗?”肖枫同样不满,带着对叶臻的敌意。   “脚是她自己的。”叶臻的眼角扫过肖枫,傲慢而儒雅。   “就算现在找到了她,也不可能让她重新面试。”肖枫叹口气。   “如果能找到她,还要面试做什么!”叶臻不屑的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双眼闪耀着冷漠,强烈的几乎到凶残。他侧眸瞥了眼肖枫,“你能想到什么理由,让她拒绝面试?”   肖枫垂眸,唯一的理由就是珞米不愿接受董玫的施舍,虽说珞米有实力,但之前他自己鬼迷心窍的隐瞒,确实让这次机会蒙上了灰暗的色彩,可他都千叮咛万嘱咐,和珞米也解开了隔阂,她怎么又会到关键时刻选择消失!   “难道真的因为董玫?”   “董玫?”   “是……是这次的第一面试官,YK设计部B组的新总监,珞米在S大的学姐。”   “也是你女朋友?”叶臻从来简练,一针见血。   “……不算……”如此突兀,肖枫惊讶。   “前女友?”   “……”私人领域,叶臻却一猜一个准,肖枫哑口无言。   “还有其他理由吗?其他选择?”没做回答,叶臻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也知道这个理由绝不成立,珞米既然答应了要来面试,又在面试前天积极的问他到底会不会送她,那她就绝不会临阵脱逃。珞米大咧咧的性格,绝臭的脑筋,给她一个能够更加靠近男主角肖枫的未来潜在条件,她才不会傻到因为曾经的一个挫折而放弃这次机会。   “叶荏苒呢?她也参与这次的面试?”叶臻坦然的询问,并不对叶荏苒这个名字遮遮掩掩。   “……她没参与……”肖枫对叶臻的提问有些吃不消,他让他有种他是主人的感觉,对一切了若指掌,俯视一切,洞悉一切似的,“这一季的服装设计走秀什么的,A组已经忙不过来,所以才要重组B组,B组进行的一切都是董玫负责的,她全程不参与。”   叶臻点点头,这样看来,叶荏苒暗中把珞米踢开也是不成立的,“再上去找找看,没有理由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好,”肖枫走了几步,发现叶臻并没有跟来,“你不一起吗?”   “不了,我留在这里。”   肖枫一个人走进电梯,才突然想起,刚刚叶臻似乎是想上去的。这个人,突然插足在别人的生活里,又猝然出现在YK。似乎有什么目的,神秘而令人抗拒。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叶荏苒走了进来。肖枫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突然恍然,叶臻……他也姓叶!   叶臻本是想上去找叶长松,撇清关系。可现在,又没心情了。   他一个人伫立在大厅中央,缓缓踱步,似在思考,没有丝毫刻意的雕琢,却掩饰不住强烈的存在感,而他就像早已适应了这种受人瞩目生活,孤高却并不贸然的忽略过滤一切无关的人与事。或者,他本就冷血,从来留心过他人的生活,更加蔑视别人对他的关注。   修长的手指拨了拨额前的头发,他有些烦躁,可面部精致流畅的线条却恰到好处的隐藏了内心的变化。他再次拨通珞米的手机,通了,还是无人接听。   可是,他好像听到了手机的铃声……   铃声戛然而止,他的手机也被挂断。   叶臻精神为之一震,又拨了一次。声音刚一响起,他便确定了方向,冲着旁侧电梯里出来穿过大厅的一对女生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你们捡到了一个手机,对吗?”开门见山。   女生当场红了脸,手里紧攥着的就是珞米的空有漂亮外壳禁不起摔打折腾的某品牌糖果系列手机,“是,我,我,我刚才面试完出来,看到地上掉了一个手机,可是都找不到大头贴上的这两个女孩……”   “服装设计部的面试?”他声线清亮悦耳,打断的话语听来也悠扬婉转。   “对啊,你怎么知道?”   “没什么,我来帮那女孩子拿回手机的。”叶臻淡淡的说。   外貌高人一等,帅哥的力量往往能让女孩子们丧失本来的智商,那女生明明应该再次确认身份,可事实却是她直接拿出手机递给叶臻,“是这个吗?”   叶臻轻哼一声,看着手机背面贴着的那张珞米和小秋两人笑到抽筋的照片,狠狠蹦出几字,“没错,谢谢。”   他转身离开,随手翻找珞米之前的通话记录。   九点三十分,韩安俊打来!   九点三十三分,珞米打回给韩安俊!   九点三十九分,珞米再次打给韩安俊!   九点四十二分,韩安俊打来。   才短短的十几分钟,就你来我往四次之多!   那是有多么的恋恋不舍!   十点钟的面试失踪,失踪前还把手机给丢了。   那是有多么的魂不守舍!   叶臻冷哼一声,大步走向停车场,边走边拨韩安俊的号码。   “哎呦喂,我们的叶大帅哥,竟然有主动找我的一天,真是罕见……”   “韩安俊,珞米现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虽是求问,可叶臻并无咄咄逼人,也没多余的献媚。   “……没想到,这么快就采取行动了。”典型风凉话口吻。   “把手机给她,我有话跟她说。”   “她现在不方便,哭的像个小泪人,劝都劝不住。”韩安俊的促狭调侃。   叶臻分不清是真是假,一颗心突就提至喉咙,“你说什么?她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我说叶大少爷,”韩安俊继续不紧不慢的讲解,“我知道我在你心里一直是个猥琐不堪的烂人,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再说我这么欣赏珞米,怎么可能会委屈她,你……”   “韩安俊,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珞米在哪?”声波凝结,骤然降至下一个冰点。   韩安俊哽了一下,干巴巴的,“……圣山医院。”   “怎么回事?珞米出了什么事?”叶臻几乎接近咆哮,看到韩安俊没事人一样悠闲自在的靠在医院走廊栏杆上喝咖啡,恨不得撕了他。   “等等等等,”韩安俊拦着他,拍了拍他的背,针锋相对,“有事的不是珞米,是珞米的妈妈。”   “珞米的妈妈?”叶臻怀疑自己折腾的精神分裂,听错了,荒谬,“珞米的妈妈不是在法国吗!”   “法国确实有一个,急救室里的那个也是真的,”韩安俊料到他会如此发问一般,干笑了两声,细长的眉眼一挑,几分得意,“珞米没跟你提起过吗?也对,她说过,这事只跟我一个人提起过,还让我无论如何不能透漏给第三个人……”   “她现在人呢?”叶臻打断他,脸色更加捉摸不定。   “输血室里,血库血量不够,需要她捐赠一些……”   叶臻的心揪了一下,“一定要她吗,别人呢?你呢?”   “血型不符。”   叶臻一个脑袋两个大,到现在事情还没理清,一团乱麻,唯一知道的是,他需要先看到珞米完整的人,其他的一切好说。   chapter 24   “我第一次见到珞米的时候……”韩安俊靠在走廊,目光苍远,仿佛不经意的提起,回忆停留在那个时刻。   “怎样?”叶臻动动眼皮。   “你猜呢?”韩安俊眉尖一挑,突然纨绔起来。   “你……”叶臻狠狠闭上眼。不知道如何描述好,假如你眼前一个一米八十多大个子的男人,上一刻还在抚眉深思,深沉慨叹,下一秒突然咧开嘴露出个妩媚似春光又纯洁如孩童般的笑容,你该如何是好。除了一贯的认为他是个神经病,叶臻根本别无他法。   “第一次是在四年前,圣心孤儿院。”韩安俊一勾嘴角。   叶臻蓦地睁开眼,“孤儿院?”   “你一定以为是她实习时我们认识的,”韩安俊高深莫测的微笑,眼中闪现几分慵懒的黠光和愚弄的快意,“其实不然,要不是我之前早就知道她,V都的设计部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实习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臻不耐,韩安俊拐来拐去一直绕不到重点,只是一直反复强调和珞米有多亲密似的,这让他产生了几分因为难言的酸意。   “那你想知道什么?”   叶臻顿了顿,淡淡的垂下眼,“对你的话,我不感兴趣。”   韩安俊玩味的摇摇头,抿了口咖啡,“还以为你突然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你也一样,还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引起兴趣。”叶臻用眼角瞄了他一眼,不为所动。他和韩安俊相识不少于十个年头,虽然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但对于彼此,都算有个大致的了解。   韩安俊却突然窘了脸,似乎受到什么羞辱一般,认真道,“叶臻,我希望你至少不要当着我面这样诋毁荏苒。”   “爱她的方式还真特别,”叶臻不屑的轻哼,“当着她面就只会挑衅,却要在别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决心。”   韩安俊一边唇角又翘了起来,不对称的微笑,乖张轻佻,“总比有些人,万年冰封不化的心,要好上一些吧。”   他近靠在叶臻身旁,叶臻微侧着身,听的到言语中较量对峙的意味,但担心珞米的心情占据上风,不想再多说什么,讽刺的弯弯嘴角,沉默不语。   于是珞米出来时,正好就对上了这一幕:两个修长挺拔丰神玉秀的男人,面对面,保持着暧昧的距离,慵懒的姿势,不知在用颓废的调调谈着些什么,继而相视一笑,默契十足,一切归于无言中,此处无声胜有声。   便先是感慨了一下韩安俊四处勾搭的能力,继而看到了被勾搭人的真面目,珞米惊讶,“叶臻!你怎么会来?”   叶臻听到声音回过头,突就提起了精神,闪到珞米身边。先前明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也不知怎么的,找她时的焦急,等她从医务室中出来时的烦乱,以及见到韩安俊对她的事情了若指掌,相比之下自己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酸意,他阴阳怪气的来了句,“怎么样,失踪的把戏好玩吗?”   珞米抬眸,那满腔的激动,见到家人的亲切感,被当头一棒打散。叶臻这种冷嘲热讽的腔调让她无所适从,失了血的功效仿佛现在才涌上来,她觉得头昏眼花心又疼的。用棉签狠狠按了按针口,“我,我接到电话……”   她有些哽咽,沉默不语。   “没关系,有我在。”韩安俊不知好歹的跑出来,一手拍着她的肩,“我不知道你要面试,圣心的院长突然跟我说,这个出了车祸的人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我怕耽搁,只好马上通知你。”   叶臻不知事情原委,但也猜出个大概。一直以来,珞米跟他提起过的母亲,在法国的母亲,只是她的养母,而她的生母,可能就是里面躺在病床上的某位。   珞米却有些心虚,韩安俊这样的解释,莫名其妙的让她感觉很愧对叶臻。她避开叶臻的眼光,不知如何作答。   叶臻却有自己的想法,显然,这件除了韩安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事,珞米依旧不想让他听到,回避着他。那种心尖泛凉的感觉重生,“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避。”   “什么回避,你跟珞米关系这么亲密,有什么需要避着你的,”韩安俊一脸妖孽的坏笑,唯恐天下不乱,“其实是这样的,珞米本来……”   “我对你说的话,不感兴趣。”叶臻冷冷打断。   韩安俊夸张的张着嘴,珞米倍感尴尬。   好在一般的狗血言情中,尴尬时刻总有个路人来缓解尴尬,此言情也不例外。医生刚好出来,珞米赶忙迎了上去,“她,她怎么样了?”   “输血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呢,感觉怎么样?”   珞米摇摇头,“也没问题,挺好的。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   “今天最好不要了,你们都需要休息……”医生匆匆交代两句,回去医务室。   珞米却还是一副依依不舍不忍离去的表情,韩安俊走上来劝道,“你看,你现在待在这里也没用,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再陪你来。”   珞米身残心伤之余,智商还在,嘟囔了一嘴,“谁稀罕你陪。”   韩安俊笑的开花,伸手摸了把她的脸蛋,“这个时候还是不领我的情呢。”   叶臻一旁,看的窜上一把怒火,“现在可以走了吗?”   珞米一愣,四目对视之余,又低下目光,点着头,跟着他走。   韩安俊赶上来,“珞米,我送你回家也是一样啊。”   “不要。”   “你没参加YK 的面试,现在我们V都是你唯一的希望,我又是你的恩人,帮你找到了妈妈,这你还不考虑考虑到我这里工作吗?”   “哎呀……”珞米脚步顿了顿,确实,她这钱路,又开始不明朗起来。似乎,V都成了唯一的选择。   “那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我给你最好的待遇。”   “这个……”她脑瓜浑噩乱转之余,叶臻脚步越来越快,她一着急,“改天再说。”小跑着赶上了叶臻,心力交瘁后的无力,“等等我啊。”   说着,怕他仍是对她不管不顾,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恰如最真诚的心迹袒露。   叶臻侧头瞄了她一眼,神态依旧漠然冰冷,脚下没有停歇,手牢牢握着她冰凉的手指,越来越紧。   一路上,叶臻的车开的很慢,珞米在车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睁开眼,却是回到了家,不一会儿,叶臻端着盘子到她床边,面无表情的说,“晚餐。”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工作,晚餐中特意配有猪肝的菜色。   珞米不敢多言,唯恐出错,吃光了饭,猛夸赞叶臻的手艺。   叶臻看都不看她一眼,端了盘子出去,伺候人也伺候的如此高贵有骨气。   珞米不禁感慨。   睡前,珞米去厨房倒水,才发现叶臻并没有睡,站在窗前不知想些什么。   “你,你怎么还不睡?”   “那你呢?”叶臻反问。   珞米一怔,咽咽口水,“吃得太饱,有点失眠。”   叶臻侧过头,直视她,凉凉的目光如月色流淌,“要过来坐吗?”   他每次说话都像有魔力,冷冷的音调,平坦的节奏,明明是询问,却像是命令,又没有强迫的生硬。   听者如中蛊,乖乖的在他身边坐好。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沉默良久,他先开口。他一直在等,从她跟他上车,到家,吃饭,到睡觉,甚至做好了等到天明的准备。他在等她开口,如果她可以轻易的跟韩安俊说出心里的秘密,那他应该也可以是知情人之一吧。可为什么他担心了她一整天,她却毫不知情一般,仍把他当成局外人,向外推。   “说,说什么?”珞米害怕语塞。   “说说你的事。”叶臻静静轻轻的说,正如这夜光的安宁。   “你,你不是不感兴趣吗……”珞米别开头。医院中那一幕犹在眼前,当时韩安俊要向他解释,可他冷冷的打断,对他的话不感兴趣。其实她也想跟他解释,可是,又怕是多此一举,她现在心灵有些脆弱,经不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叶臻煞白了脸,“我不感兴趣的是韩安俊的话,我只想听你解释。亲自说给我听。”他像失去了耐心的野兽,恨恨的对着猎物,“我担心你一整天,从你进YK大厦起,我心里就很纠结;你失踪,我恨不得翻遍所有角落;捡到你的手机,我很绝望,因为如果你有什么危险,连通知别人都通知不了……谁知道你,献完了血出来,漂漂亮亮的拍拍屁股走人。”   珞米顿时傻掉,混着一股莫名激动,站起身,“我什么时候漂漂亮亮的拍屁股了!接到韩安俊的电话,我很犹豫也很着急,我不知道韩安俊是不是在骗我,可如果她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找了她四年,不能就这样放弃!我怎么知道你会发现我没有面试去,又怎么知道你会出现在医院!你说你着急,可你明明很平静!在医院和韩安俊那么近距离,都这个时候,还不忘调情!”   她的逻辑,永远都有一个他是gay的前提。   叶臻不知是爱是恨,反而更加平稳的站起走近,她挺直身躯还不到他的下巴,在餐室仅开的一盏昏黄灯光下,他的影子似乎能吞噬她。   “看不出我很着急吗?”叶臻冷冷的问。   珞米一愣,不敢置可否。   “看不出就说明我不着急吗!”叶臻步步紧逼。   珞米开始结巴,“我,我……”   她嘭的撞到墙角,无路可退。   他顿了顿脚步,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双眸闪着夺目的冷星,微微屈身,充满着压迫。动作一气呵成,和着狭小的空间,猛然将她撞进怀抱,“这样呢,这样也感觉不到吗?”   他双臂禁锢着她的身躯,锁在怀中,越来越紧,像要碾碎一样,“这样呢,知不知道我很着急!”   他狠狠拥着她,脸颊还感觉的到她耳鬓碎发刮过的细痒。身体间不容许任何缝隙,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   珞米怔忪间,只觉身体四肢都被包围,怀抱越收越紧,骨头都要被压散,身体似乎变形。   “知道了,知道了……”她忙不迭的求饶。   叶臻恐怖的行径,让她害怕,也有种感动,还有委屈。   过了很久,叶臻才松开一些,胸前贴紧的心跳分开,一手仍禁锢在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给她擦拭眼泪。   她的脸蛋肉肉的,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色彩,却很妩媚,叶臻突然有些心猿意马。   “唔?”那手一直揉着她的脸颊,珞米奇怪的哼了两声。   叶臻眼眸晶亮,并不掩饰,另一只手也抚在她另一边脸,固定位置,低下头突然吻在她唇,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缠缠绵绵的将她唇齿扫荡一空。   “你,你,这是……”珞米声音颤抖,没喝酒怎么又乱性,她又得罪他了?   叶臻一哼,冰块脸上洋溢着阴谋得逞的狡猾,“这是你说我和韩安俊调情的惩罚。”   chapter 25   四年前的某天,风和日丽,阳光穿过树荫,映在人脸上,斑斑驳驳。   远处的草坪上,几堆五岁到十岁的小孩子们,玩泥巴玩的不亦乐乎。   “这位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草叶声窸窣,一身材高大的男人踩着双阿迪运动鞋,慢悠悠的逛过来。   肥大的七分裤,灰白色休闲衬衫,只系了中间三个扣子,胸部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随着步伐摆动,腰部的精致皮带一晃而过。鸭舌帽随意栽在脑上,还配有一双金丝墨镜。这身装扮你可以穿出学生气,可以洋气,可以土气,也可以过气,但能体现出媚气者,这还是头一遭。   珞米不禁上下打量一通,眨眨眼,“小姑娘?你叫的是我吗?”   韩安俊嘻嘻哈哈一拍手,“是啊,因为我觉得,你这清纯的气质,‘小姐’的称呼实在不适合呀……”他勾下一边眼镜挂在鼻尖,玩世不恭的笑,“看你迷茫的样子,不知收养哪一个好吗?”   “什么?”彼时,珞米才刚入大学,未曾接受大学寝室文化的熏陶,没有经过四年语言训练的洗礼,对韩安俊的话理解不透彻。   “年纪轻轻,就不能生育吗?领养的话,最好是年纪小的,”韩安俊手指打个响,天知道他脸上笑着,可心里早已经烦躁不堪,这恰巧碰到的小女生不过是供他发泄情绪的工具。看着珞米一脸彷徨不解,一手自然的搭在她肩膀,“或者,只是方法不对,用不用哥哥指点指点你,回去再试试,看你的样子……”他视线在珞米身上逡巡,特别在她胸部和臀部驻留了一段时间,“嗯,不像是不能生育的人呀。”   “你……”珞米大吃一惊,没想到在孤儿院这种充满忧伤和神圣感情的地方,会遇到这种外表光鲜衣着亮丽的流氓。好歹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当时年纪轻,还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当下长叹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先生你呢?想领养个什么样的,看你的样子,”她依葫芦画瓢,上上下下对着韩安俊观赏一圈,“嗯,虽然像纵欲过度,但也不像不能生育的呀。”   这回换来了韩安俊的目瞪口呆,这么多年他还没遇到过如此大胆的女生。换句话说,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说出类似于此暗示多多的话时,总是会风情万种妩媚盎然,带着点点到为止欲语还休的味道,而这小女孩完全是一种不要大意的,想说什么就说,大大方方的态度令人发指。   “小姑娘,”韩安俊吞吞口水,眯起眼,凑近珞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看不出,你还挺有眼光。不过哥哥可不是想来领养小孩子,最好像你这种年龄,嗯,对,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最好了。”   一山还比一山高,珞米瞠目结舌,胃里的酸水都要反上来。能说出这番话,还脸不红心不跳,这男人也很令人佩服了。   “那,那您慢找……”她甘拜下风的摇摇头,小碎步快步走远。   “然后我进去找孤儿院的刘院长,但是刘院长在六年前就离开了圣心。现在的韩院长并不十分清楚我被收留在孤儿院和领养的经过,院里也没有详细记录。我只好通过她再找刘院长,可是刘院长离开了S市,一直找不到人,”珞米喝口水,清了清嗓子,“好在后来到孤儿院去又遇到了几次韩安俊,虽然他一直说话不正不经的,但人却没什么恶意,知道我在找刘院长,他就暗中帮我打听。直到前几天,他突然有了消息,然后就是刚刚,说医院里的……”珞米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喜悦过后的激动,又像是害怕梦醒一场空的惶惑,她音调转低,“医院里的那个人,她十几年前去过孤儿院,有可能就是我的生母。”   陌生却熟悉,熟悉又疏离。血缘是天生的纽带,只是时间和空间上的错过让经久不息的联系变得有些面目全非的扭曲。   叶臻微微蹙眉,知道她此时惶恐不安,就不勉强她在生母的问题上纠结。有些时候,顺其自然未尝不好,有些感情,任由时间处决未尝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他话题一转,“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   珞米一怔,“大概,五年前。”   她垂头,厨房只开了一盏尾灯,昏黄的灯光和窗外洒进的月光交汇,淡淡而庞杂的苍凉,“我妈妈说是在街上遇到我,当时我四岁不到,像是迷路了,一直跟着她。后来孤儿院的人找到我,我也不走。之后,她去孤儿院看了我几次,最后领养了我。”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叶臻一只手忽的搭在她的手背上,微微用力,“你根本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为什么这么执着?如果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会不会轻松一些?”   “嗯……”珞米拖长了声,有些事却不是那么简单,有时人心复杂,硬是繁化了所有简易的快乐。她犹豫不定,最后开口,像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其实我不是那么计较,可是,妈妈说领养我的时候,刘院长告诉她,我是在一个夜晚被放在孤儿院的门口,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只留下一封信和几件小衣服,信上说几年后,等到她可以很好的生活的时候,一定会来找我。”   她感觉叶臻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递到心里,下意识回手握紧那温暖,“我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有遵守诺言,如果没有,她现在会是什么样……你知道吗,那几件衣服都是她亲手做的,穿着很舒服也很漂亮。我从小就想做名设计师,总觉得是冥冥注定,跟她也有关系的。所以我想她对我一定不是一点感情没有,说放开就能全部放下……”   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亲人,说有感情有些牵强,更多是好奇心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作祟。她急切的语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却明了,手抬起,顺了顺她耳鬓的碎发,指尖沿着发丝的方向插在她发中,带过手,身子前倾,让她靠在自己的肩,“我明白。”   他难得露出一丝温情安慰的笑容,完美的侧脸挂着氤氲的光晕。忽而,想到了什么,莹柔的月华碎裂一地,温润的光晕变成濛濛冷气,“不过,韩安俊去孤儿院干什么!”   珞米被小震了一下,抬起头,“这个,不是说了吗,想领养一个想我这种年纪的‘小姑娘’……”   “……诶?”怪声也不足以表达荒诞之情。   “后来我问过他,他都是这一个回答……”   “……哼,”叶臻少有变化的面部表情淡淡回应个鄙夷姿态,“不过,这样才像是韩安俊。”   可能是多年沉积的压抑一吐为快,换来了心底小小的惬意。珞米大咧咧的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跟他来往很久似的。”   叶臻侧眼一瞥,两秒钟后,不阴不阳来了句,“是啊,能有十年了吧。你这是有什么想法吗?”   珞米便知叶臻在暗示什么,当即拨浪鼓一般的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联想到。韩安俊虽然有点妖孽媚相,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异性恋,实习时我就见识过好多了,而且没听人说过他男女通吃,应该不是双性的……”她看到叶臻那一双在暗夜中闪烁着绿光的眸子,便又很聪明的后知后觉,自己解释的太多了。她双手捂住嘴,继而做投降状。   叶臻轻哼一声,转过头,冷峻的线条,唇和下巴的轮廓分明,“杨珞米,你今天没去面试,工作也没了,还总是记不住我交代你的话。得罪了我,我搬出去,你还哪来的房租?”   珞米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还一直忘到现在,“那,那怎么办?我不想去韩安俊那里工作,让肖枫……啊对了,肖枫,肖枫他知道我没去面试吗?”   叶臻神色更加难辨,高傲淡漠的伸出手指,“你可以看看你的手机,上面有几个他的未接来电。”   珞米忙不迭的翻翻查查,打了鸡血似的折腾小半天,忽的发现未接来电中,还有董玫的号码。情绪又低落下来,“还是算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跟他们解释好了……”   叶臻听到那个“他们”,便猜到了怎么回事。扫她一眼,心里几分怪异的不畅快。   珞米默契的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醍醐灌顶,跑到叶臻身边,殷勤的扇着小扇子,“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的是你一定住下去啊,大家一起这么久了,都习惯了,换来换去多不方便。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有些事也不能勉强……”   “什么?”叶臻眉头一蹙,“你怎么看出我心情不好?”   珞米捋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唉,我们这么熟了,谁跟谁啊,我都可以在你怀里哭,你也不要逞强了。如果你真的喜欢韩安俊,就喜欢好了,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你,瞧不起你,我也一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到底!”   叶臻脸一垮,整个房子都不用开空调。   珞米蹭蹭手臂,怎么回事,九月飞雪,S市有冤情?   她镇定一下,更加笃然,“那个,我妈常说,不是每段爱情都能有结果,可是能有盛情开放的过程,美丽的心情,这也算收获。你不用灰心……”   “杨珞米,你真这么想?”   “是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谄媚的过分投入,不假思索意味这是不经大脑的谎话。   “好啊,那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先离开你,”叶臻捏着她的肩膀,“杨珞米,我失业了,既然你不让我离开,那我就只能白住白吃白喝了。”   chapter 26   “杨珞米,我失业了,既然你不让我离开,那我就只能白住白吃白喝了。”   “啥?”珞米一愣,却见叶臻有恃无恐,既不慌张也不忧伤,冷淡的酷样,连一丝遗憾都没有。有些人天生气质高贵,不用说话手背后就像老板,珞米才不信有人敢开除这样一个叶臻,眼一闭想都不想,“骗人!”   “我没有啊,”叶臻不慌不忙的解释,拿起玻璃杯,修长的手指更显温润,喝水的动作优雅万分,“没看今天我都没去上班,明天也一样休息。你想去哪儿,反正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就有时间一大把,想去哪我载你去。”   珞米卡巴卡巴眼,明眸如此坦诚透亮,不由得半信半疑,“你没开玩笑?怎么可能,你工作能力那么强。”   “你又不跟我一起工作,怎么知道我能力强?”叶臻反问,满不在乎的勾起一边嘴角,“就算工作能力强,难道不能有其他的缺点了。”   珞米顺着他的思路,他的话总是条理清晰,不那么具有说服力的理由由他嘴里说出来,也成了魔力强大的咒语。珞米点点头,越想越通,“是啊是啊,你这种人虽然工作能力强,但是成天冰着脸,不好沟通,难以接近,想必给他人带来的不便也很多。而且还长成这个样,一定搞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珞米子,”叶臻脸一黑,揪着她的小辫子拉到自己身前,凶神恶煞龇着牙,“我是长成什么样了,搞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呃,”这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玄秘,珞米支支吾吾,挠头搔耳,“没有,没有,我随口瞎说……”   “我成天冰着脸?不好沟通?难以接近?给别人带来不便?”   珞米这才知道,原来就像不洗澡的人闻不到自己有多臭,冰着脸的人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冷。她连连摆手,“没没没,你可好沟通了,你一点都不冰,”说着,像给自己找证据一样,她伸出两手,摸着叶臻的脸颊,左搓右揉,“你看,热的,真热。哦吼!热的,好烫啊!”   “杨珞米!”叶臻一把推开她,一脸又气又无奈的黑线。   珞米被晃的一个趔趄,自己坚强的站起来,还讨好的冲着叶臻笑。他没抬眼也没交流,似故意的躲避。侧着脸,只看的到长长的睫毛在完美的鼻梁剪影下轻轻一动。   刚刚她突然靠近,扑面而来的气息和脸上微微凉腻的触感让他倏然心动。   天知道,如果杨珞米的手此时还放在他的脸上,会不会被烫成烤猪手。   虽然此时的他,看来仍旧可望不可即,不近人情的冷意。可珞米奇异的感觉到,似乎闷骚这个词来形容叶臻,更贴切。   “不早了,快睡吧。”叶臻指尖点点她的后背,“明天不是还要去医院吗。”   珞米顿时回神正色,“是啊,不过,你可以送我吧?”   “当然,”叶臻很正经,“反正无事可做,不过,油费要你来付。”   “什么!你真的来真的!”   “那还有假!”叶臻耸肩。   “那,那以后呢,你还找工作吗?”   叶臻高深莫测的弯唇,不置可否的耸肩。   珞米彻底绝望,博取同情的伸出手臂,“那,那以后谁来养我啊!”   叶臻敛了笑意,凝视她半天,眉宇间神色不可猜测。忽而一笑,还是耸肩。   珞米无语凝噎,片刻后,恍然大悟,“原来你今天心情有所起伏是因为失业,不是韩安俊啊!”   叶臻叹口气,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叶臻说到做到,果真成了杨珞米的专职司机。   第二天一大早就载着她进城去圣山医院,路上不忘拐个弯加油,加完油还不忘伸手问珞米要钱。珞米心疼的从钱包里掏出五百块,叶臻两指一夹,接过去,大大方方去付账。   珞米在车中,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挺拔的身段,步履轩昂的气魄,大为感叹:有些人,就是吃软饭看起来都能如此有尊严,令人肃然起敬!   来到医院,珞米走进病房。未被证实的妈妈的家人都来了,看见珞米进来,动作齐刷刷的慢了慢。   珞米没想到会突然面对这么多人,心也有些突突,站在病房门口像被点了穴,挪不动脚。   坐在墙角的韩安俊早已跟病人家属混熟,此时很有主人翁意识的站出来,“珞米,你来了,”又冲着坐在病人身边的一位女孩轻声介绍,“这位就是杨珞米,你们……懂的。”   “就是这位吗……”那女孩样子看来比珞米四五岁,“我叫魏小雨,”她似乎感觉有所尴尬,最后保守的道,“昨天是你为我母亲输的血,谢谢你。”   也许对每一个即将多出一个不明身份所谓失散多年的弟弟妹妹的人,都会感觉怪异,不热络也在情理之中,再说,毕竟还未确认。珞米不自然的笑笑,“那个,是应该的。”   医生说病人恢复理想,但还要休息,过两天才会醒过来。   珞米走近病床,伸出手想碰碰那生而未见的母亲的手。她抬起手,看着那插着输液管的手,却迟迟未能落下。   如此接近,又如此遥远,   珞米傻傻发了一会儿呆,转过眼望向叶臻,他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一直在她身边。   叶臻了然的握住她的说,替她说了想说的话,“既然魏太太还没醒,我们就不打扰,先告辞了。改天再来看她。”   双方都有生疏的压力,魏小雨听到此话,松了口气,送他们离开。   韩安俊也随他们一起,出了医院,珞米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也会来,谢谢你这么热心。”   韩安俊一点不见外,“珞米,你和我谁跟谁,还用的着说这么客气的话吗!”他狭长的眼睛魅惑的一眨,“不过要感谢我,光是说说可太没诚意了。”   珞米抬头,“那,那怎么算有诚意?”   “喜欢烛光晚餐吗?”   好突兀的问题,珞米没反应过来,“啥?”   韩安俊扬起笑脸,“喜欢烛光晚餐吗?还是看场电影?要不去海边散散步,吹吹风?”他看着珞米越来越诧异的神色,忍俊不禁,最后一板脸,“或者,就直奔主题吧,我是不介意没什么铺垫的。”   珞米的脸青一阵红一阵,提醒似的推了他一下,离自己远点,“你搞什么不正经的!”   这还有个叶臻在旁边呢,虽然她已经知道他对他是没什么想法的,但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的,就把办公室那一套拿出来,是不是太不讲究了。你看,叶臻周身又散布着冰晶冷气,铁达尼撞见也要转舵改航的。   可韩安俊偏偏迎面直上,笑的更欢畅,伸出一只手指勾勾珞米的下巴,不无暧昧,“珞米,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我怎么敢对你不正经!直奔主题,就是谈谈签约的问题。”   “签约?”   “忘了昨天跟你说的话?”韩安俊神采飞扬,“就是来V都设计部的事。”   “那个,那个……”珞米恍然大悟,同时无比尴尬。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叶臻混淆视听的关系,让她总是不知不觉往那个邪恶的方向靠拢。   “那个可以改天再说,”叶臻终于按捺不住,面无表情,冷淡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今天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今天,什么事?”却是杨珞米和韩安俊异口同声。   叶臻额角青筋一浮。   杨珞米很有眼见的迅速改口,“是啊是啊,我们还有事呢,一会儿来不及了。”   韩安俊这才收敛吊儿郎当的嬉态,几分不悦,“既然这样,那我们改天好了。”   “我们有什么事?”坐进车里,珞米问司机。   叶臻眼睛一眯,微微扬头的样子看来一丝孤傲,三分狡黠,“就是你刚才说要来不及了的事。”   珞米无语梗塞,撇撇嘴,发现车子的方向是开往YK大厦。   “我们是去YK?”   “原来你认路。”平平无奇的语调淡淡道来,羞辱的力量更大。   珞米抿抿唇,一脸不满。   叶臻便有些妥协,有所缓和,“你昨天没有去面试,总要跟YK的人解释一下,也许他们理解,你还有希望。”   珞米一拍大腿,“是啊,还是你想的周到,”又不忘画蛇添足,“还有肖枫,他还打来电话,我应该好好跟他解释,他会不会很生我的气呢……”   叶臻几不可闻的哼一声,懒懒插口,“是啊,还有董玫。”   珞米便开始泄气黯然,转念一想,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董玫学姐的?”   叶臻没回答。车开过一个红绿灯,进入YK大厦前的主道,向右一转,开往地下停车场。速度渐渐慢下来,叶臻毫无预兆的开口,“珞米,你有什么梦想?服装设计师吗?”   珞米愣了一下,缓缓的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却很坚定。   “非YK莫属吗?”   珞米更加迷茫,却依旧没有犹豫,点点头。   停车场有照明并不昏暗,可珞米却觉得叶臻的眸子闪亮如星,深沉如海。那明明应是能够体味的冷邃,却是她无法潜入探究的深度。甚至带有几分宠溺与萧条,怜悯和悲壮,艰难又矛盾。   “叶臻,你怎么了?”眼神的接触,让她突如其来有些忧伤。   “没什么,”叶臻别开眼,停好车,熄了火,“我和你一起上去。”   chapter 27   面试过N次,珞米对于YK的办公室布局轻车熟路,但她并没有径直上楼。想来想去有些忐忑,先给肖枫打了个电话,然后才进电梯。   电梯门一开一合,就看到肖枫焦急的脸。   肖枫带她到他的办公室,办公室宽敞明亮,充满了阳光的味道,可他的面色却很阴沉,跟整个房间不搭,“珞米,你是怎么回事,突然失踪,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   “我,我昨天突然有急事……”   “有急事难道不能先告诉我和董玫一声吗!知不知道我们多着急!”   珞米心一沉,为难的神色淡了几分,那种原本心心念念满满的愧疚突然消失了大半,“因为很急,所以忘记了告诉你们。现在特意过来面对面跟你们解释。”   她很冷静,眉目间原有的张惶和初见他时脸颊泛起的潮红,一瞬间收敛褪去,仿佛退潮一般。可退潮后沙滩上还会留下个小鱼小虾小海带什么的,提醒着人们那是潮水过后的平静,而她的脸上只剩下干净的白皙,那种不施脂粉明净透亮的白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肖枫从未见过这样的珞米,用这样陌生的语气顶撞他,心里突然就有些动怒,“解释?你认为现在解释有什么用吗?你知道为了让你进YK,我做了多大的努力吗?你是之前YK刷掉的人,是不应该再给第二次机会的。你知道我和董玫商量了多久吗?千叮咛万嘱咐面试一定要到,可你竟然还是没来!”   珞米心跳奇快,这样生气的肖枫也是她前所未见的。可奇怪的自尊心作祟,她愤愤然,明明是他喜欢和董玫学姐商量,是他想方设法找机会靠近董玫学姐,可为什么每次都要拿她做借口,把她当做成全他们的工具!那边的目的达成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装的大义凛然,一副“我是真的掏心掏肺为了你好”的虚伪样子来苛责她。   “你胡说!才不是你说的这样呢!”   “不是这样?”肖枫简直啧啧称奇,换作以往,珞米早就软口求饶了,他更加恼怒,“那你说是怎样?”   “是……是我来了,只不过没面试就走了。”关键时刻的疲软,是珞米长项。   啼笑皆非的后果是肖枫不只生气,还开始郁闷,满腔的怒火变成哑炮,发泄不出,只能反讽,“好,那你说你有什么急事,人都来了还急的不能露面!”他横眉竖目瞪着眼,“什么急事能让你一天一夜都脱不开身,连一通电话都不能给我打,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让我放心。”   珞米猛然抬头,错愕半晌,嗫声道,“我,我是昨天看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有给你回电话……”   肖枫自嘲的扬起嘴角,怒色中隐隐几分凄凉。   敲门声及时响起,董玫推门而入,望见对峙争持的两人,脚步稍稍顿了顿。   “学姐……”珞米听到声音,回过头,也不动声色的离肖枫远了点。   肖枫瞥了一眼董玫,神情一下子温和许多,随即扭头看向珞米,面容可怖,一动不动的不再移开眼,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气氛越发的尴尬。   董玫轻咳了一声,带着金领的干练,立即整理情绪,平和自然条理清晰而又多此一举的对珞米阐述了一遍她没有来面试的后果。   “珞米,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她声音清脆,只是比之平时要低沉,“如果你的理由足够充分,我可以向上面申请,希望他们再给你一次机会。”   珞米为难之色一闪而过,不知怎么,她隐隐不情愿把自己的身世问题说给他们听。那天叶臻也是同样发怒,怒的都快飚起来揍人,可她也没觉得对他倾诉是种强迫,而今天,真的是作为一种需要,她反倒不想示弱了。   “我,因为……就是一些私事……”珞米遮掩间,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看了对面并肩站立就像革命伙伴的两人,“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电话是韩安俊打来的,这个专会挑时机和稀泥的家伙。   他说魏太太醒来了,想见她。珞米当即狂躁起来,下意识的叫叶臻帮她拿主意,可一抬头,才反应过来,叶臻没了!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难得你竟然会来,我还以为要我再亲自去找你一趟呢。”叶长松坐在转椅上,含蓄的奢华气质,派头十足。   “再找我?还是想看看我们的小公司有没有被你摧毁?”叶臻随口应道,淡漠的语气,仿佛事不关己。虽然此时叶长松坐在老板的位置,但叶臻优雅的站姿、自如的谈吐,看不出丝毫的低人一等。   叶长松微微一笑,似赞赏,“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很好。所以你也该知道我是绝对不允许你在除了YK以外的任何地方工作。”   叶臻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角一丝光晕,猜不透内心,却也没有流露一丝弱者的怯懦。   “你回来YK工作,我会在一年后,告诉你你母亲身在何处。”   叶臻冷冷抬眸,“我还有一个条件。”   叶长松站起身,捋了捋平衬衫的衣角,“不过你知道,就算你去找她,她会不会见你还是另一说。”   叶臻弯弯嘴角,一抹辛辣,“这个条件不关于她。”   “……那是什么?”叶长松的印象里,父子两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叶臻的母亲,然后便是无休止的冷战与怨恨。   “我要一个人进入YK服装设计部。”   叶长松微微一怔,“既然你决定接管YK,这些事都由你做主。”   叶臻嘘口气,还要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叶臻,你跑哪去了?YK很大很扭曲,是不是迷路了?”   叽叽喳喳,语无伦次,叶臻无奈的蹙眉,“什么事?”   “韩安俊说我妈妈醒了,要见我。你可不可以现在再送我过去?反正你不是没事做吗,失业了吗……”   叶臻转过身,回避开叶长松,很了然又简单道,“珞米,别慌。到停车场等我,我马上过来。”他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但依旧步履从容,对着叶长松,“我还有事,改日再聊。”   推开门,大步流星的快步离去。   认亲是个复杂又煽情的过程。心里五味陈杂,泪水不一定是因为感动或激动,也有可能因为害怕根本就流不出。就像珞米,   她蹲跪在病床前,一改平日话痨形象,嘴唇有些发白,浑身颤抖的厉害。   “妈……”她动动唇,除了自己谁也听不到声音。   孤儿院里大多是被遗弃或走失的孩子,像珞米这种“寄养”性质的孩子不多。   “当时我和你爸爸刚准备结婚,谁知道他出了车祸。我未婚怀孕,偷偷生下你,可自己养不起你。家里人觉得带个孩子,对我以后影响不好,让我暂时将你……”   “爸爸……”珞米喃喃重复道,下意识仰头看站在一旁的魏先生。   魏先生惊悚一颤,镇定道,“不是我,不过你也可以叫我爸爸。”   时间带来的生疏感一时半会儿不会消除,可魏妈妈需要休息。珞米看着她熟睡的容颜,又坐了一会儿,才道别。   “我以为你会哭。”叶臻从回视镜中瞄着珞米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也以为我会哭……”珞米双眼直勾勾,仿佛一只孤魂野鬼,神游人间。她使劲摇头,直到马尾乱的飞起来,“是不是我不正常,我变态,才会在这种时刻没有流下激动的泪水。”   “每个人的反应不同,不哭也不代表就是变态。”   “你不觉得我是变态?”她神经兮兮的瞪着他。   他轻轻摇头。   珞米长叹,“说不定你也是变态,才会觉得我这个变态并不变态,不知道是不是……”   “杨珞米,”叶臻眼一眯,下颌的弧线刚毅冷漠,“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说不知道你之所以变得变态,是因为你跟一个变态住的久了,变态是会传染的?”   这话怎么都不像是从叶臻口中说出的。珞米惊讶的张大嘴巴,脖子就像转不动轴的轮子,一动不动诧异的瞪着他。   “放心吧,”叶臻淡淡的吐着气,眼神也是凉凉的,可却似有种暧昧的气息萦绕,“变态不会传染。就是真的传染,也是你传染给我的。”   珞米不满的皱着脸,低声嘟囔道,“我又不是gay,怎么传染给你。”看着叶臻双眼闪烁暴戾的凶光,她急忙转头,扇着风降火,顾左右而言他,“我的意思是……你是,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如果他们让我跟他们一起住我怎么办,虽然是一家人,可还是感觉生疏,而且,似乎比平常的陌生人还要陌生……”   叶臻静静的听她胡乱想象,她一向自来熟,连她都觉得生疏,可想而知心里其实有多别扭。叶臻淡淡一笑,“有些事虽然值得高兴,但太突然,有时也会变成打击,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   珞米恍然,一脸崇拜,“才知道原来你也会安慰人,还说的这么哲理。”   叶臻眼角一扫,高傲的一哼,“我才不会安慰人,”顿了顿,“我安慰的都是变态。”   “你……”珞米狠命挠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的。”   叶臻眼神一滞,是啊,什么时候这么斤斤计较的,看来他真的被变态传染了。   chapter 28   魏妈妈的病情一天天好转,珞米每天都会去医院呆上一会儿,但力不从心的是,她对于这个新生的母亲,总是无法像对养母苏雨真那样随意。   “没事,过阵就好了。十多年的感情,要是瞬间就捡回来,还不撑爆了!”典型的小秋式安慰,抓不着重点。   不过这次效果相对还好,因为没有让被安慰者感觉更糟糕,“一会儿陪我去买布料。”   “行,”小秋跟珞米走出医院,四处张望,“叶臻的车在哪里?”   珞米叹口气,“他这几天很忙。”   “不是下岗了吗?忙着干嘛?”   珞米搔搔头,“找工作吧。”   “什么工作?”   “不知道,没问。”   小秋很气闷的戳她,“珞米,你现在要时刻掌握叶臻的动向,要是他找不到工作,你就快把他赶走。现在,岂不是你在养他?”   珞米转转眼珠,“也不算吧,是在花我的钱,可是,我的钱也是之前他给的。”   “哎呀!”小秋狠狠一拍手,跳了起来,“你傻了,那些钱是他给你的房租,本来就是你的。难不成,”小秋恐惧的咬手指,“难不成你已经被他驯服了?”   “啥么?”   “你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屁咧!”珞米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尖叫一声,“你才爱上他了呢!他是gay!”   “我知道,”小秋忙不迭点头,“可是,从外表上看,他确实是个男人。如果他对我像对你那么好,那我心甘情愿爱上gay。”   珞米一阵乱跳,甩掉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对我好了!他总欺负我,欺负的我毫无还手之力!”   小秋捂住嘴巴不语,看她明明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分明是在向外人炫甜蜜,“不过,如果他不是gay的话……”   珞米愤然翻个白眼,“前提不成立。”   “那你为什么好几天都不提肖枫?”   珞米愣了一下,磕磕巴巴,“冷战中。”   自从那天匆匆忙忙从YK赶去医院,她和肖枫的关系就好像又降了一档。之前的误会还未澄清,便再次不负责任的飘然离去。肖枫什么都不知道,她却倔强的不愿跟他解释。好多天都没联系,珞米也不想理会这些烦心事,索性向着生活的阳光方向——叶臻靠拢。   “他给你打了几次电话,可是你都没接。”   “我在医院病房,不方便。”   “那你可以回家给他回电话啊。”   “我,我回家很累了。”珞米找借口搪塞,给他回电话,她根本想不出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所以……”   “怎样?”   小秋仿佛在一步步设圈套,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温文身影,“所以他百忙之中找到了我……”余光瞥见珞米凶残的目光,急忙续道,“妈妈的三表姐的二姨夫的堂叔的大侄女,然后,然后,大家都是亲戚嘛,我妈妈就告诉了三表姐,表姐传给了二姨夫,通过堂叔,大侄女也知道了,于是,肖枫就……”   “洛小秋!”   “我不是故意的!”小秋拔腿就跑,拐个弯拍拍肖枫,“就看你的了!叶臻不是情敌,珞米不喜欢他。别忘了,我的好处啊!”   车中,两个人保持沉默,偶尔肖枫会问一些无关紧要的,珞米嗯过一声,就不再说话。   “珞米,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从来没跟我说过呢?”肖枫脸色不太好看,但目光很柔和。   珞米皱皱眉,“我总不能逮到谁都先说一遍我的身世问题吧。”她觉出自己的语气不客气,清清嗓子,“因为你从来没问过。”   “那天在YK为什么不说。我和董玫都会理解的。”   珞米咽口气,她就是不想在董玫面前示弱。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比不过她,但至少不把伤口暴露,她会感觉有尊严一些。她吞吞口水,大义凛然状,“我不想为自己找借口,你们也会很难办。”   肖枫笑了笑,习惯性的抬起手,在她头上拍拍,“珞米,你长大了。”   珞米下意识一缩身,他收回手臂,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给你的。”   “给我的?”珞米惊讶,“什么事还不能直接跟我说?”   肖枫一乐,“你猜。”   珞米半转开身,略有不满的哼道,“总不会是情书吧。”   肖枫大笑,“打开看看。”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拆封,他欢心荡漾,一种泛上心尖的喜爱溢出,“珞米,你被YK录取了。”   “什么!?”珞米将信件从头到尾认真仔细的通读一遍,果然像肖枫说的那样,“怎么怎么可能呢,我不是被取消资格了吗?”   “上面看到你的作品,点名要你。”肖枫也似略有不解,但是喜悦占了上风,并未深究。   珞米眨巴眨巴眼,一时接受不了,拧着眉毛奇怪的问,“为什么?”   肖枫笑笑,“你也不明白?还以为你认识了个强硬的后台。”   珞米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珞米回到家时,天已经晚了。可叶臻还没回来。她假惺惺的请肖枫进去坐,没坐多久,就战战兢兢的找借口让他离开。肖枫只觉得珞米越来越奇怪,他们之间固有的默契,似乎被尖锐的东西一点点打磨,消失殆尽。而她,仿佛丝毫不觉。   肖枫的车在拐角处融入夜色,珞米却没有马上进屋,站在院子门口,靠着大理石砌成的围墙,殷切等待什么。   过了一会儿,还不见叶臻回来,她有些兴味索然。看看表,都十点多了。   叶臻也不知干什么去,这么晚还不回来,之前说好了晚归要通知对方的,结果打他电话也不通。珞米埋怨了会儿,坐不住,跑到厨房炒菜去。   想来这段时间都是叶臻在做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不逼她学做饭了,让她恐怖的手艺更加生疏。   “你回来了?”珞米抡着炒勺,听到钥匙喀嚓一声,回头兴奋的喊道。   “还没吃饭?”叶臻面色平静。   “吃过了。”   “那?”叶臻看着她的装扮。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手机打不通。”珞米没有回答,颠颠跑过来问。   叶臻垂眼,看不清瞳孔的颜色,无喜无悲,声音清冽,“找工作。失业的人当然要勤奋一点。”他刚刚在YK开会,在他正是加盟YK之前,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很多公司的运作需要了解,叶长松和几个骨灰级长老一刻不停的给他灌输商业经营之道。他不胜疲惫。   “那,你吃过晚饭了吗?”   叶臻点头。   珞米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又热情洋溢,“那吃过宵夜了吗?”   叶臻抬起眼皮,“还没。”   “太好了!”她拉过叶臻,“我做了宵夜。”   叶臻看着一桌子四道油腻腻的菜,挑剔道,“你确定这能吃。”   “唉,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珞米撅起嘴,抓起筷子夹了菜往嘴里一放,“你看,能吃。”   叶臻挑挑眉,唇角一勾,无边魅力,汹涌澎湃。他抬手托着她下巴,“咽下去。”   珞米嚼了两口,嘴巴开始发麻,太咸了……   叶臻从冰箱中拿出矿泉水,打开搁在她手中。微微一笑,双目如春日的一泓清泉,冷冽而甘甜,“不能吃就吐了吧,别勉强自己。”   珞米憋得脸通红,不甘心,大口咕咚几口水,到底和着菜,咽了下去。   叶臻在一旁落座,拿起筷子象征性的拨拉拨拉。   “切,不想吃不用勉强。”珞米赌气的说。   叶臻没理会,夹了口菜,放在嘴中大口咀嚼。   “太咸了不要吃了。”如此爽快,反而让她汗颜。   他看都不看,咽下去,继续夹菜吃菜。   珞米不禁感慨,心疼的直咂嘴,“你到底是有多饿,竟然能吃的这么香。虽说失业,但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   叶臻冷冷抬眼,伸出筷子一指,面无表情的说,“菜还不错,盐没有撒开,你吃的那口有盐块。其余的有点淡,不过可以下咽……”   珞米“嗙”的倒地,敢情他是看着她夹了那么大的盐块,才故意让她咽下去的。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今儿高兴,庆功宴不能生气。”   “哦?”叶臻一如平时,淡定自若,“今天是什么喜事,大小姐你亲自下厨?”   虽说她是保姆,但多日来的照顾她,让他有种自己才是孙子的感觉。   “是啊,有喜事,”珞米憋闷之气马上一扫而空,乐颠颠跑到客厅拿出那封信,塞到叶臻手里,献宝似的,“你看,我被YK录取了!”   叶臻没打开,攥着信封的手指用了用力,“恭喜。”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她心情大好,便讨好似的凑近叶臻,磨蹭他曲线硬朗的手臂,“还好我们两个总有一个有工作养家的,不至于生存不下去。”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倒有种相濡以沫老夫老妻的沧桑感觉。叶臻心尝异样,心绪荡漾。回过头,下巴正好对着她脸颊,顺势贴前蹭了两下。   一日操劳,他下巴上已经生出些许胡茬,刮得珞米直喊痒。他本来只是随意戏弄,见她反应强烈,倒舍不得停手。捉着她的腰,贴着她脸蛋到耳腮颈项一路逗弄到底,任她如何反抗挣扎,都脱离不开他的怀抱。双手还在暗地里使坏,略一用力,挠挠她的痒痒肉。最后眼见她笑着瘫软在他怀中,温热的气息暧昧的呵在他的耳边。   他似乎总能与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自身的冷傲气质既不会被周遭湮灭冲淡,亦不会衬得他格格不入。灯光下的他有种不真实感,仿佛一种罗曼蒂克的存在。   珞米头颈腰间细碎的酥麻,一直泛至心尖,却不是触手可以解脱的痒。   她调整呼吸,稍微正了正身,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可腰间他那只手还不识相的不放开。   珞米的脸烧红了,看着他难解其意却深邃如潭水的黑眸,终于破罐子破摔,“算了算了,反正你是gay,高兴、高兴就好了。”   叶臻眉眼间扬起一抹冷意,“是高兴还是尽兴?还是既高兴又要尽兴?”   珞米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总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健康的歧义,嗫声道,“啥?”   叶臻微微凑上,把她压在胸前,“没什么,恭喜你。”   他微微侧头,刚好她也适时的摆过一个角度,某种只能意会不能言说的默契油然而生,他目光掠过她的眼眸鼻尖,落在她的唇瓣上,刚刚喝过水,她的唇晶莹剔透,粉嫩可人。叶臻蹙了蹙眉,下意识上前。   珞米身子一僵,手脚都不会动弹,虚脱的放任感觉,听之任之闭上眼。   下一秒,一个轻盈的吻落在脸颊,柔柔的,一边还有胡茬刮过的细痒,不真实的真实证明。   珞米呆了半天,直勾勾的看着叶臻,仿佛傻了。大脑麻痹的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是脸颊呢?   叶臻放开她,心满意足,“谢谢你的夜宵。”他累了一天,正饿呢。   “这就吃饱了吗……”珞米愣愣的说。   “你指什么?”叶臻认真的将视线定格在她身上,严峻深邃,没有一丝笑容,可为什么这么正经的神态让人有不健康的联想。   “什,什么什么!”终于回魂,珞米气愤的大叫。   叶臻笑笑, “是啊,找到工作总不能就这样马马虎虎一顿吧,改日要正式的破费才行。”   “啥?”   叶臻眼角瞥了她一眼,有时候真想把她撕碎了吃进肚里才解气。不甘心,买一送一,为了这么个傻子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他白她一眼,大摇大摆走上楼。   珞米握紧拳头,龇牙瞪眼愤愤然。   现在,她是既没尽兴也不高兴了。   chapter 29   星期一九点,YK的B组新人集体亮相。   清一色身材高挑、雷同苗条的美女们。   好在珞米在叶臻的建议下,穿了高跟鞋过来。虽然走起路不大习惯,但气势上没矮人一截。   人事部的梁经理带着她们先在YK大厦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各个部门的位置,便于以后互通有无。而后,在二十二层的设计部停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好眼熟。”珞米身边一圆脸小姑娘问道。   “杨珞米。”珞米热情的笑笑,“你呢?”   “文心悠,”她长的眉清目秀,笑起来嘴角两个酒窝,别有风情,“我想起来了,你是在面试那天掉了手机,让你男朋友帮你捡回来的那个!”   “啥?”珞米一脸迷茫。   “那天你掉的手机是我捡到的,就看到手机背面贴着你和你朋友的大头贴,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的人。最后有个很高的男人来问我,说你让他帮你拿回去……”   珞米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忙不迭点头道谢,又挑剔的眯起眼,“不过那天那个人一定把你吓坏了吧,”那个冰山,想想那天在家是如何把她堵墙角里,大吼捡到手机后是怎样怎样的忐忑心惊,那一大串的排比句子,差点吓的她内出血而死。珞米长叹一声,“我替他向你道歉。”   “倒没有被吓到,他态度很好啊,”文心悠一吐舌头,稍有艳羡,脸红了一片,“不过你男朋友好帅。”   “呃?”珞米一跳,“男朋友?呃?呃?”她连忙挥手,“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真的?”文心悠声音忽重,说不上是怀疑还是惊喜。   “嗯,”珞米突然犹豫,苦思冥想,咬咬唇,“也不是,比普通朋友要稍微好一点吧……”   “哦?”   “不不不不,”珞米一连串解释,“应该,应该是好很多……也不是,其实也不太熟……就是,就是……”自己也说不清,忽远又近,有时以为很了解了,可突然又很陌生。珞米一着急,“反正,就是我很宠着他就对了,”她看到文心悠越发惊骇的表情,自己倒慌了手脚,“不过,我们就是正常的男女关系,他可不是我的男宠……”   “那个,那个梁经理在叫我,我过去一下。”   自知此地不宜久留,珞米遁走。   “你上三十五层找一下叶经理,她叫你过去。”梁经理神色如常。   珞米确认在她的脸上找不出一丝蛛丝马迹,就不多言,乖乖的从命上了电梯。   伴随这一路,便是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报到的记忆。   最顶层的YK,一如曾经,静寂中蕴生肃穆,少有人走动。   可一旦有人走动,便是惊天雷震闪电一样的骇人。   叶荏苒突如其来从办公室中走出,开门的动作果断而潇洒,手在身后一带,“嘭”的一声门又砸回原位。   珞米当时便镇住了,仿佛嵌入门框的不是门板而是自己,一动不动张着嘴。   叶荏苒看到她并不惊讶,秀眉一紧,尖下巴高扬,“你来了,先去我办公室等着。”   一路风风火火,最后一个字话音刚落,人便进入电梯消失无影。   珞米摸摸心脏。心肝啊,能打理这么大公司的大部门,大人物就是不一样,一看就知效率高工作忙!   她推开门,走进去。办公桌后的窗户依旧是开着的,那一瞬间,穿堂风吹过,又是漫天的纸张。   记忆交叠,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珞米真想一头撞死。   “嘭”的一声,办公室的门猛然打开。   叶荏苒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图纸脚步慢了一下,随即从容的过去俯身亲自捡起,“这次学乖了?嗯?”   她语气自有一股子痛快洒脱,高傲的尖锐,又有种嘲人兼嘲己的感觉。   珞米原地不动,不知接什么话好,无比尴尬。   叶荏苒把文件收理好,在桌上重重一磕,整齐的放在一角,麻溜利索,说话也不留一丝赘余,“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吧!”   珞米一愣,进退两难。干脆咬了嘴唇不说话,反正她一定会继续指教她的。   “就算不知道为什么找你来,也一定清楚上次为什么被赶出YK吧!”叶荏苒睫毛长长的,微微卷起,妆容自然,清淡中透出最亮丽的光芒,似阳光下的冰峰,“如果不想再次被赶走,就学的乖一点,知道进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讲。有些事该忘记就忘记,知道了吗?”   珞米睁圆了眼睛,连忙点头。   叶荏苒高傲的靠在办公桌,抱臂看着她,“还有,既然你已经进入YK,言行举止都要有些顾忌,和V都那些不入流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过于密切,对你没什么好处。”   珞米神经一绷,“我跟韩安俊不熟的,就是实习过一段时间。来往也只是私人来往,不涉及工作。”   “我说话你听着就好,”叶荏苒不耐烦的蹙着眉,“任何事我都不希望听到理由,我只要结果。以后做事勤快一点,在YK光靠后台没有实力,最终下场会很惨的。”   后台?珞米吃了一惊,之前听肖枫开玩笑,她也就当做玩笑一笑而过了。可现在换了叶荏苒来说,她脑中混乱中就生出几茬不搭的景象,一一闪过之后,就仿佛出现了佛光,灵犀相通。   后台……肖枫……叶荏苒……乱说话……乱伦……叶臻!   不知为什么,叶臻这个名字,鬼斧神工般的坠在了最后!   “难道,难道是叶、叶……”   “什么?”叶荏苒晶亮的眼睛射出一道光。   “没,没什么……”珞米依旧陷入自己的沉思不可自拔,之前她就有所怀疑,叶荏苒的那个乱伦奸夫哥哥就是叶臻。可是经过叶臻一番狡辩,她也觉得自己的观点站不住脚。现在旧事重提,她还是那个直觉,叶臻就像那个背后黑手,可是,放着这么个金汤匙不使,叶家的宫殿他不住,自己一个人在外另立门户,如今还失了业,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珞米一边离开一边若有所思的摇头,“不对,不对啊。”   “杨珞米,你有什么没听明白吗?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叶荏苒一抹怒色攀上眉间,凌厉强势的美艳。   珞米傻傻站住脚,苦思冥想不得其解,郁闷之情溢于言表,“叶经理,那天和你吵架的哥哥究竟叫什么名字?”   “然后呢?”叶臻悠然靠在冰箱边,假装不想听,又默默地留意。   “然后?你还问我然后!”珞米跳起来,“当然是对我好一番教育,要不是我机灵,又要被当场开除了。”   “嗯,又机灵,又活的不耐烦的。”叶臻淡淡凝着一抹笑意,抬手将她头发揉的乱乱的。   珞米拨拉开挡在额前的发,咧嘴一副讨好谄媚相,“叶臻,其实开不开除我无所谓的,主要是……”她用力咳了咳,几分真挚,“谢谢你!”   “谢什么?”叶臻眨眨眼,目光纯洁似星辰。   “当、当然,就是你把我弄进YK的事……”这么大胆直接的对视,瞬时让珞米慌了手脚,没了底气。   “我?谁说是我?我怎么弄得?”   “那个……”   “你怎么这么确定是我?”叶臻一点不着急,优雅的敲敲手指,“叶荏苒说她哥哥是我?”   “没……”珞米犹豫着,咽了几口唾沫,眼睛一亮,“是啊,她说的。”   叶臻凝视她片刻,突然一笑,眉宇朦朦一抹温柔。世界暗淡了几分,小小的厨房倍添光彩,“那好吧,那就是我吧,你要怎么个谢我法?”   珞米狐疑的望着他,试图看出个所以然,却出了表面上的笑容什么都读不出。   “既然我给你找了工作,那你就让我白吃白住,以后养我好了。”   “什么!”珞米一下跳起来,“这个,如果你真是叶荏苒的哥哥,你一定很有钱,为什么让我养你!”   刚刚明明是她肯定的打包票他是叶家少爷,现在自己又怀疑。   “那……”叶臻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圈,目光逗留在她暴露在外的锁骨,继而向下,在她前胸突出又不是十分突出的部位打转。嘴角微微扬起,似不大满意,又似意犹未尽。一只手突然扣在她腰间,他认真中几分戏谑,“要不然,你以身相许?”   珞米面红耳赤,身子都颤抖起来,“你,你这个gay,想拿我当垫背的,掩人耳目吗……”   “宝贝儿,哪壶不开提哪壶!”玩笑上瘾,她的反应能激起他调戏到底的冲动。   “宝贝儿……”那是几个月前他为了惩罚她在公共场合口不择言说他是gay而特定的昵称,现在耳边再次回响,仿佛已隔千年,心底有一点酥麻,一点亲切。再抬头,他默默凝视的眸光似春日初融的溪水,清冽凉爽,偶尔还有未融的冰块撞击,似悦耳的叮咛。   珞米双手背后,狠狠抓墙,心跳如雷不正常。   “怎么样?宝贝儿,心动了吧?”他微微笑,弯起的唇角有着无法言说的蛊惑力量。   珞米盯着他的唇,明明就是一张嘴,两片唇,可为什么动一动说说话,看起来就这么性感!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天明明应该落在唇上但最终却是面颊上的吻,突然气急败坏,狠狠一把推开他,“你这gay,你才不是叶荏苒的哥哥呢,就想骗吃骗喝占人便宜。”   “我又没说过我是。”叶臻退后一步,揉揉胸前被她推到的地方。   他早就知道,以叶荏苒的性格,珞米当面那样唐突,她没把她大卸八块已是客气,若能回答,唯一的解释就是被杨珞米气出了精神病。   叶臻摸摸头,精神病,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个精神病。在她面前,就忍不住嘻嘻哈哈逗她,跟平时判若两人。   他目送着珞米气鼓鼓的回地下室,又气鼓鼓的出来,“喂,明天有事没?送我去医院,下周服装部封闭培训,我要好久见不到她。”   chapter 30   叶臻向来遵守承诺,答应过珞米的事一定会做到。她让他送她去医院,于是,天刚亮他就来到她门前,叫她起床。   “起来了!”叶臻伸腿踹地下室的门。   “十分钟,再睡十分钟。”珞米眯着眼流着泪央求。   叶臻将门拧开,并未走进,而是站定又翘了几下,“珞米,穿好衣服没,我进来了。”   “没穿衣服呢!”珞米大叫,翻个身用枕头压住脑袋,含糊的抱怨声传出,“让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这才几点啊,等我上班了就没得懒觉睡了,你这破gay,就跟我过不去呢……”   “既然没穿衣服,那我就进来了。”叶臻从容的回答,流畅的步伐跃进。   “……啊啊啊!”反应过来后,珞米大惊失色,几个跟头滚下床,捞起掉在地上的被子,将自己裹个严实,“你你你,你这个流氓!”   叶臻唇角一勾,连人带被将她扔回床上,“撒谎的孩子才是流氓。”他知道她睡觉时总是穿着那身自己改造的肥大的睡衣,以防半夜踢被子会被冻感冒。   “……你才撒谎,”珞米用眼角白他,瞄一眼闹钟,可怜巴巴的又闭上眼,“才几点啊,让我再睡一会儿吧。我真的没穿衣服,你再不出去我要叫了。”   “这样,真的没撒谎,”叶臻眼中忽现狡黠的笑意,“那不介意我来检查一下吧?”说着手往她裹着的被子里钻。   “啊啊啊!”这下珞米可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瞪红了双眼,低下头就是一口,衔着他的魔爪,“当然介意,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叶臻微微一笑,手指揉揉被她咬过的地方,“我也不是,”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捏捏她脸蛋,“我可不随便检查别人撒不撒谎。”他打量着她缩成一团球的身子,唇角弯起饱满的弧度,“如果穿了衣服,怎么办呢……”   话虽是犹豫的疑问,可目光却没有一丝游离,坚定有神,仿佛在说你要是穿了衣服,那我当场就把你扒光。   珞米瞬间被打败,瑟缩屈身,躲开他的手掌,“不,不要了,我开个玩笑嘛。穿了衣服穿了衣服,有什么好看的呀……哈哈,哈哈。”她服软嘿嘿的笑,又懊恼的牙痒痒。   叶臻顿了两秒,很适度的不再逗弄她,站起身走出去,边走边说,“好吧,那下次你不穿衣服我再看吧。”   珞米松口气,感天谢地,“好好好,一定一定……”在他走出她的房间后,她才反应过来,什么什么?不穿衣服……当场抽搐而亡。   叶臻将她送到医院,自己又开车离去。珞米转头看着他远去的车影,心里又隐隐狐疑,一大早叫醒她送她来医院,他自己似乎还有急事要办,走的这么匆忙……可是去忙什么,借她几个大脑,她也想不出来。   她自己走去病房,算来魏妈妈住院近半个月,身子骨基本都养好,也要张罗出院。   她走到门口,抬手刚要开门,就听得里面一阵争吵。   “难不成以后让她住我们家?”   是魏小雨的声音,虽是压抑着声线,还是透出了不满。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珞米是你姐姐。”魏太太有些严厉。   “你看她像什么姐姐,自己工作都找不到,想到我们家混吃混喝吗!”魏小雨却不怕,这么多年,魏太太多少因为失散了孩子,而对第二个孩子溺爱有加。   “再说了,我爸爸会同意吗?她可不是你跟爸爸的孩子,要是因为她,影响你们的感情,那怎么办!”   “可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照顾珞米……”   “那她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她自己也有地方住,为什么要给我们添麻烦!”   屋子里一阵沉默,魏太太又缓缓说,“其实我们叫她过来住,她也不一定就会答应……”   “妈,前段时间你身体不好,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做一下DNA鉴定?”   魏小雨多少有些底气不足,凭空多出一个姐妹争宠,她心里难免有落差,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她也觉得有些挂不住。   “小雨!”魏太太动火,“之前是珞米给我输的血。”   “相同血型的人多的是!”愧疚的心,一旦听到反驳的声音,就开始理直气壮,“我看她跟您张的没一处像,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她是你的孩子,就凭几件衣服?说不定每一个送去的孩子都自己带着衣服……”   屋里面从激烈的争辩到理性的分析,声音渐渐淡去。   珞米站在门口,一颗心像要跳出来一般。其实之前她自己也曾怀疑过,不过因为担心魏妈妈,就把所有怀疑暂且压下。可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还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有着天壤之别。   “珞米,来了?怎么不进去?”护士推着药车走过来。   她被吓一跳,不自然的笑笑,“对啊,进去。”   推开门,魏小雨正倚在魏太太床边,吃着葡萄,气氛欢乐和煦。   看到珞米进来,“哎,你来了?”   珞米点点头,抿抿唇,扯开了嘴角,笑的甜美异常,“是啊。”   “看来你今天心情挺好啊。”魏小雨站起身,撇撇嘴走到一边。   珞米心中一沉,说不出话。   她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接着魏太太的话,魏太太说下周就要出院,正好赶上珞米的生日,想要一起庆祝。   珞米没来得及说自己下周要进入YK培训,只傻愣愣的实话实说道,“我生日不是下一周。”她看到魏小雨怀疑的表情,忙又添道,“我妈妈领养我的时候,因为一些问题,改了我的出生日期。”   魏小雨不由得笑了,“你跟我们相认这么多天,都没叫我妈一声妈,现在连生日也换了。”   珞米面红耳赤,蹙眉不语。   “这些年你都是过的那个妈妈给你的生日?”   “嗯,”珞米点点头,“我,我不知道我的真正生日。”   “如果你不习惯过这个生日,那也没关系……”魏太太的声音倒很平和。   病房内寂静一片,珞米深吸口气,“那个,”却真的叫不出一声“妈”,珞米小声说,“那个,如果你真的想做DNA化验,我也没关系。”   “叶臻,你有没有做过DNA测试?”   叶臻倚在沙发上,合上腿上放着的笔记本,冷冷白了个眼,“我又不是捡来的,做什么亲子鉴定!”甫一说完,才发觉这话难听到伤人,“呃,我是说,我,我,还没做过。”   珞米笑了一下,随即又成苦瓜脸,空洞的眼神,“要不要打针,会不会疼?”   叶臻这才发觉事态的严重性,挪在她身边落座,面虽无表情,声音却异常温柔,“珞米,发生什么事了?”   珞米默了两秒,挤出个不美好的笑脸,“没事,就是想做个鉴定。”   “不确定吗?还是,”他搭过一只胳膊在她肩膀,紧紧握着她肩头,“有人欺负你?”   “哪有……”她习惯性的拒绝,“就是,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疼,我怕打针……”   叶臻眸色深暗,臂膀又收的紧了紧,“有我在,不怕。”   珞米微微低头,突然不像刚刚那样失落无助,抿唇摆个鬼脸,“其实,我更怕叶荏苒。”   叶臻浓眉一扬,立马松开了手,“这个,我就帮不上什么了。”   “真的吗?”珞米不甘心,巴巴的抓着他的手,往他怀里送,生怕他会跑掉一样。   叶臻坐享其成,不再躲避,换个姿势搂她,沉叹道,“既然你这么怕她,不如就别干了。”   “那可不行,”断然打断,珞米想了想,“你到底有没有找到工作?”   叶臻耸耸肩,不作回答。   “要不然,”珞米上三寸下三寸的仔细观赏他的身体,一只手卡住他的腰,在他胸腹上乱摸,“你身材这么好……”   “嗯?”叶臻猛地一缩,全身都崩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看着她垂涎欲滴的表情,他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随着她指尖带起的麻痒,心里开始飘飘然。   忽听得一声,“你身材这么好,找点体力活干一定可以。力气也大,人又勤快,肯定每个老板都想找你这样的苦力。”   异样的浪漫情结戛然而止,叶臻恢复杀气。狠狠拨开她流连在他身的手,心里的痒却早已泛至全身,就有点躁动不安,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不自觉反客为主,不知何时将她按在了沙发上。   他一手撑在上,支持着全身的重量,一只手扣在她腰间。看着她凝视他的目光,手指突然一颤,不轻不重掐在她腰间。珞米微微张开嘴,轻吟一声。   他直盯她粉润的唇瓣,微微张开时,珍珠似的白牙若隐若现。   似乎很久没吻过她了,叶臻微微蹙着眉,手指在她的下唇轻点,划到耳后,理过额角的碎发,一点一点凑近……   珞米还在纳闷什么时候从调戏变成了反调戏,伸胳膊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就不再反抗。脸微微泛红,似乎也有所期待,别开眼小声嘟囔,像在安慰自己,“没事,没事,gay嘛,不吃亏。”   叶臻脸一绷,动作刹那僵硬,面对面不足三厘米的距离,却再也无法缩进。   他眼角闪着凛冽的光,室内温度骤然降低。   “你干吗……”珞米颤声问。   “珞米子,我刚忘了,”叶臻森冷的笑,“这个月好像都是我打理的家务,你要付给我劳务费!”   他一支手,抬起身,头都不回就回房间了,心里窝火也恼怒,他再也不想让gay这个词汇横亘他们中间。那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亲密,而不是一个gay的不负责任。   珞米怅然片刻,心怦怦跳,她刚才不是要问这个,而是“你干作者有话要说:珞米心好痒,小萝建议,主动吧,珞米子~   chapter 31   在没有工作时,珞米是恨嫁的姑娘,找到工作,就像待嫁闺中。等待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好比邻近的婚期,又紧张又无聊,无奈也期待。   “珞米,你在YK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能到那儿的姑娘一定都有特殊之处,你要小心。”封闭培训前,也是正式工作前,珞米和小秋在学校后院吃冰,算是感慨于时光的飞逝。   “小心什么啊,”珞米满不在意,一勺一勺大口吃冰,仿佛要把所有情绪冻结,“之前大家都见过面了,都是人啊。”   “是啊,都是人,还都是女人!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部门的戏码可齐全了呢!”小秋放下手中的盒子,一脸老奸巨猾恨铁不成钢,“你那是没工作过,不知道社会的邪恶。工作中遇到的人可不单纯,别那么相信表面看到的,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话说的,总让珞米有种错觉,仿佛YK是个拿服装设计当做幌子,其实幕后是个妇女交易的□集团。她懒洋洋的抬起眼皮,“就算YK是个大妓院,我这样的也只能是个给头牌花魁设计衣裳打杂什么的,你是怕我被骗去卖艺还是卖身?”   小秋看她一眼低下头,马上又再抬起头定神望她,“珞米,你不开心?”   珞米一怔,清清嗓子,赶忙弯起嘴角,“哪有,我开心啊。”看到小秋板起脸,终于呼出口气,耷拉着脑袋,“我挺开心的,就是,觉得压力大……”   “刚开始都会有点忐忑,我那个老板……”小秋开始传授自己工作之初的经验。   珞米一把握住她的手,打断,“小秋,我不是说这个,”仿佛是冰吃的多了,珞米指尖凉凉的,声音低沉却紧张的发抖,“DNA测试结果今天出来。”   小秋搓搓手,不知安慰什么好,“那,那我陪你看看去,不是就不是,能怎么样?早死早超生……”   珞米一嘟嘴,果真不能跟小秋说什么实在话。她叹口气,“等会儿再去,我先把这碗吃完,”她看小秋不动勺子,又抓过她那份,“你不吃,我吃了。”   “哎,谁说我不吃,还给我。”   “那你再要一碗!”   “再要我吃不了。”   “剩下了再给我……”   到医院时已是傍晚十分。   珞米一脸平静,步伐从容流畅,推门而入的动作带着冷静潇洒,不经意间散发的气质,却与叶臻有几分重合。只有身旁挽着她的小秋知道,她的身子一直不停的抖。   “珞米,我明天出院。”魏妈妈慈祥的微笑。   “嗯,还有没有感到什么不舒服的?”珞米同样报以微笑。   “没有,珞米,谢谢你,要不是那天你第一时间赶到,我真不敢想象我现在在什么地方。”魏妈妈感叹,“小雨在学校,一时间赶不过来。而且她的血型也和我不符……”   “这是我应该做的,”珞米垂下眼帘,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打出一条一条的斑驳旧影,她眼睛缓缓眨了眨,光影交错,就像旧时的电影映画,“就算是个陌生人,我也应该这样做……”   魏妈妈的脸色白了白,笑容瞬间不自然,“珞米,你这是说什么话,我们怎么会是陌生人……”   珞米猛的抬头,曙光从天而降,一日的阴霾一扫而空。她几乎有种想哭的冲动,魏妈妈这样说,是告诉她那又敬又怕的dna结果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你救了我的命,即使不是我的女儿,也是我的恩人。”魏妈妈缓缓补全。   珞米心中一沉,仿佛整个身体浸泡在冷水中,一点点下沉,呼吸不畅。其实这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这次不只是她一直以来就很奋勇精确的第六感,还有理性的成分:医院的结果一出来就会给魏太太,如果她真的是她亲生女儿,她一定会马上就打来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反之,她会想各种可以安慰她的理由,等她晚上来的时候实践吧。   “珞米,所以我们真的很感谢你,”魏妈妈不好意思的起身,“这些天的接触,我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是我的女儿,我真的会感到很骄傲……”   珞米咬唇,眼圈有点红,却干涩的流不出泪。她一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魏小雨。魏小雨面有遗憾,目光一接触,就避开了视线。   珞米深深吸口气,耸耸肩,“没关系了,我刚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先走。明天也有事,不能来接你出院,之后还有工作培训,会很忙。”   “好,”魏妈妈神色复杂,“以后要是还有机会,你就来我们家,我们一家人都会很欢迎你。”   “是的,你是我妈妈的恩人,我们都会欢迎你。”魏小雨点点头。   珞米微微笑一下,“好。”   “你还有什么事?”走出病房,小秋问。   “MR WANNA!”除了喝酒,还能有什么事!   “珞米,这个时候喝酒不太合适吧……天呐!珞米,你已经喝了一杯了!”小秋惊呼。   一杯而已!大惊小怪什么!   “珞米,你半杯就醉的啊!”   “不要拦着我,小秋,其实你一直都不清楚我的酒量,”珞米眼睛亮亮的,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既憨又魅,“我能喝好多呢。”   “我知道你能喝好多。就是一杯喝醉了,之后的全当水喝了……”又浪费又不知味,小秋汗死,狂乱之下拿出手机。珞米一把拉住她,强烈谴责,“不许告诉肖枫,就是你,之前告诉肖枫我找到妈妈了,现在不是,你说我怎么办!本来他不知道我是孤儿,现在他知道了,妈妈又飞了,我以后的脸往哪放啊!”   小秋吓的动都不敢动,“好好好,我不打给他,那怎么办……”   珞米趴在小桌上,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一看是叶臻。他好像比她还关心DNA鉴定的结果,下午就打过好几通电话,问用不用他陪,告诉她结果一出来就要向他汇报。   珞米脑子不清,联想从前,一股怨气油然而生,“你这gay,怎么总是在我兴起的时候打断我,专门搞破坏!”   “珞米,你在哪?”磁性冷峻的声线。   小秋一把抢过,“gay先生,是你吗?太好了,珞米喝多了,我们在MR WANNA……”   “……我马上来。”   “他说他马上到。”小秋兴奋的对珞米说,虽然她没有和叶臻近距离接触过,可仅凭珞米的描述抱怨,她就总有种叶臻是老大叶臻是帮主有叶臻在什么都不怕的感觉。她也不拦着珞米喝酒了,哄着她等叶臻来,“慢点慢点,别呛着,这还有呢。”   “小秋,你这个没大脑的家伙,这个时候该找谁你不晓得吗!”酒劲上涌,珞米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宇宙的霸主,她狠狠一拍桌子,“那个gay专门坏我好事,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你不想见到谁?”身后冷冷一声。   珞米后仰回头,正看到叶臻居高临下的模样,眼睫垂下眼神肃杀,像一把把锋锐的尖刀,却在刺向她身体的刹那生生打断,化作无形的剑气缭绕着她,也保护她。   这才是世界真正的主宰,宇宙真正的霸主。赝品见到正品,酒意朦重也有些苏醒,珞米倒吸一口冷气,伸手将小秋推到跟前,“小秋,我不想见到的是她。”   叶臻轻哼一声,目光一转,隐隐一抹笑意,面向小秋优雅万分的耸耸肩膀,“这样……”   “我懂的!”小秋忙不迭点头哈腰,躬身撤退。   小秋走后,叶臻却不急着拉珞米走,他在她身边落座,又要了两瓶啤酒。   珞米眼神虽迷离,神智意外的清醒,“叶臻,你开车来的吗,不能喝酒。”   他轻轻一推,放到珞米面前,“给你的。”   珞米忽的萎靡,“我,我不会喝……”   叶臻指指她面前的一堆,“不是已经喝了那么多了吗。”他顿了顿,“不想喝就不要喝,一切随你高兴,不用勉强自己。”   一瞬说不出话,似乎有感动在胸腔中涌动,她动容的抓住他的手。看着酒瓶,呆滞的拿过来,喝了两口,开始哽咽,“叶臻,我好亏啊!我失了那么多血,只换来一场空欢喜,到手的妈妈也没了。如果是陌生人,我才不会管她的死活呢,为什么要那么伟大,我怕疼,也不想把自己的血分给别人……”   她在他怀里哭的稀里哗啦,这么多天不管面对何种状况,她都装的镇定自若。现在,无论如何都忍耐不住,亲情,工作,爱情,所有的烦恼混杂在一起,像搅拌均匀的拌饭,色彩鲜艳生动,却吃不了咽不下。   叶臻搂着她,一只手上下摩挲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没有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不需要惩罚自己。”   “我以为她是呢,每次见到她我都那么紧张,怕惹她不高兴,还要想办法讨好小雨……”珞米一肚子苦水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叶臻静静的聆听,不插话,搂着她腰上的手臂又收的紧了紧。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我,所有人都不喜欢我?那个妈妈不要我,这个妈妈也不要我,哥哥不在乎我,肖枫不喜欢我,你也欺负我……为什么所有人都离开我,为什么我总是一个人……”珞米绝望的拉紧叶臻的衣领,哭着哭着,靠在他怀中,所有的重量交给他来支撑。   “珞米子,我还在啊。”他淡淡的说,低头凝神望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抽泣声渐小,神色趋安详,似乎困乏的很。叶臻叹口气,抱起她,“珞米子,我们回家吧。”   珞米便很自觉地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叶臻,一步力气也不使,耍赖皮似的,闭着眼贴着他粘着他。叶臻也不计较,手臂环在她腰间,小心的护着她往外走。   “我们回家……那是我们的家啊,家!”珞米口齿不清,媚眼惺忪脉脉含情的盯着叶臻,伸手在他脸颊上一摸,调戏一把,“叶臻,只有你对我好。”再摸一下,“叶臻,你最好了。”   叶臻脸上一把火,内心熊熊燃烧,刚还说他欺负她,现在又变成他最好了。他压着声音,“知道就好,别动手动脚的。”   “叶臻,”珞米猛的大叫,“你的声音好性感啊。”   引得数人回头寻觅这性感声音的来源。   叶臻步伐更快,珞米却浑然不觉,她直勾勾的盯着他,在千万人的注目下,忽的惋惜心痛,生猛呐喊,“叶臻,为什么你是gay啊,为什么你是gay啊!”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10w字了,好高兴啊~   chapter 32   叶臻抱着神志不清的珞米回家。她眯着眼,眼眶湿润润的,眼里闪着暧昧明灭的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不时往叶臻怀里一缩,含糊呢喃着什么,再伸爪在他周身摸摸捏捏。   这次珞米酒喝的特别凶,从她刚才在酒吧叫喊的有多大声音就能知道。   叶臻在她的纠缠干扰下,好不容易将家门打开,把她甩到沙发,自己喘着粗气也坐到沙发上歇歇脚。她看起来瘦瘦的,但抱起来一身赘肉,还是这段时间他太勤快,将她喂养的太好了?   叶臻脱下外衣扔到一边,起身时沙发陷落的地方向上一浮,牵连着珞米动了动,半睁开眼睛,“谁?谁!”   “是我,叶臻”他赶忙的诱哄安抚,顺着她的发丝捋顺她的头发,“你先躺着,我给你冲点醒酒茶……”   “你要走?你也要离开!”珞米忽的空灵,像只炸了毛的鸡,紧抓他不放,“你去哪?”   “我哪也不去,”他知道她的纠结,所以一反常态的温和,耐心解释,“去给你冲点解酒茶……”   “你还是要‘去’!”珞米的耳朵自动过滤,抓住几个重点词盲目质问,“你骗我!”   叶臻哭笑不得,“我哪里骗你,珞米,你别胡乱紧张。”   安慰不见成效,疯狂愈演愈烈。珞米像条八爪鱼一样,抱着叶臻,手脚攀着,“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们为什么都瞒着我,嫌弃我!我不放,我不放手!”   “珞米,珞米,”叶臻费劲的拨开藤蔓一般的她,轻拍她的脸蛋,“清醒一点。我没嫌弃你。”若是嫌弃,他早就把她甩在浴缸里,冷水浴让她自动清醒。   珞米却沉浸在自己醉酒的世界,跳着酒醉的探戈,执拗的搂到叶臻喘不过气,“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不嫌弃我?你没骗我?”   “没有,没骗你。”   珞米猛地停住脚步,冲着叶臻诡异而风情的一笑,酒后泛红的脸颊分外媚惑,“没骗我的话,那你就亲亲我。”   “杨珞米,”叶臻忽的神色凝重,不怒自威,“不要乱开玩笑。”   珞米什么都不怕,磕了药似的漫步云端,“什么开玩笑,我从来不玩的,都是别人玩我,骗我……”她嘿嘿傻乐,扑到叶臻的怀中,像泊岸的船只,“可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你从来不骗我,还会安慰我。”她顿了顿,声音戚戚然,“可惜,为什么你是只gay,为什么……”   叶臻内心微乱,迟疑的伸出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那如果我不是gay呢?你要怎么样?”   珞米回光返照一般目光闪烁着智慧的光亮,清澈无辜的眨又眨,“不是?你……也骗了我吗……”   叶臻马上意识到,她的思路歪了,现在绝不能告诉她真相。   他食指在她唇上温柔一点,轻轻嘘了一声。指尖画着她的唇形,犹疑中,缓缓靠近。   可就在那万众期待的一瞬间,珞米突然甩开了头,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叶臻扑了个空,脑袋嗡的一声,剧烈的心跳,在燃烧。   “叶臻,叶臻啊,”珞米嚎啕大哭,“你好可怜,你怎么这么可怜呢!”   叶臻刹那黑了脸,“杨珞米,你再说一句试试,我哪里可怜了?”   珞米便真的以为他在让她继续说,于是认真的解释,一边万分怜惜的捧起他的脸颊抚摸,“你好可怜,你明明是gay,却总是装出一副男人的样子,你知道每次看到你装成男人,挺身而出的样子,我有多心痛吗!”   叶臻额角的青筋活泼的跳动,他敏捷的一伸手,厌弃的、拨开珞米一只胳膊。   珞米丝毫不觉,另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将自己的脸蛋贴在他的脸上,扁扁嘴,神情凄哀继续摩挲,面部细腻的肌肤感受到他隐生胡茬的粗糙,心里的满足一下都体现在脸上,“我知道你自卑,我知道你厌恶自己,否则你也不会严格禁止我说任何关于gay的字眼。可是每当我看你找不到男人,孑然落寞,只有调戏我占我便宜才能让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你知道我有多么难过吗!”   叶臻额角的青筋成堆犹如小树一般,狠狠推开她的脸。   “其实你的条件这么好,真的可以找一个很好的对象。你这些天背着我忙忙碌碌,不知道在偷偷摸摸做些什么,是不是已经找到适合的伴侣了……”   脸都要抽成一根筋,冷气在叶臻周身散发,“杨珞米,你找死!”   她被他严酷的声音吓的跌个踉跄,一时迷茫,步履蹒跚的向后退着,缩到了墙角里。擦干面颊的泪,又开始氲湿眼角。一个人孤独委屈的碎碎念,“叶臻,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是很在乎被你吃了豆腐的,只要你开心,我也开心……”她哇啦啦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痛苦的表情不知是因为真的伤心还是喝醉酒后的难受,眼中是感人至深的牺牲与悲戚,“有你在我身边我总能够很安心,但是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你喜欢的人,即使我这么舍不得,不想与你分开,不想看着你堕落,也一定会祝福你,幸福一生……”   她像只受了伤的猫咪,蜷缩在角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可怜的模样让你明明知道你不是凶手,却忍不住自责。   “珞米子,”又好气又好笑,荒谬又感动,叶臻蹲在她面前,揽过她,“珞米子,别哭了,我……还没找到男朋友呢。”   “真的吗?”珞米揉揉红肿的双眼,突然又来了精神,吸吸鼻子,“你没骗我?”   叶臻坚定的摇头。   珞米一下又哭出来,边哭边笑,“太好了,可是,那这些天你背着我在做些什么?”   叶臻蹙眉,他突然有种急迫感,也许所有的事,他都不应再隐瞒。侧过头,完美精致的侧面彰显高雅的贵族气质,“珞米,我们改天好好谈谈吧。其实我……珞米,你怎么?珞米,你别吐!你等等!”   第二天日上三竿,珞米口干舌燥的睁开眼。回忆了半天,朦朦胧胧不记得自己酒后到底做过什么。刷牙时发觉自己竟然穿着平时习惯睡觉时穿的睡衣,咽了几口漱口水,仍然想不起自己在宿醉状态下是如何换上的。   走出地下室,叶臻已经等候在餐厅,餐桌上几例早餐小菜。看到她懵懂的走来,他推了推手边的杯子,里面满满的温水。   珞米接过一口气喝光,“谢谢。”侧目偷瞄他,是平日里正常的冰冷状态,辨别不出昨日是否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便有些忐忑与尴尬,她自己默默的盛粥,默默的吃。   “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珞米一怔,下意识便摇头。   “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叶臻眼角瞥她一眼,她正端着一大勺往嘴里送,他拿着报纸,声线平坦,“也不记得,昨天是我帮你换的衣服吗?”   “噗!”一半呛到鼻子里,一半噎在嗓子眼。   叶臻似有先见之明,递过早已在身旁待命多时的纸巾盒。   珞米窘迫的低下头,艰难的擤鼻子里的饭粒。拿起杯子,喝水压惊。   “哦对了,换衣服之前还有帮你仔细的沐浴。”   “噗!”   叶臻又一次很适时的起身,避过一场无妄之雨。   “沐、沐沐、沐浴?”   “嗯,用你最喜欢的杏仁牛奶沐浴露,”叶臻一边唇角不自觉勾起,“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什什什什什么?”   叶臻三指端起咖啡杯,优雅的抿了一口,“‘杏仁牛奶的味道,你想不想把我吃掉?’”   “呃!”珞米羞愤的想咳血而死,“我我我知道你想都不屑于想……”   “可是你叫的好凶。”叶臻平静的说,淡定的微笑。   “啥!”珞米的脸孔有如国粹艺术之脸谱,瞬时之间变化万千。   “打沐浴露时你叫的好凶,‘叶臻,我好喜欢你摸我!’”他特意细了声音学她,虽不过分夸张,也激的人一身鸡皮疙瘩。   “啊啊啊啊啊!”珞米再无法镇定,捂着耳朵,“你骗人你骗人。”   “没有骗你,”叶臻好整以暇,向洗手间一指,“不信可以去卫生间看看,我被你扯烂的衬衫。”   人证物证俱在,珞米悲壮的盯着他,他是故意的!他故意把衬衫保存下来,就是想让她难堪!   “你,你……啊啊啊!”珞米大叫着跳着,跑回了地下室。她现在只要一想到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不瞑目。   叶臻拍拍手,干得漂亮!昨晚她让他难以入眠,那今天他就让她无法合眼。   “珞米子,饭还没吃完呢。”   “啊啊啊啊!”现在她除了尖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臻哼哼笑着,“我现在要出去,你也出来吃饭吧,”末了再添一句,“别忘了检查一下洗手间的衣服,放心,我不会告你非礼的。”   “啊啊啊啊!”珞米用被子蒙着头,在床上狂乱的扑腾。听到大门嘭的一声,她才犹豫着起身,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   刚走出来,身后“哈”的一声笑,两条坚实的臂膀从后面圈住了她。   “救命!”珞米吓的半死。叶臻笑的抽筋,“昨天不是还说很喜欢我摸你吗?现在就变了?”   “卑鄙!”珞米乱叫,没想到叶臻这么精,用这种卑劣幼稚的手段引自己出洞,再充分的羞辱。   叶臻轻咳一声,退开半步,看看表,神情又变得阴郁而严肃,“我真的要走了。珞米,晚上等我回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不好意思久等了,因为出版的缘故,所以不能更的太快……希望不会断更,因为,双结局目前看来有点困难……一些香港的游记和心得,欢迎交流~   chapter 33   叶臻走了好一会儿,珞米都回不过神。恨不得把自己反锁在地下室,用几层被子捂死。   太丢人了,天知道她是怎么做出那么丢人的事的。她甚至根本羞于回想,也难以想象,到底喝错了什么酒,竟然能做出如此放荡的事!   脑子里出现两个声音:   “完了,昨天竟然借着酒疯被叶臻看光光了!”   “没事,你不是早就被他看光了吗,还装什么羞涩!”   “可是,他还摸了我啊,沐浴露,沐浴露,吃掉你,吃掉你……”   “没关系,叶臻说了,不会告你非礼。”   “但是,我以后怎么面对他啊,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见了面多尴尬!”   “……怕什么呢!他不是gay吗!”   对啊……他是gay!   豁然开朗!   还好还好,是gay。   你永远不必担心因为勾引了gay而要付出什么惨重的代价!而且看他出门前的样子,不像是那么怒不可遏,毕竟是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晚上有话说应该也不是要搬出去这类吧,难道他急着出去是去找房子?不会的,有找房子的工夫还不如找工作了。   大家还是好姐妹!或者,像叶臻那么重视性别强调他雄性魅力的人,就姑且勉为其难的称之为好兄弟吧!   不过,还记得昨晚那个即将发生的吻吗?   珞米刚刚从共浴的阴影中走出,又陷入了另外的懊恼:就差那么一点!   她舔舔嘴唇,去厨房倒了杯水。边咕咚水,脑子中的两个小人边打架:   “他好久没吻我了……”   “他是gay,为什么要吻你?”   “他是gay,所以吻一吻也没关系嘛……”   “……人真奇怪呢,一会儿用他是gay来宽慰自己被看光光,一会儿又用他是gay来名正言顺给自己找借口索吻……”   天色将晚,房子里没开灯,屋内昏暗的光线和窗外昏黄的夕阳色彩染成一片。   珞米蹲在地上,脚边是摊开展放的行李箱,里面已经零碎的装进了一些物品衣服,旁边还横斜着杂七杂八的东西亟待整理。   明天动身到东郊,参加那个传说中的YK上岗培训。   她起身到厨房拿了两包泡面,在冰箱中一顿翻找。   说起培训,总是感觉像军训。不知伙食好不好,需不需要带些零食补助,一天能洗上一次热水澡吗……   她叹口气,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虽说S市四季并不十分分明,全年似夏,但凉爽的微风还是送来秋意的清凉。她打了个哆嗦,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往地下室钻。   YK大厦的顶层,叶臻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三声急促的敲门声,没等他抬起眼皮,叶荏苒已经推开门。   除了她,没有人会这么明目张胆又目中无人的入侵别人的领地。叶臻那待抬的眼皮不露声色的再次垂下,旁若无人的继续整理。   “爸爸让你今晚回家吃饭。”叶荏苒的声音清亮,有着不容抗拒的积极和震慑魅力。   但叶臻从来不吃这一套,冷冷瞥她一眼,毫无喜怒可现,平白而叙,“为什么?”   叶荏苒走到他面前,斜着身子半搭在他的办公桌上,完美的身材弯出S型曲线,“回家吃饭还用什么为什么。”   “家?”叶臻微微抬眉,眸色清新凛冽,仿佛还透着雨打过的凉络纯净,“那你是什么?”   叶荏苒瞬息卡了壳,是妹妹?名义上是,血缘上不是,她也不想是。是爱人?她希望,可是他不接受,也没人会接受。   她不知该怎么继续接话,一张脸憋的通红,加上原本就十分美艳的容貌,像朵夏日里盛放的玫瑰。   “喂,工作狂,下班了还杵在办公室干什么?”清朗的男声透着年轻的活力,推开门,一手握着门把手,探出个戴着鸭舌帽的脑袋,帽檐压的有些低,看不清眉眼,但却能感受到视线的清澈与单纯。   “小宸!”叶荏苒微微侧身正正衣领,站直了身,下巴抬起,原本的迷蒙情愫艳丽神色褪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你怎么来这了?”   叶宸摸摸头,鸭舌帽外向一边,“没有,就回家顺道过来看看。”   叶荏苒耸耸肩,“我们也要回去了,一起走吧。”   没等叶臻说话,叶宸已经高兴的跳了起来,“哥今天回家吗?哥回家?”   叶荏苒冷静的转身,似挑衅般的望着叶臻。   “太好了!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叶宸飞快奔过去,扯着叶臻的西装袖子,咧着嘴喊。他穿着休闲,大体恤,七分裤,带着帽子就像个运动员。跟叶臻差不多高,但比叶臻瘦,长相也与叶臻相似,但线条少了几分棱角孤寂感,五官比不得叶臻深邃,更显清秀,瘦瘦高高的样子,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飞扬的少年神采生动的让人不忍拂逆。   叶臻拧了拧眉毛,微一犹豫,“是又闯了好多祸让我替你顶背吧。”   叶宸呛了呛,“什么顶背!只、只要哥回去,爸就高兴,爸高兴,就什么都不会计较。”   叶臻不言不语面色冰冷,叶宸继续兴奋满面红光,“哥,最近公司运作怎么样啊?为什么爸给我的零花钱越来越少了?你去跟爸说说嘛。等考完试还想去欧洲玩,爸说不能拿全A就不让我去,全A有没有搞错啊,我才刚入大学……”   叶臻深吸一口气,拿起公文包,拍在叶宸胸前,“走吧,想坐我车就闭嘴。”   “哥,你在外面住哪儿啊?具体地址是什么?”叶宸坐在副驾驶,抱着书包的模样像个模范生,像突然想到什么,急忙摆手,声情并茂,“我可不是要向爸打小报告,我想你嘛,偶尔也要见见你才放心。”   叶臻充耳不闻,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喂,我可能会晚一点回去……”   叶宸立刻乖乖的闭上嘴,竖起耳朵听。   “在外面吃,不用准备什么,你没有吃我给你买回去……”那声音虽然还是冰冷低沉的,但其中蕴藏着无限的温柔。   已经无时无刻都习惯了伪装和自我保护,不经意的真情流露便尤显珍贵。叶宸吃惊的张大了嘴,转而一副小偷剽窃的神情,用心的往叶臻身边贴。   听不真切,但是个女的很确定。而且从叶臻那柔和腹黑并重的神色看来,有蹊跷。   “在做什么,好大噪音……没有,住得好好的找什么房子……你希望我跟你算帐吗?不过我们的账还真是一时半会算不完……”   “不会太晚,在你睡前回去……要是睡了就叫醒你……那,醒不来就只好改天再跟你说是什么事了……什么事?很神秘的事……想知道?就不告诉你……好,一定叫你起来。”   叶宸震惊的眼睛都要瞪出来,这次却不是看叶臻的脸色,而是……旁边这位到底是不是真品叶臻啊!叶宸从来没见过他一次性说这么多句话!   他比叶臻小九岁,是叶臻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叶荏苒同母异父的弟弟。他开始记事那会儿,正是叶臻和叶长松对峙的最凶、闹的最僵持的时候。全家谁都不敢忤逆的父亲大人,只有叶臻全然不放在眼中,从敌视到无视,违背叶长松的想法和安排,我行我素的超然恐怖。可叶长松每一次的暴跳如雷后,就越发的对这个儿子器重和不舍,关心禁锢并行,直至叶臻年满十八岁,最后一次的反抗,有计划的飞离了这个家,从此叶长松虽然有办法掌握着叶臻的行踪,但叶臻却从未再次真正的被受掌控。   同是一个父亲,叶宸和叶臻的个性相差太远了。在叶家,可能叶臻最不抗拒的就是这个弟弟,但就是对叶宸来说,叶臻一次性说超过三句话也算是天外之恩。   叶宸惊诧的猛眨眼,突然提高嗓门,“哥,你知道不,爸想赶我出家门,让我自己打工挣生活费,S市消费水平这么高,我怎么挣啊……你也不用劝爸,就跟他说几句话,说什么都行。你能开口就很稀奇,爸就高兴,然后我再去趁热打铁,就行了。”   叶臻酷酷的一转眼皮,“我是哑巴吗?能开口就很稀奇!”   叶宸咽咽口水,“当然不是,但是……当初你刚回来,找房子我也有帮你呢。”   叶臻像突然想起什么,神情有一瞬的亮色,“是啊,有帮我往行李里塞了‘礼物’,想让我怎么谢你?”   他可忘不了,当初刚搬进珞米家,珞米帮他拿行李,行李箱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杜蕾斯。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宾馆,只有叶宸死乞白赖的求,知道他的下落,他便知晓叶宸一定是这恶作剧的始作俑者。   叶宸脸哗啦一下通红,“那个,反正以防万一还是挺有用的,我可是买的最贵的……”   他继续喋喋不休,叶臻冷静的开车,所有的音符像拐了个弯绕开叶臻的耳朵,飘向别处。最后,叶臻清清嗓子,“不想现在被扔下车就闭嘴。”   叶宸当即捂住了嘴巴,一只手数数。又是不多不少三句话,真品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掉包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好吧,萝卜认罪,这次更的晚了……周一刚交完论文,又因为牙疼的厉害,就马不停蹄的回了家。根管治疗知道吗?萝卜的神经都抽干了……话说上次拔智齿,医生说一般人有一个牙根你有俩,这次又说一般人有两个根管,你有仨!我卡,我到底是有多么不一般,每次都能成为新的案例!大家出来给点鼓励吧,都还在吗?   chapter 34   第三十四章   白色的餐桌布一尘不染,餐具的摆放整齐考究,菜色荤素搭配,香气诱人。   叶长松坐在正上位,叶臻、叶宸、叶太太、叶荏苒分别依次坐在两边。餐桌上每个人都一声不响,就连叶宸也是一副稳重深沉的模样,默默的夹菜吃菜,咀嚼的声音都听不到。   明明是一桌子美味佳肴,可这画面却越看越觉之陈旧乏味。   “你记得你喜欢吃的。”叶长松夹了菜放在叶臻的碗里,眼角微抬,神情孤高,仿佛那不是关心,而是施舍。   “是啊,叶臻你多吃一些,这是你回来你爸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叶太太温和的低声补充。看的出她年轻时很漂亮,现在风韵犹存,亦多了几分端庄。她是叶荏苒和叶宸的亲生母亲,叶臻称呼她为温姨。   叶臻目不斜视,半垂着眼,慢条斯理的吃,若无其事的将叶长松夹过来的菜和着自己夹来的吞了下去。   叶荏苒和叶宸抬眸对视了一眼,皆默不作声。   “我已经让佣人把你的房间打扫过了,一会儿睡觉你过去就行了。”叶长松放下碗筷,居高临下的说。   叶臻毫无反应,冷然答道,“我并没有打算在这里过夜。”   “你已经准备接手叶氏企业,是时候回来住了。”叶长松丝毫不让。   这一切都是叶臻最反感的,擅自敲定计划,制定他的人生。可内心虽压抑着怒火,脸上依旧淡漠从容,“我今晚有事。”   “那就改天再做。”叶长松理所当然的说,拍拍手,“正好有些工作方面的事宜我还要跟你交代一下。”   “不好意思,”叶臻一如既往的冷淡,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情绪变化,“我不习惯下班时间谈公事。”   叶长松缓缓动了动身,似乎父子间的每次交谈都会不知不觉演化成一场战争,父亲是天神,既定的高傲姿态不允许战败,叶臻却淡然的像个世外过客,毫无关心,无心胜负。可正是这种神气更加令人气急败坏。   叶长松鬓边梳理的一丝不苟的一缕白发垂在耳际,眼色阴沉,嘴角却漾出几丝笑纹,“公事?如果那位杨小姐也算的话。”   叶臻咀嚼的速度慢了些,眼瞳慢慢滑向叶长松,若有所思的眨了眨。   叶长松嘴角上翘,“吃完饭到书房来一下。”   “上次你说的要在YK服装部加个人,就是这个杨珞米吗?”叶长松手中拿着一份资料。一般来说,这种小事他是不会过问的,但是有关叶臻,他就不由不注意起来。特意去人事部拿了这份资料。   “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资料不全。”   叶臻接过翻了翻,有关家庭的信息全无,珞米并没有把法国那边的家庭列在其中。他蹙起眉,忽然想起昨天醉酒时珞米说的“这个妈妈不认她,法国的妈妈也不要她”。珞米看似大方无赖,但有些事她的坦白却是有所保留。   “其实这些资料空缺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她跟你是什么关系?”从看到杨珞米资料的那一刻起,叶长松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能让叶臻回到YK,这个人不是只有一寸照片上单纯明朗的笑容那么简单。   “一个朋友。”   “你跟她……”   叶臻冷冷的打断,“如果你不认为她有资格做YK的设计师,也完全可以解雇她。”   叶长松怔了怔,一手按按眉心,向后靠着转椅,“既然这样,我不多问,”他话音一转,“你下个月会正式接手YK,这之前还要去美国分公司交接,了解一下……”   两人从书房出来,正碰到叶荏苒。   “爸,你们谈完了。”家中的叶荏苒失了几分夺目的光彩,多了些理性。   “嗯,很晚了,你们也休息吧。”叶长松轻拍叶荏苒的肩。   叶臻对她视而不见,目不斜视的往外走。   叶荏苒回头,“爸,叶臻不是要在家中过夜吗?”   叶长松长叹一声,“算了,随他吧。”   刚才他已经撇清自己和杨珞米的关系,若是一味利用杨珞米这颗棋子,反而得不偿失。叶长松越是看叶臻越是想到自己年轻时,就不得不服老,他老了,没那么多的力气跟自己的儿子过不去,况且,叶臻也已经同意接管YK。   叶长松回房后,叶荏苒走进书房。书桌上一叠文件凌乱的摊放着,拿起来第一份就是杨珞米的资料档案。   “杨珞米!杨小姐……”   叶荏苒喃喃道,几个记忆中的场景与资料照片上的脸犹如天光般交织闪过。   迷迷糊糊中,珞米感觉有人在摸她的头发,似乎还伴有召唤声。她身子一缩,落入一个环抱,颠簸了几下,有几分清醒。眼睛一睁,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面前的叶臻正在为其宽衣解带,又顺便将自己的领带拉下,松开几颗衬衫的扣子,胸前的皮肤若隐若现,熠熠发光。   珞米立即被那性感的光芒闪花了眼,上了发条一般弹起来,向后蹭,“你干嘛,你要做什么!”   叶臻半垂着头,面无表情揉揉眼,“我能做什么?”   “你不要以为昨天让你吃到甜头,今天就又、又要……”   没等她说完,叶臻手一伸,将领带套在她脖子上,冷酷道来,“什么甜头?我不喜欢吃杏仁牛奶。”知她要叫,就凑前捂住她的嘴,“你刚才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抱你过来睡,帮你换了外衣。”   “你怎么不叫醒我?不是说好了要叫我吗!要不然我才不能放心睡呢。”珞米脸有点挂不住,故意放大声音,避开视线。   叶臻坐在她的床上,“你刚才在干吗?”   珞米一溜烟的下地,跑到桌子前。桌子上放着她的高级迷你缝纫机,缝纫机下面已经放着件成品的风衣。她拎了风衣过来,“我在弄这个,天凉了,得给你加衣服。这是我大一时的设计,一直舍不得扔,但是,保暖还是没问题的。”   大一时的设计,很稚嫩,基本就是街头款,没什么一针见血鲜明的特色。但近些年她主攻女装设计,也找不出拿得出手的男装,所以就将就做了。本来是有点心虚,自知这衣服显得有些没诚意,但一穿在叶臻身上,这抱歉的感觉就完全被骄傲取代。珞米自己先是一愣,“谁说这衣服不行的,很漂亮啊!”   画在图上拿在手里看着寒颤,穿在身上却体现出非一般的神采,珞米啧啧称奇,给他掖着领口袖口,“怪不得YK和V都都争着要我呢,原来我的设计真的很神奇!”   明明是模特身材好气质佳,任是破衣烂衫也能穿出不俗的韵味。叶臻一巴掌糊在她脑门,“还好意思说,我都替你丢人。”   珞米也不恼,只是连连哀叹,“你说没有我在,你还怎么照顾自己?”   叶臻再度被雷,试问这些日子都是谁做饭,谁洗碗,谁打扫家务……是谁照顾谁!若没有杨珞米,他还可以少累一半。   “是啊,我也好担心,没有你在我怎么照顾自己……”   珞米听的出这话中的讽刺之意,“怎么,这是要分道扬镳,比比看谁过的更好吗!”她狠狠白了个眼,转开话题,“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对我说,神秘兮兮的?”   “昨天……”他还没想好要怎样开口,说到一半吞吞吐吐。   “喂!”珞米忽的打断,捂着脸就往外走,半认真半回避,“昨天的事还是不要再提,就当是醉酒之后美丽的错误,啊不对,是一点都不美丽的错误。总之大家还要一起住,虽然你是个gay,但,但还是不太好……”   “珞米,其实……”   “啊啊啊啊,我不要听!”她脸红的快炸掉,还以为他也一样纠结在沐浴事件,凶神恶煞道,“你知道吗,我们将有两周都见不到面,如果现在闹不愉快,我会记恨你两个星期,再见面时形同陌路也说不定!”   叶臻愕然,却真的不再说话。他本来是在想该怎样跟珞米解释他不是gay的问题,可这也许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追根溯源的话,可能闹的更不愉快。这一晚珞米要是记起仇来,不知两个星期之后再次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叶臻一咳,“你误会了,其实我是想跟你说,昨天的事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   珞米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费了这么半天劲,就是这么一句话?   叶臻缓缓眨了眨眼,“还有,我过几天要去美国开会……”   珞米倒吸一口冷气,“你找到工作了?”   叶臻点点头。   下一秒,珞米扑入了他的怀抱,抱着他又叫又跳,“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太好了,终于可以分担一些我的负担了。”   叶臻无奈的推开她,“你才是负担。”   他厌恶的想走开,她紧随其后孜孜不倦,“什么时候找到的?什么工作?你应该早告诉我啊,这样才好帮你庆祝,你想怎么庆祝呢?”   他都不知这份从此平步青云的工作到底是喜是忧,停下步伐忽的转身,后面的杨珞米来不及停脚,直挺挺的撞进他怀抱,鼻尖顶在他肩头。   “那你要去多久?”   叶臻扬扬眉毛,“可能你集训回来时,我还没有回来。”   “这么久!”珞米吃了一惊,半晌,期期艾艾的问,“叶臻,你会不会想我?”   叶臻脸色阴晴不定,转过头冷哼一声,当是回答。   珞米突然张大怀抱搂住他,“可是我会很想你的。你真的都不想我吗?”   稍一抬眼,就是他的两片薄唇,想到即将分别,还有先前的遗憾,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任凭冲动踮起脚向前冲,分毫不差滑过他的唇,蜻蜓点水一闪即逝。   然后灵魂回壳,脸如火烧。她向后退,“就、就是会很想你,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庆祝……”   占了便宜想逃,没门。叶臻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在她明确知道自己不是gay之前的最后一次。   他双手圈在她腰肢,几分强势的冷酷,“当是庆祝吧。”一手滑到她脑后,五指插在她蓬松的发间,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加深那个完成的不彻底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呃,又掉收了,我果然是废柴……   chapter 35   集训设在东郊,YK旗下的连锁宾馆。   大巴刚进宾馆的大门,坐在旁边的文心悠一把拽住珞米,惊喜的对着她耳朵叫,“你看这里像不像宫殿!”   珞米一路睡的迷迷糊糊,拖着箱子下车。喷泉的水柱反射午后阳光的光芒,晶莹透亮,晃得人挣不开眼。珞米捂了下眼睛,朦胧中,几座古欧式建筑充当了背景,地球头一次圆的如此明显,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世界的中心。   叶荏苒在前领路,新来的十几个女生都是边走边张望。文心悠拉着珞米,向左边一指,“你看。”   一排露天的咖啡屋,木椅竹席,颇有几分自由浪漫的异域风情。几个外国人翘着二郎腿,晒着太阳,听到声音扭头向她们的方向看,热情又风情的冲她们挥挥手。   “哇,这里感觉真好,真不错。”文心悠感叹。   珞米点点头,傻里傻气的笑着冲那堆外国人打招呼回去。一抬头,发现叶荏苒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瞄着她呢。她匆匆一笑示好,叶荏苒却早已转身继续前行。   所有人到大堂中领取自己房间的号码牌,文心悠和珞米分在了一个房间。   董玫点了点人数,让大家先去房间休息。   文心悠左右看了看,“珞米,咱们B组都是董玫负责吧?”   “是吧,怎么了?”珞米想了想,之前听肖枫说是这个意思。   “没什么,我是看那个叶经理有点可怕,要是在她组可有点恐怖,”文心悠小声说,“她看起来比董玫吓人多了。”   珞米叹口气,“董玫哪里吓人了,既能干又温柔的。”   “是啊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那个叶经理看起来可精明的过头了。”   可能因为之前听到叶荏苒和那位不知名的哥哥的畸形恋告吹,珞米对叶荏苒的恐惧没有那么强烈,反倒几分莫名其妙的觉得她挺可怜。   “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悲哀。”珞米感慨,纵是叶荏苒那样身材相貌能力样样不在话下的人也有得不到的东西,况且心理可能还有问题,喜欢自己的亲哥哥。   “要是我能和她一样,做这宫殿的公主,那悲哀也认了,”文心悠天真的傻笑,有意无心的撞撞珞米,乱抛媚眼,“听说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珞米及其认真的点点头,“她还有个爸爸呢。”   两人笑作一团,珞米突然想到了什么,拉过文心悠,“对了,你知道叶荏苒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吗?”   “就知道姓叶。”   珞米撇撇嘴,叶荏苒的这个哥哥神秘的过分,她旁敲侧击,问过几个YK的职员,都是只闻其人不知其名未见其人。本来还没什么,可越是打听不到就越是想知道。   “怎么了?”   珞米眨眨眼,很有保密道德的支支吾吾,“没什么,就是,挺好奇的……”   “什么挺好奇的?”   身后冰冷尖锐的一声,珞米打个寒战,不自然的转过身,叶荏苒高挑的身段,优美的叉着腰。   “没,就是,”珞米舌头打结,“就是对这里挺好奇的。”   “感觉这里怎么样?”叶荏苒眉角尖尖的,轻轻一扬,别有风韵。   “这里,”慌忙中找不到合适的恭维话,珞米看了眼文心悠,“这里真像宫殿。”   叶荏苒抿抿唇,精干简短,“这里确实是宫殿,不过你要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灰姑娘。”   “灰姑娘?”叶荏苒走后,文心悠拽着珞米,“她为什么会说这话?珞米,你得罪叶经理了?”   得罪是指的撞破□?那么远久的事了,和灰姑娘有什么关系?   珞米鼓鼓腮帮子,狠狠一拍文心悠的肩,“小悠,她是看你乱犯花痴,让你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灰姑娘吧!”   小憩之后,董玫打来电话,让大家到会议室集合。   待叶荏苒进来后,全体人员自动屏息,会议正式开始,培训拉开了序幕。   叶荏苒先是介绍了一下YK服装的历史,设计部一共拥有九个知名服装品牌,其中的YEAROLD因为针对二十到三十五岁的年轻消费群,最广为人知。   此前YEAROLD只有一个设计团队,近年来面对V都比较强势的投资介入,YK不得不应市场策略,做出改变。此次珞米就是作为YEAROLD的B组成员加入YK。   “YEAROLD服装走的是少量多款路线,要求平均一周有五至十种新款服装上市,所以各位应该知道自己的任务。我们对设计师的要求非常高,同理,待遇也会非常好。每位设计师每个季度都有半个月的带薪假期,算是休息充电寻找灵感。   B组设计针对的主要目标是20岁到25岁的年轻女性,竞争对手大家应该都知道,V都!”   V都近两年的发展势头良好,与YK竞争趋于白热化,大有赶超势头。   “这是大家面试时见过的董玫,”叶荏苒稍稍向后,给她让出位置,“是你们的组长,相信董玫的名字之前大家都听过,她的作品在巴黎时装周大放异彩,大家也应该都研究过。B组的大小事宜,都由她来负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连续三个月都没有作品入选的设计师,会被YK除名。”叶荏苒顿了顿,目光一转,闪着别样的光,似有寓意,“YK从来都是以实力见长,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背景什么关系,就可是高枕无忧不认真工作。三个月的实习期内,表现不好,我可以随时叫你走人。三个月之后,没有好作品问世,谁也无法留你……”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的向珞米的方向扫,脸上虽挂着礼貌性的微笑,那笑容却是凉凉的,无形中巨大的压迫。   “压力很大啊,”文心悠贴着珞米的耳朵,“她怎么总往我们这边瞟?”   珞米猛的被提醒,心里一紧,“三个月!”   该不会这三个月她都过不了,就被叶荏苒以私心除名了吧!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B组内部具体的分工,我不会过问。现在你们每一个人是合作也是竞争的关系,大家都好好做。”叶荏苒走下台,停了停又说,“还有,两周后培训结束时,每个人都要交出一份女装作品。你们的实习期为三个月,能不能通过考核就要看作品的质量以及表现如何。最后祝大家前程似锦。”   简短的十分钟,似乎已经打消了不少人的浪漫职场梦。   果然,那么高的薪水不是白拿的。   叶荏苒出去后,会议室的气氛明显变暖,董玫的态度要温和许多,不会过于高端突兀,亦不会令人小觑。她根据之前面试时每个人的作品风格,先将这十二个人分了四组,然后交代了培训的第一项任务:在五天内,设计制作出一套成品方案。   董玫并未清楚的说明具体是什么风格,这种自由发挥的设计其实更令人头疼。   珞米这一组,除了文心悠,还新加入了一个女生,叫李未然。   之前在学校时,也有过类似的课程,但老师定位的比较具体,省却了很多的讨论时间。   这次比较抽象,加上是第一次设计,每个人都想大展身手,这一讨论就讨论到晚上。三个人各执己见,除了大的方向,设计一套秋装,其他一点进展没有。   回房以后,文心悠还拿着李未然之前的作品反复点评,“她的作品风格跟我们相差太远了。这种波西米亚风早就不流行了,而且还老气……”   珞米头都要裂开,三个女人一台戏,她简直怀疑董玫是不是在玩她们。还不如每个人自己设计一套出来呢。   睡觉之前,文心悠去李未然的房间送还她的设计图。   珞米躺在床上,听到有人敲门,回应了声,“没锁。”还以为是小悠,却见董玫迈着典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珞米“噌”的从床上弹起,整理下头发,“学姐,呃不,组长,你怎么来了?”   “没别人在你想叫我学姐,就还是学姐吧。”董玫笑笑,温柔如朗日的春光,“没什么事,看看你还适不适应,今天的进展怎么样?”   珞米刚要回答,手机铃声突然大振,她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掏出手机,却是肖枫打来的。   脸一下就红了,仿佛做贼心虚,又偏巧被董玫抓了个正着。   她正犹豫着接不接,却见董玫示意无妨,这下自己反倒不好遮掩什么,“喂?”   肖枫最近业务繁多,据称还有新来的老板要交接任务,所以忙的不可开交。他省略寒暄,问问珞米培训怎么样,感觉出她的态度有些古怪,“是不是忙了一天,很累了?”   珞米舔舔唇,“也不是,董玫学姐也在,你要和她聊聊吗?”   肖枫呵呵笑两声,“不用了,你们有事先忙吧。”   放下电话,珞米无比尴尬。   “是肖枫吗?”董玫倒显得很大方,虽然笑容已不明朗。   珞米点点头。   董玫垂下眼,眼角勾起的弧度却有些伤感,“肖枫他,很喜欢你呢。”   “啊?”   “来之前,他就让我多照顾你。”董玫凝视着珞米,淡淡抿唇,“我感觉的出,他很喜欢你。”   珞米心跳乱如鼓锤,忽的站起,“学姐,你,你别误会……”   可到底误会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   “其实,既然我们要在一起工作,就还是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省的日后尴尬,”董玫微蹙眉心,“我和肖枫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即使他追求你,我也不会对你有所怨恨,珞米你大可放心的去接受自己的幸福。”   珞米大吃一惊,一方面因为这话时由董玫说的,一方面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肖枫对她是什么感觉,可董玫竟然说他喜欢她,再有,到底她现在对肖枫又是什么感觉?高兴时会突然感觉喜欢的不得了,有时候又觉得有他无他无所谓,甚至他不出现,自己都不会想念。   “学姐,可是,”珞米心中一团乱,“那你对肖枫呢?”   董玫耸耸肩,“以后我们是同事。”   未予正面回答,珞米先前超准的直觉又开始失灵,不好揣测。可她总觉得董玫是在暗示什么。可是,肖枫从未对她说过什么过线的暧昧话,而就算他真的喜欢她,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心乱震惊要比喜悦的成分多呢!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吗,文心悠就是面试那天捡到珞米手机的小女生,和叶臻有一面之缘。这文明天入v,以后每周二周五八点半更新成不?呃,萝卜能给的不多,尽量努力,不停更……大家跟了这么久,若要离开也请冒个泡吧……此章留言无条件送分,记得登录啊……   chapter 37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对不住,之前写的怎么看怎么不满意,所以改了。大家重新来看吧,捂脸遁走……----2011年1月2日 第三十七章   “介绍给你?!”面对小悠几日来不眠不休的纠缠,珞米枯槁憔悴,“真的不行!”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没有女朋友吗?”小悠干脆爬上了她的床,挤进被窝。   问题就是这个,没有“女”朋友!他连女人都不喜欢,那种至今尚无准确科学定论,或者基因或者心理原因造成的畸形取向,是单凭她介绍一下就能改变的吗!可恨她立下重誓,要为叶臻保密,这一句话能解决的事,偏偏变成了跳进黄河也说不清的问题。   “小悠,我只是不想害了你。叶臻他不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他有心上人了吗?”   好奇宝宝的一大特点就是不会看眼色,不知适可而止。珞米相信,如果她说有,小悠会继续问是谁,说不定还非要拉着她去参观一下真人从长计议什么的;若是她说无,那更糟,小悠一定会问,“那为什么你说他一定不会喜欢我”?于是随即而来的谎言会更多。   珞米索性不再解释,翻个身踢她下床。   “你把他电话号码给我嘛!”小悠锲而不舍,这个要求她日日都提三百遍,珞米现在已经有了免疫。   “难道是你想留他自己享用?你不喜欢他?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抗拒叶臻的魅力!”   说实话,虽然珞米从未深切想过自己对叶臻的感觉,但说喜欢也并不过分,留给自己享用,似乎也有一定可行性……可前提是他的性取向得正常啊!   “呃,小悠,你只是见过他两次面,这是迷恋不是喜欢!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你都没有跟他接触过,怎么清楚他的魅力……我跟他是很正常的朋友,可能,可能比正常还要好一点,不过那也很正常,你别误会。”   “那为什么他总来找你?”   “哪有!只是巧合而已,”珞米招架不住,干脆起身,“我睡不着,去泡个温泉。”   小悠不乐意的掀开被子,耷拉着脑袋,窗外的路灯昏黄,突然一道灵光闪进她的视线,若他不是总来找珞米,那经常来YK的叶臻……他、姓、叶!   培训的最后一天,是服装走秀。要求设计师将之前设计的衣服,很好的体现在模特身上,展现出各自的服装理念。   珞米这组的设计是一套极富中性魅力秋装,帅气中带着柔美。服装设计及其简洁,没有反复的修饰,反而一下能抓住人的视线。整体以黑色为主,混搭各种色彩的条纹,混乱的撞色,冲击的视觉享受。穿在身高一米八零的模特身上,突显凌人的盛气和神秘。   走秀接近尾声时,培训也落下了帷幕。   各组的分数要过些日子上班公布。晚宴过后,大家收拾了行李,就准备道别。   大巴在市中心的YK总部停,珞米拎着行李箱,心想叶臻不在,没有免费的司机供自己差遣,下一秒,就看到肖枫笑盈盈的向她走来。   夜色分明,霓虹闪耀,肖枫亦幻亦真,便似从梦中走来。   “你,怎么会来?”珞米下意识向后望,董玫正从大巴上走下。   “来接你。”肖枫语义决绝,斩钉截铁的仿佛打定什么主意。   “接我?”珞米做贼心虚,不住往后看。董玫看到他们只是微微一怔,便挂上往日温柔的微笑,点头示意,随即走远。   “董玫自己有车,你不用担心她。”   从前珞米像个狗皮膏药,扮扮可爱粘着肖枫让他为她做这做那,从来不觉尴尬;现在他车中,却如坐针毡。车未变,人未变,可总有些感觉不似从前。   “珞米,最近还好吧?”肖枫还似平日一般,说话时惯有的淡淡的微笑。   珞米心一跳,神经质的反问,“小秋跟你说什么了?”   肖枫转过头,沉默半晌,突然几下转手,将车开到一旁停下来。   “她确实跟我说了一些,可是有些话我想直接听你说,我也有些话要亲自说给你听。”   这么突然,珞米刚经受两个星期无休息的封闭培训,现在放松下来,只觉疲乏的很,心中一动,仍旧打不起精神,“要我说什么?”   “小秋跟我说,你喜欢我四年了,是这样吗?”   宇宙大爆炸!   珞米还以为他是要问她真假妈妈的事,没想到结局大反转,惹到感情问题上了。   “这,她怎么……”珞米又气又急,浑身颤抖,“她怎么能跟你说这个呢!”她根本想不出该如何作答,手忙脚乱的打开车门,欲逃跑。   肖枫不依不饶,手一按,压住她的肩膀,臂膀一带,拉合车门,“珞米,你不回答我,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肖枫异常认真,紧蹙的眉头,眉心一道深痕,“珞米,你喜欢我吗?”   多少年来,压抑着的相思最露骨的表现形式也只是目不转睛的追寻,淡淡馨甜的微笑,融络在一举一动的默契中,从未想过要以这样尖锐的方式点破,让人无处遁形。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目光如炬,炙烤着她的双眸。她窝在座位里,像只受惊的小野猫,半张着嘴巴,无法作答。   她惊恐的样子牵触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肖枫温柔一笑,稍稍离开些距离,伸手揉乱她的发,“或者,我换一种方式说,”肖枫清清嗓子,有些犹豫,微一垂眼,又坚定的说道,“珞米,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那你还喜欢我吗?你会答应我吗?”   “会答应我吗,会答应我吗……我喜欢你,你会答应我吗~吗~吗?”   珞米脑子嗡嗡作响,不断回荡着这句话。她从前不是都幻想过好多次这种情景吗?只是不同的是,幻境中都是她在向肖枫表白,肖枫是那个毫不犹豫答应她的人。而现在,她却是不知所措犹豫不决,甚至抗拒的被表白者。   是太出乎意料,才会抗拒的吗?那为什么她脑子一瞬间出现的却是叶臻对她的好……不对,叶臻对她那哪叫好,那是虐中带笑,苦中作乐……可是,叶臻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她的脑中!   珞米视线茫然,双眸迷蒙,像蒙着淡淡水汽,看不清周围,还有自己的心。   肖枫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了两下,心中泛起更多的痒,见她似乎并不反抗,便试着凑近她的脸庞。   待双唇相接,那温柔的触感与舒暖的气息,以及陌生的感觉,令珞米猛然惊觉,这、这是谁在做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她一把推开肖枫,“你、你、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像鬼魂附体,目光锐利惊惧,四下望去。   “珞米,对不起,我……你怎么了?在……找什么?”肖枫面现尴尬之色。   “找什么?!”珞米被吓的不轻,她没找什么,只是突然感觉四处都是某种冰冷的视线,阴森的注视着她,而她,就像个背着老公红杏出墙要的淫妇。   “珞米,我……”肖枫还要解释。   “不行!”珞米不由分说,脸色煞白,摆脱开他,想夺门而逃。却忘了车门是关着的,“嘭”的一声撞在车门上,眼冒金星,额头红了一大片。她晕晕乎乎的打开车门,摇摇晃晃叫了辆计程车,一刻都不想多做停留。   肖枫坐在车中,直到看不见她搭坐的的士,依旧心痛的没有离开的意思。   珞米慌张的逃回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余光瞄到厨房,突然感觉有人影,她猛地站起来,什么都没有。她退了两步,又神经质的抬头,二楼也是空荡荡,没有人的气息。   珞米却依旧不能定下心,仿佛有个鬼魅无处不在,盯着她监视她,让她愧疚抬不起头,“我不要被浸猪笼!”她大叫一声,仔仔细细将家里检查了一遍,这才敢确定,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她松口气,倒在沙发上。心里乱极了,忽然看着二楼叶臻的房间,恍然领悟,那如影随形的鬼魅,那冷酷恐怖的目光,多么像一个人啊……   一切似乎都因为这个晴天霹雳的想法而宣告打破常规。   她为了肖枫留在S城,虽然这并不是她不回法国的唯一理由,可现在竟然发现在她的生活中肖枫早已经没有位置。而她,不止拒绝了守候多年的爱情,还被鬼附了身!甚至有一瞬间,她觉得对不起母亲,对不起养她这么大的养父母。没有留在他们身边。如果苏雨真知道了,会有多伤心,她的女儿不只丢了爱情,还成了变态。   “不可能的!”珞米慌张的安慰自己,突然想起一个人。   “喂,哪位?”沉稳的声音在珞米即将挂断电话的瞬间响起,珞米一紧张,话筒差点落地,咬着嘴唇,没敢答。   “……珞米?”   珞米心一跳,抿着唇,“……哥。”   这声“哥”叫的好艰难,自她回国,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偶尔和苏雨真讲讲电话,其余人,尤其是杨珞森,别说联络,就是偶尔突然想起,自己都要被自己尴上一尬。   “你……最近还好?”杨珞森也明显生疏客套,同时惊讶。   “嗯,好。”   “那就好……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杨珞森的声音暖如温泉,缓缓流淌。   “我、我,就是,很久没联系了,我还是,就是,随便打的。”珞米面红耳赤乱着急,“你,你在上班?那我不打扰了。”   “倒没有,今天罢工,在花园里喝茶呢。”珞森不缓不慢的说,啜口茶水,“发生什么事了吧?听你的声音,我就知道一定有事。”   珞米大吃一惊,“真的吗?真的听的出来?”   对方一声轻笑,温柔而果断,“嗯,现在完全肯定了。”   “又拿我开心!”珞米不满的撅起嘴,但心里不知怎么很感动,遥远的空间和时间的距离,也似乎近了一点点,“哥,我被人表白了。”   “好事啊。”   珞米龇牙咧嘴,“可是,我一点都不高兴。”   “不喜欢他?那只能拒绝了。”   珞米垂头,“可是……”   “怎么了?”杨珞森来了兴致。   “我,我以为我喜欢他,可是他对我表白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一个人,好像他一直在看着我,我很害怕……”没错,那跟着她无所不在的鬼魅就是叶臻,监视她不许她说“yes,I do”的诡异目光也是叶臻,她满脑子都是叶臻,甚至她自己也被自己这个行为吓到了,而根本无暇顾及肖枫的表白。   珞森深谙其道,“这样啊,这么说,你是为了那个人才拒绝了这个人。这不是很明显的吗,你喜欢那个人!”   chapter 38   珞森深谙其道,“这样啊,这么说,你是为了那个人才拒绝了这个人。这不是很明显的吗,你喜欢那个人!”   珞米原本是想求治愈,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怎么可能!我喜欢叶臻!不可能,你骗人。”   珞森笑笑,“这要问你自己了。我又没见过那个人,怎么能了解的清楚。”他顿了顿,语气不知不觉变沉,“珞米,什么时候回家?”   杨珞森性格和善温文,如和煦春风,为人体贴大方又风趣幽默。珞米的成长过程中,伴随着不少各色人种的女生为杨珞森或黯然神伤,或大打出手。爱情会变,杨珞米身边的女人如走马观花不停的变换,唯有亲情不变,他对珞米随着时间而无条件变本加厉的宠爱到底。两种感情的对比,更让珞米觉着有这个哥哥简直是神恩浩荡。   直到五年前的生日,那个阴错阳差躲避不及的吻,没过几天,她的身世又被揭晓。这让两人间的感情迅速变化,珞米措手不及,原本无需考虑的依赖突然遇到了无形的阻隔。她觉得杨珞森开始排斥她,不再当她是家人。整整一年中,她都被这种感觉困扰,虽然养父母待她依旧如昨,但杨珞森开始对他不定期的女友好过对她这个妹妹。后来,加上对生母的好奇,她便索性回国念大学,既能避开现有的烦恼,又能追寻自己真正想知道的。   珞米愣了愣,“暂时,还不行。”   珞森并不强求,“找到你亲生母亲了吗?”   珞米一瞬间哽塞,“你,怎么知道的?”   珞森笑笑,“你的性格,我还能不知道吗?如果找到了就回来了,那个妈妈是妈妈,这个妈妈也是妈妈啊。”   放下电话后,珞米的心态明显好转,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死的心结也该解开了。其实苏雨真从未把她当做外人,甚至在她知晓身世之后,因为怕失去她而病了一场。是以珞米虽然一直在找亲生妈妈,却从来没有向苏雨真透露过半点。而且,她也确实没有想过要一辈子离开苏雨真。   只是,情场老手杨珞森说她喜欢叶臻!她死也不相信!   临近年底,YK服装部一片忙碌。   叶荏苒穿梭在一片格子间里,找到董玫,精明简练,“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单独两人,叶荏苒颇为不留情面。   “对不起,我正在想解决的办法。”董玫眉眼极具忧色。   叶荏苒一拍桌子,冷哼一声,“你审查的作品,竟然被告抄袭。下个月的新品我们怎么出?”   “我已经打算叫回B组的全部设计师,让她们尽快交出作品。希望可以填补空缺。”董玫不亢不卑。   叶荏苒虽然是火爆脾气,也知轻重缓急,高傲的扬起下巴,“B组的设计师没有经验,想在这两周内交出三十张设计图恐怕有些困难。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A组在研究明年的路线,我可以挑出一部分人给你。听说V都这次又有大手笔,不知道韩安俊走的哪步棋!”   服装设计要有前瞻,YK都是提前三个月就开始设计下一季的服饰。之前董玫负责的明年一月冬装新品,在审核时被告有半数抄袭。衣服都已经成品,损失了一大笔开销,却不能上市。可若真的上市,曝光在市场,就要接受法律控诉了。   “那几名涉嫌抄袭的设计师我已经交给法律部门,你暂时不用管他们,只要尽量挽回补救,将损失减到最低就可以。”叶荏苒匆匆嘱咐,“对了,这次你更要注意,别再出现抄袭作品。”她像个王者一样,坐在转椅上,“新来的设计师总想出风头,这种事理当高度警惕。”   YK紧急会议?   一大早,珞米收到Email和短信。   没有叶臻在,要去YK开会,还真是折磨。   “啊!”珞米紧紧捂住嘴巴,她竟然无时无刻不能联想到叶臻,“不许想,不许想。我不是变态,我不喜欢gay。”   她换了衣服拐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寿司,当作早餐,准备出发。   果然,叶臻最喜欢吃这种寿司,真是不错。   “啊!”竟然,再一次!   “我是为自己买的,才不是他呢。”珞米用力摇摇头,为了说服自己,她从冰箱里拿出另外一盒,往嘴里塞,“看,我都吃了,才不给他留。”   会议中董玫透露了设计师剽窃这件事,为了填补市场空虚,本应元旦后才开始工作的B组新成员都要提前三周报到。并且要尽可能快的制作出可能投入的服装设计。   会议后,珞米因为吃了两大盒寿司而肠胃不适,在YK的豪华卫生间解决排泄问题。出来时,恰好遇到董玫。   “珞米,还没走?”   “哦,我,补了个妆……”   董玫笑笑,将她领到办公室。   “你我以前旧识,我也不需要跟你隐瞒,这次的抄袭事件很大部分在于我的疏忽。YK的服装注重质量,如果我贸然用二流的设计充当一流作品,最后恐怕更是得不偿失。”董玫给她倒了杯茶,“以前在学校我就看过你的设计,培训时你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所以,我想知道,除了你拿来应聘的作品,你还有什么成型的设计吗?”   “成型的不多,大多数是半成品……”她向来很懒,不到万不得已考试交作业,她才不会主动设计,珞米思索片刻,“之前在V都实习,画过一些还比较满意的,不过那些在V都都有存档,要是拿到这里来,我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那不行,”董玫托着下巴,“这次新招的设计师都很有潜力,但有些风格跟YK相差太多,还有待加强。我看了你在培训时的作品,很有想象力,到是可以一试。”   珞米既为董玫担心,又不禁自喜自己的作品受到赏识,当即兴高采烈的怕拍胸脯,“学姐,你放心,我一定挺你到底。我还有几幅压箱底的作品,明天上班也一并交给你吧。”   “那样太好了,”虽是情绪低落,依旧温婉可人,董玫微微笑,“听说下周YK高层有重大的调动,会来人直接接手叶总的工作。”   “叶总?叶长松?”珞米对YK还是有一些小小的了解的。   董玫点头,“不过我们服装设计部和原来一样,一切都还是由叶荏苒一人直接负责。由她和上面汇报,我们没有正面接触。”   说穿了,就是叶荏苒是个小老板,有关服装设计部的一切都可以自己决定,先斩后奏,谁让人家姓叶呢!   珞米撇撇嘴,突然灵光一闪,“学姐,你知道新来的老板叫什么吗?是不是也是叶家的人啊?”   “这种企业,当然了。”   “那一定是叶荏苒的哥哥,”珞米噤声,对着董玫的耳朵细声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董玫笑着摇头,“我连他面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他叫什么。”   珞米失望的撅起嘴,“我打听了这么久,怎么一直都查不到叶经理哥哥的名字和信息……”   “他的名字和信息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叶荏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挑剔而愠怒的看着珞米。   珞米猛的捂住嘴,“我,我只是……”   “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记得明天准时上班。”叶荏苒气势夺人“记得你的工作是什么,不要没事总打听别人的家事。”   “好,好!”珞米捂着心口跑出去。   怎么这么巧,每次一提起她哥哥,必定被她听到!珞米一阵恶寒,她哪是对她的家事感兴趣,还不是想确认这个哥哥到底是不是叶臻,每次提起,叶臻都像有古怪……   “啊!”珞米再次倒吸一口冷气,“他是不是,关我什么事,他是gay,他变态,我还不变呢!”珞米狠狠拧脖子,绝对不许再想他!   傍晚时分,珞米回到了家。   嘶!家里怎么好像有了点什么变化!她记得早上走的时候,明明把吃完的寿司空盒、香蕉皮、苹果核全都摆在桌子上的,怎么现在自己乖乖的跑到垃圾筒里去了!   珞米皱皱眉,摸摸下巴,狐疑的望着二楼。难道……   突然间,既紧张又兴奋,既期待又恐惧!   她蹭蹭蹭的跑上去,叶臻的房间门像平时一样掩着。珞米犹豫的抬起手,急促的敲了几声。   没有人应答。   她再敲几下,依旧没有动静。   是她自己想多了吗……珞米有些丧气,却也仿佛松了口气。她挠挠头,打开了房门。   床上,旅途疲惫的男人连衣服都没有脱,趴着卧倒,被子被踢到一边,一条腿伸出床外,白色的袜子还套在脚上,一尘不染,懒散的模样顿生环保与高雅。   夕阳从半拉着的窗帘中投过来,晕红的光照在叶臻身上,柔煦的给他镀上了温暖的色彩。   珞米从没见过这样的叶臻,像是累极了,毫无平日里冷冰冰的高端形象。但又可爱极了,仿佛隔壁家耍赖的小男孩,赖在床上不肯起来。那食人间烟火的形象过于逼真,真实的仿佛触手可及。   珞米伸出食指,碰碰他的手。碰触的一刹那,火花迸发,仿佛触了电,心猛地一跳,像要跳出喉咙,呼吸亦开始不顺畅,脸颊滚烫似燃烧。珞米心里大叫不妙,这,这是个什么状况?!她因为看到一只gay,而脸红心跳!?她不住摇头,转身要逃。   “唔。”叶臻忽然动了动身子,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珞米子……”   那明明都在奔跑的双腿就像中了定身咒,明知不该停留,明知应该甩开他,可她竟然迈不开步,僵直的身体,手臂微微颤抖,“干,干啥?”   “珞米子,你好狠的心,”叶臻偏过头,眼睛还未睁开,压在枕头一侧的脸颊,显得肉嘟嘟,“你竟然一点吃的都没给我留,我要饿死了……”   “你,你还没吃过东西?”珞米定定神,是啊,之前她犯神经,把所有东西都吃了,为的就是不给他留,可现在他说饿了,她又着急了,“那我现在就去买……”   他没有反对,却也没有放手。歪着脑袋半眯着眼看她,目光凉凉的又暖暖的。珞米一瞬间失神,仿佛停止了呼吸。叶臻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趁她发呆,突然一拉。珞米还没来的及反应,只觉身子一轻,下一秒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叶臻抱在怀中。   chapter 39   珞米还没来的及反应,只觉身子一轻,下一秒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叶臻抱在怀中。   他紧紧的拥着她,半个身子的重量挤压着她,下巴擦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你干什么!”珞米紧张的大叫。   叶臻不管不顾,闭着眼,懒懒的,“睡觉。”   “谁,谁跟你一起睡啊!”珞米着急的喊。   她不住反抗,手脚乱蹬,叶臻手臂一紧,双腿一拢,身体的距离反而更加密切。   她已经弄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了,为什么他还要勾引她!珞米的内心在呐喊,却吓的大气都不敢喘。叶臻将她紧紧埋在自己的怀中,过了一会儿,也发觉了什么异样,松了松怀抱,“珞米子,你……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厉害!”   刚刚那般安静,她心跳一下一下,听的清清楚楚。   “瞎说!你的心才跳呢!”珞米慌乱的摆脱开他,不忘踹上几下,看他毫无反抗之相,又支支吾吾的问,“你什么时候到家的?怎么衣服也不脱就睡了?”   “上午回来的,还以为你在呢,”结果没惊喜上,这次去美国交接YK分部的各种事宜,那边的管理和这边不太一样,所幸一切制度都很完善。他做事效率高,比计划的要快。可即便这样,也折腾的不像话,他伸个懒腰,“好累。”   难得听他喊累,珞米略带好奇的望着他。对视数秒,叶臻向后倚在枕头上,抬起双臂,“给我脱衣服。”   就像他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了似的。珞米愣愣的照他说的做,只是触到他坚实的胸膛时,那种强烈的心跳撞击再次袭来。她动作忽的僵硬,难道,她真的动心了?真的不知不觉的,爱上了一只gay?   珞米神色逐渐严肃而凄凉,抬眼忽见叶臻那暧昧不明的表情,目光冷静,可嘴角却隐藏一丝笑意。她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   “你有手,自己脱!”她大喊,用力推开他的脑袋。   “啊!”后脑壳撞在墙上,他痛苦不堪。   珞米一边看他一边站起择路而逃,慌乱中,更是在他的腿上踩在好几脚,才跳下床。   “哎呀!”叶臻一个激灵,整个人团成一团。   “活该!让你勾引我!”珞米在地下室走来走去,想想,还是不安。好像他一回来,她那种奇怪的类似爱情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明明之前都没这样,可现在,竟然想见他想的要命,虽然他们也就只有两墙之隔。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下去!珞米哆哆嗦嗦,“我绝对不能变成变态,我是正常人,我喜欢的是男人,不是gay!”   她慌慌张张的跑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衣物。   “珞米,珞米!”叶臻敲她的门。   “啊!”珞米捂住耳朵,“你要干什么!”   “我饿了,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珞米瞬时移动,打开门,“要!”   “那我们……”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珞米一溜烟从他面前走出来,身后拖个小尾巴,一个行李箱,“你这是?”   “YK出事了,最近我比较忙,要先去小秋家住一段时间,正好你要吃饭,就直接把我送到小秋家吧。”她自顾自的说,却看到他不解与不满的神情,“小秋家里YK大楼比较近嘛,比较方便,我可不是想避开你啊。”   画蛇添足,叶臻眉心蒙上一层肃重,冰凉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人心。   珞米迅速静音,“反正,我就是要去住几天的。”   意外之客!   本来珞米还想顺便报下仇,谁让小秋随便就把自己暗恋肖枫的事透露给当事人,但在小秋一顿哭诉肖枫是如何把她灌醉然后套出了口风,又在小秋妈妈热情的做了珞米最喜欢吃的肘子后,珞米也就把所有悲愤化作食量了。   “你没答应肖枫?那他什么反应?你不喜欢他了?怎么会呢?之前他和董玫在一起时你哭了半个月呢!”   珞米和小秋挤在一张床,就像大学时期一样,每次到小秋家,都会这样的夜话到天亮。虽然此时的烦恼不同,但单纯美好却相似。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突然好像……其实,你不觉得我和肖枫这样一直做朋友挺好的吗!”   小秋懵懂的点点头,“不觉得啊。”   珞米叹口气,一巴掌拍向她,“你觉得什么!”   小秋揉揉脸,“我觉得,你进入YK以后和董玫肖枫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珞米一愣,“不会的,学姐……早就跟我谈过了……”难道那个时候,董玫就知道肖枫要做什么,或者,她其实还在关心他,若非如此,怎会他的心思她都一清二楚。   “她也真够倒霉的,肖枫也变心了,工作还出了问题……叶臻什么时候回来啊?”   听到他的名字,珞米虎躯一震,“他,今天上午回来的。”   小秋腾了翻过身,“他回来了?那你还住我家?让他送嘛,比在我这还方便!”   珞米撅起嘴,“我,我不想见到他。”   “不想见?又合不来了?”小秋想当然,“这更好办了,那你就不要租给他。你都有工作有工资的人了。”   “不行。”珞米将下巴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她虽然不想见他,但又不是真的不想见,她只是想先给自己一点冷静的时间,然后还是要回去天天见的。   “为什么?那是你的家,你说的算啊!不喜欢他,就把他赶走,眼不见心不……”小秋突然恍然,“不喜欢他,又不赶走他,其实,那,那不就是喜欢他吗!”   第一天正式工作,跟集训有很大区别,尤其在B组还有紧急任务的前提下,光是那种紧张的节奏与气氛,就差点让珞米窒息。   下班时,肖枫拦住珞米,之前表白时她落荒而逃,行李都忘了拿,他顺便将行李和她都送回小秋家。   “怎么突然到小秋家住?”肖枫问。   “因为方便啊。”珞米若无其事的回答。   他回头望着她的侧脸,她带着几分疲惫斜靠在驾驶座,专注的看着前方路况,嘴角还似微微挂着笑,平淡的表情,仿佛他们间从未有过感情的波动,一如初时见面那淡蓝晴朗的天。他心知她是真的将他释怀,否则谁能装出那份自然的宁逸。   那万般悔恨却只能深埋在心里。   下车时,肖枫帮她提行李,略一犹豫,“珞米,是不是因为叶臻?”   “什么!?”好不容易片刻平静的表情,立即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很久之前,在酒吧我看见他吻你。后来在超市,又看到你们很亲密。”路灯下,肖枫落寞的神情无比萧索,他握住珞米的手,“当时我就感觉说不出的不自在,可是,却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了解那到底是什么感情。这么多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竟然都没有发觉……”他眼眶微微发红,“珞米,我现在才说这些,对你而言,是不是太迟了?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我可以让你幸福。”   珞米有些瑟缩,“肖枫,你、你怎么……”   “珞米,”肖枫打断她,将她拉近,“我知道之前是我伤害了你。和董玫分手之后,我什么都不愿想,更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感情。从未想过我还会爱上谁,只把你对我的关心当做享受。可我也从没想过有一天,当你要离开我,我会是这么难过。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会认为我很自私,但是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肖枫突然将她拥住,低沉的声音,几近央求,“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请不要这么快就放弃……”   霓虹闪烁的光晕,晦暗不明的打在她脸上,影影绰绰,亮起又幻灭。那一瞬间,四年的光景都似在她面前闪过。起起落落,直至告终。   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眉眼,可目光却似有穿透。她的眉目印照在各色灯火中,分外深刻。   叶臻双手插兜,站在对面的街角,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拥在一起的两个人,阴郁冷倨蔓延。   “肖枫,你不要这样……”珞米艰难的抬起手,与叶臻相处时可以自然而然的身体接触,在此时,她却发现,相识了四年多的肖枫,她竟然连碰他一下,都会觉得满身不自在。   “珞米,”肖枫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平静了一下,“珞米,你不要那么快回答。我知道你很为难,我答应你,不管答案是什么,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好好考虑一下,我……”   “肖枫,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珞米异常冷静,少有的淡定,“如果,我拒绝你,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肖枫放开她,她再也不是那个得到一点关爱就乐的合不拢嘴的小孩子了,眼前的珞米让他陌生,肖枫动动唇角,“当……然。”   “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她思索很久,低下头,眼角亮晶晶的,“我也很想答应你,我……付出过真心,拒绝你就像是否认曾经的自己……可是,太晚了,我、我爱上别人了。”   肖枫退后几步,离她远了一点,“这样吗?我还是太迟了……”他垂下眼,“是叶臻吗?”   珞米咬咬唇,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为了一只gay,拒绝了曾经吐血呕心的暗恋对象。可那种感觉如此强烈,至少在此时,除了那只gay,她无法爱上任何人。   珞米无声,点头,几滴豆大的泪珠,为自己的愚昧与痴傻而落。   “你们……”肖枫深吸口气,“他知道吗?”   一针见血,肖枫比想象中还要了解珞米。她眉心微微颤抖,委屈仿佛一泻而出,再也止不住。她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他知道又如何,要用真情感化他,把他掰直?   她抽泣两声,摇头。   “现在他知道了。”冰冷的声音不知何时飘到耳中。   叶臻一身简约的黑衣,气质傲然不俗。冷峻的面孔,直视珞米通红的双眼。珞米讶异的瞪圆了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手背抹了抹泪,将头埋在想象中的沙坑里,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相。   “你,你怎么会来的,你知道什么?什么都不关我事。”珞米拎起的行李,就要回去。   “你喜欢我,不关你事吗?”叶臻三步两步跟上来,拦住去路。   “用、用你管!”   “那我也喜欢你呢?还不关你事吗?”叶臻淡淡的说。   珞米刹那失心疯,行李扔飞,“你这gay,在侮辱人吗?又当我是男人还是怎样!我是喜欢你,宁愿自己搬出来冷静,也不想你走!这下你神气了!还想嘲笑我……”   她下面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叶臻以吻封唇。他捏着她的下巴,吻的及其投入,仿佛要让她切身体会一下这几日他的思念之情。   那熟悉的感觉,那质地……美好的让她想哭,珞米乱了心智,好不容易恢复理智,用力推开他,“你滚!别想再无缘无故的占我便宜。”   “有缘故的,”她下手还真凶,叶臻站稳,条理清楚,字字清晰,“我不是gay。”   “……你说、什、什、什么?”珞米支起耳朵。   “我不是gay。”   珞米像掉入了黑洞,“什、不是什么?”   “gay。”叶臻淡定的重复。   星球大战在珞米的脑海中上演,“gay?怎样?”   叶臻突然笑了,他很少这样笑,笑的牙齿都若隐若现,他缓缓的一字一句,“gay,不是。我,叶臻,不是gay,不是同志,不是同性恋,从来都不是。”   珞米简直分不清是欢是真,“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我也想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叶臻走到呆若雕塑的她面前,用手指给她梳理刘海,“租房时,我们的谈话并没有涉及性别,我也不知为什么,你突然就认定我是同性恋,连解释都不许解释。当时我想,在这里住,并不需要与你有过多接触,所以,虽然我不愿意,但将错就错也无所谓,你我是陌生人,一切与我无关。”   珞米这才有所觉悟,仔细回想,好像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个时候自己以为他是gay,他没有否认。但是一直以来,他却也从来没有正面承认过他是gay。她抓抓头,那刚梳理整齐的刘海又飞起来,眼睛依旧水汪汪的,却因激动惊诧喜悦等等一系列难以表达的情感,目光懵懂动人,“那、那现在?”   她已经没了脾气,温顺的站在他面前,也没了逃跑的念头。叶臻轻轻在她耳边重复,“我不是gay。现在,我很喜欢你,还是想吻你。”   他低下头,直到她开始缺氧而不得不分开身体。他饶有兴致的揉揉她通红的脸蛋,“走吧,跟我回家。”   “什么,我干嘛要跟你回……”   珞米清清嗓子,努力寻回一丝面子,却猝不及防,再次而至的吻。   她抿抿唇,“那、那是我的家,我本来就要回的。”   叶臻温润一笑,“好,宝贝儿,那我跟你回家。”   珞米开始扭捏,“什、什么宝贝儿,我还没答应你……”   再次从天而降的吻,她的唇已然开始发麻。   叶臻喘口气,“还不答应,那我只能继续了。”说着又要低下头。   “别,我……”珞米急忙阻止。想想,又不说话了。   叶臻思忖片刻,勾起她的下巴,神魄逼人,“当然,做我的宝贝儿我也会继续的,时间由你来挑。”   “哎呀,你这死鬼!”珞米撞开他,走了几步,“你是从一开始就不是gay的哈?”她细声嘟囔。   他报以冷哼。   “还是说,”她忽的精神过剩,“真的是我把你……”   他重重一咳。   她便不敢再发问,静静在前面走,叶臻拖着两个箱子跟在后。她时不时侧头,看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拖长又截短,光影追逐。她脚步顿了顿,停下来将他手中的箱子接过一个,空出的手跟他连在一起。   那画面忽的和谐,两个影子不再跳脱,静静的慢慢的走,依偎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有童鞋问,那俩人在亲亲我我的时候,肖童鞋在干啥?我说,肖童鞋爱干啥干啥,哪凉快哪呆着去了,萝卜给他忽略不计了…… chapter 40   连续加班半个月,珞米每天都累的要死。不过好在初出茅庐的兴奋占先,她倒没有什么怨言。再加上叶臻,让她灵感层出不穷,天天都像打了鸡血,并未觉得辛苦。   “在前面停吧。”每天早上叶臻送她,她都让他在YK大厦前面一个街角停。自己走过去。她虽然不知道叶臻的身份,但是怕让文心悠肖枫他们看到,会尴尬。叶臻同样有所顾虑,便听她的。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小悠已经埋案涂涂画画,珞米一伸头,“礼服?”   “哎呀!”小悠连忙遮住,一看是珞米,松口气,放开了手,“你吓死我了,走路没声音的。”   珞米边整理物品,边转转眼珠,“我记得YK的晚礼服不是由我们来设计。”   小悠嘻嘻笑,“谁说我设计YK的晚礼服了,我是为我自己量身定做的。”   “嗯?”   小悠满脸不切实际,“年底了,YK每年都有圣诞舞会,不过今年就特别隆重。我们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她眉毛得意的一抬一抬的,一脸坏笑,“叶荏苒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呢。”   珞米摸摸下巴,报以更加龌龊的笑,“嗯,还有那个爸爸。”   她们低声笑闹,过了一会儿,后勤部门人员抬着一棵漂亮的圣诞树进来,放在门边。大家high起来,都到圣诞树边去画一笔。董玫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她笑着拍拍手,“快过节了,大家加把劲,要不然圣诞的假期也要在公司度过了。”   大家喧闹着一哄而散,回到各自位置,又开始埋头涂写。   “珞米,上周的作品你有三个入选,不过要做一些微调,你一会儿去A组找maggie林,和她商量定下最后的设计。”董玫搭在珞米的桌子上。Maggie林是YK的老牌权威设计师。   珞米点头,问了几个问题,又皱皱眉,小声说,“学姐,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几日董玫都是衣不解带,更有几天,干脆直接睡在公司。事情因她而起,她又是主要负责人,比起其他人,她的压力大得多。   “没关系,可能昨天没怎么睡吧。我先过去看看,再歇一会儿。”董玫的笑容蜻蜓点水,但温柔而坚定。   珞米回头看她离开的身影,感觉她好像瘦了一圈。想想看,因为自己,肖枫和她变成了路人,而她对自己还这么好,珞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多想无益,珞米叹口气,用心工作是真。   中午与叶臻通了一会儿话,整个人又精神抖擞。珞米拿着一摞图纸到楼下A组的办公室去找Maggie林,两人商议一些需要改动的细节。Maggie林没有过多强硬的个性,珞米也较为随和,两人的沟通很愉快。   “很好,”Maggie林看看表,效率很高,“两个小时,完工。如果没有其他意见,我们就按照刚才的结果做最后的设计。”   珞米接过设计图,“我这就回去改,晚一点交给你。”   Maggie林站起身,“之前我看过你在培训时的设计,还以为有这种风格强烈设计的人,性格一定也很强烈。没想到这么容易沟通。”Maggie林抬抬眉毛。珞米的设计偏中性帅气,注重色彩撞击给人以视觉冲击,却又不过分夸张,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收住。   “我还以为A组的老设计师一定都很严肃,很难相处呢。”珞米挠挠头,其实她是以为A组叶荏苒的部下都跟叶荏苒一个模样呢。   “我很老吗?”Maggie林笑笑,几分调皮之色,边送她边聊,“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应该可以在圣诞前交工。”   珞米想了想,“YK每年都会有很大的圣诞舞会吗?”   “因为公司本身有设计师,所以基本上每位设计师都会穿自己设计的礼服。一方面参与舞会,另一方面也是展示自己的作品。”Maggie林点头,“舞会每年都有,不过今年就很特别。因为今年的圣诞舞会,新任董事也会来与大家正式见面。”   珞米一抬头,“新董事?叶……叶……叶经理的哥哥?”   “没错。”   珞米转转眼珠,犹豫着再次发问,“那,那你知道叶经理的哥哥叫什么名字吗?你见过他吗?”   “他不直接负责我们部门,目前才刚刚接任,只有一小部分主管见过他。所以这次圣诞舞会才会比往年都要隆重……”   珞米若有所思,走回二十二层B组办公室。透着玻璃门看到里面的圣诞树,有些出神。   “看来你还挺期待这次的圣诞舞会的。”叶荏苒不知何时走到珞米的身后。   珞米大吃一惊,“我,我……”   叶荏苒微微一笑,千娇百媚闪耀杀气,“听说我哥哥也会来参加,你现在还对他怀有好奇?”   “没有,绝对没有,”难不成刚刚她又听到了?!珞米连忙摇头,“我、我没想参加的,这么多工作要做,恐、恐怕B组员工都要加班吧……”   叶荏苒伸出一指摇了摇,“我相信你们,圣诞之前都能结束工作。其他人不需要加班,不过你要。”她眉毛一挑,“B组服装会在圣诞后出第一批成品,你要去厂家看样品。”   珞米瞪圆了眼睛,“圣、圣诞当天?”   “是的,是我们要求厂家赶工,所以……”叶荏苒一探手,派给珞米一身的荆棘。   “可是,我的资历……”   “董玫会跟你一起去。”   没有搞错!这是她和叶臻相识以来第一个圣诞啊!虽说是洋人的节日,可是节日,不就是给人一个荒唐的理由可以尽情欢乐。舞会她也不是一定要参加,只要能跟叶臻一起过就好,叶荏苒至于这么怕她见到她哥哥的样子吗!   设计图修改的很快,珞米拿给董玫和Maggie林看后,董玫很满意,告诉她可以下班了。   没有听错!这是她这么些日子,头一回按时下班。她马上给叶臻打了电话,“我下班了,快来接我,好想吃水煮鱼。”   叶臻叹口气,“你下班的时间还真不固定,当我是灯神,擦擦魔灯就出现了?”   珞米努努嘴,“那需要多久?”   “……马上。”   他们在一家川菜馆吃完,转路到小秋家。之前珞米在她家落了一些东西,一直没有空去取。   “里面还有什么?”珞米接过袋子,这么沉!   小秋一脸奸诈,贴在珞米耳朵上,“你之前不是怀疑过,不知道是叶臻本身就不是gay,还是他本来是gay,但是因为你变了回来。我这就帮你准备了验证的东西。”   珞米眼睛瞪的溜圆,“嗷!?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我帮你借的DVD,你不是正好好久都没看电影了吗?”小秋捂住珞米的嘴,“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独家珍藏,别忘了观察Gay先生的反映。都是好片子啊。还有,千万别让gay先生知道是我给你的……”   想想也是,对于叶臻到底从一开始就不是gay还是因为她才变了性向,她一直都没有个确凿的答复。虽然说,以她的魅力,让一个同性恋恢复正常的性向,这种说法似乎有点……不靠谱。   不过一回到家,珞米就献宝似的,说要看电影。让叶臻到厨房准备吃的,她开始挑影碟。   “蓝宇?”   “美少年之恋?”   ……   珞米傻了眼,她不是腐女,这种男男题材的,以前都没看过。不过,她精锐的小目光瞅瞅厨房里准备甜点的平和的叶臻,不知如果他看到这个片名还会保持这样的平和吗?难道小秋的意思就是让她观察他看到这片名时的反应?如果他有不自然的异常表现,就证明他撒了谎,他是只被暂时掰直的gay?!可虽说如果他不是gay,应该对这些没有特殊的忌讳,但毕竟之前的误会,可能让他对男男存在顾忌。珞米怀疑在他看到名字的那一刻自己就要被他用眼神切割成碎片。   珞米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方案。这种检举方法,靠不住。   她挑来挑去,在最里面看到一个没有封面的光碟。神神秘秘,好像自己刻录的。珞米好奇心起,就这盘了。   “圣诞节想怎么过?”叶臻递给她两块蛋糕。   “哎呀,”说这个就烦,“叶荏苒给我安排了工作,圣诞那几天都要加班!”   “叶荏苒?”叶臻微微拧着眉心。   “是啊,圣诞的舞会也不能去了,听说叶荏苒的哥哥也会到场。”珞米精光一闪,探究的看着叶臻,仿佛要看穿他这个姓叶的到底和那个姓叶的有什么关系。   叶臻微微一笑,伸手挡开她的脑袋。   珞米不乐意的翻个白眼,埋头吃蛋糕。   叶臻不冷不热,“干嘛对她那个哥哥那么感兴趣?”   “也不是,”珞米舔舔唇,看叶臻那淡定自若的样子,似乎真的半点关系都没有,珞米叹口气,“八卦嘛。乱伦啊。多劲爆。”   叶臻沉默半晌,“其实你觉得,哥哥和妹妹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关系嘛,我跟我哥……”珞米抬起眼皮,无尽回想,突然欢畅一笑,往叶臻的怀里钻,“哥,给我点零花钱,给我买新款的包包。”   突如其来,叶臻一阵寒恶,咬着嘴唇将她推开,“走开。”   珞米振臂一挥,环着叶臻的肩,在往他脸上贴,嗲声嗲气,“哥,你最好了,给我买嘛。”   “不要!”叶臻咬牙切齿。   “为什么,”珞米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他身上,为他捶背,滴出蜜的笑容,“世上哥哥最好,我最爱森森了。”   叶臻霎时脸色铁青,“最爱谁?再说一次?”   小剧场戛然而止,珞米猛地回过神,磕磕巴巴,“呃,我,我……那不是之前还没有认识你吗……”   倏然开朗,叶臻变脸比变天还快。他笑笑,伸手掰了块蛋糕塞在珞米嘴里,手指上粘到的奶油放到嘴里抿抿,看着她眉眼弯弯半含娇柔的样子,有些蠢蠢欲动。探过头吻在她的脸颊,一点点舔去挂在她脸蛋唇角的奶油香甜。他绕过她的腰,将她圈在自己怀中。   可触及的痒一点点波及至内心中无法解的麻,珞米身子微微颤抖。越发的僵直,却也越发的瘫软。她右手还拿着蛋糕托盘,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边吻她边接过蛋糕托盘,将托盘中剩下的奶油涂在她的唇上,轻舔她的唇,舌尖温柔的逗弄,与她分享甜腻的味道。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之前因为忙碌,并无诸些考虑。可现在,干柴烈火,更加无法考虑。珞米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周身火热,呼吸也似乎越来越急促。   气氛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变得有所不同。珞米微微睁眼,那呼吸,不像是从她的身体传出,同样,叶臻也奇怪的望着她。   两人同时回头,却是那不堪入目的电视背投画面。两个男人不知为何脱得精光,做着不方便为人知的苟且事。   “嗷!?”珞米吃惊尖叫,“这、这、这……”   这就是小秋所谓的检举工具吗?通过看GV来观察叶臻有没有反应!?太荒唐了!可是,就在那惊为天人的一瞬间,珞米还是观察了。   “嗷!”她捂住嘴巴,“你这混蛋!还说不是gay,看一眼就……”那下面的小小帐篷是怎么回事!?   叶臻的脸一点点红,火气更盛,“杨珞米,刚才我一直在看谁!是谁在我怀里娇喘!”   娇喘……噗!珞米窘的想吐奶。   “我,我……我也没喘的那么厉害吧……”   叶臻狠狠闭眼,将电视一关,遥控器丢到一旁,笑的诡魅,“你自己再听听。”又凑过去吻她。   被打断的活动重新进行的如火如荼,天旋地转中,一切似乎尽归虚幻,唯有强烈撞击耳膜的电话铃声如此真实。   珞米闪回神,发觉自己半攀着叶臻,而叶臻的一只手探入她的衣底。   “唔……”她用手肘撞他一下,“你的……电话……”   叶臻丝毫不觉,从她的下巴吻到耳垂。   珞米身子直颤,狠狠掐住他的胳膊,“可是,真的……有……电话。”   叶臻闭闭眼,放开她,冰冷的声音跟火热的表情相差两重天,“给我。”   珞米急忙逮空喘口气,给他拿来手机。叶臻拍拍脸,将情绪调整至冰点,接过电话,没听几句,冷峻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了?”珞米靠在一边,整理蓬乱的头发。   叶臻放下电话,“没什么,公司有点事,我要出去一下。”   “这么晚?急事?”珞米绞着脑汁,恍然问道,“工地出事了?”   叶臻翻个白眼,杨珞米人小心大,而且满心都是漏洞,自他告诉她他找到了工作,她都没有当做什么事,简单的替他高兴,再无其他。甚至想当然的认为他之前的工作是建筑师,那现在也一定是。   叶臻摸摸她的头,“我晚一点回来。”他迈出几步,忽的回头,流连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叹口气,“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正常的语句,用在这个时段以及搭配这个表情,珞米额头上因为加班熬夜新近冒出的那颗青春痘都要窘的化掉了,“谁等你啊!我本来就要休息的,你才妨碍我睡觉呢。”   叶臻匆匆赶来医院,叶荏苒和肖枫都在,另外还有几名员工,他用眼角将所有人一带而过,不苟言笑,“严重吗?”   “她仍在昏迷中,不过情况已经稳定,”叶荏苒跟上来,“医生说是过度劳累,需要休息一阵子。”   叶臻听在耳中,没有应答。同样没有责备或安慰。   第二天上班,珞米便听说,董玫昨晚加班时晕倒。董玫连着半个多月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身子骨本来就弱,责任心又强。幸好保安人员发现楼上有灯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会这样!?”珞米一惊,先是问她的情况,接着又想到,自己还有几个设计在她那里,不知道要做什么改动或是怎样润色。   “听说惊动了YK的董事高层,”小悠摆弄几副新设计,“YK以人为本,最重视员工福利,一向是所有公司之典范。可是竟然出了这种事,再加上之前的抄袭丑闻,恐怕这次V都要好好炒作了。”她再想一想,看着珞米,“叶……新董事还未正式上任,就发生这么多事,还真是任重而道远。”   珞米不明所以,“新董事又不直接负责服装部,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总要做一些调整吧,”小悠扬扬眉毛,“怎么说也是兄弟姐妹共同分享一家公司,中间总会有点金钱纠葛。听说叶长松很重视这件事,说不定叶荏苒的地位不保呢。”   两个人小声八卦了会儿。前车之鉴,每次珞米对那个哥哥感兴趣问出口之时,叶荏苒就会出现。这次她学乖了,可不敢问了,手里的活还没完,她们匆匆自娱自乐了会儿,就回到各自位置忙碌。   作者有话要说:呃,我先改到这……前一段时间很犹豫,总是觉得越写越烂,没有信心。最近才终于又敢提笔,虽然已经过了交稿日期……呃,争取不拖到农历的明年……呵、呵呵……   chapter 41   晚上珞米去医院看董玫,下电梯时遇到了肖枫,恰好肖枫也要去探望她,两人顺路。先去买了粥点。   董玫的病情已经稳定,人醒着,躺在病床上,脸色仍旧很苍白。看到两人进来,公式化的点点头,见没有别人,温柔的笑了。   “叶经理他们刚走,你们就来了。”   珞米按住心口,“还好我们才来。”   “醒了之后,还没吃过吧?”肖枫把粥倒出来。   董玫看着珞米,“他们说我睡了一天,今晚才醒。刚刚叶荏苒和Maggie来过,我已经把我的工作简单跟她们说了一下,你在我这里的几个作品也交给她们审核了。不过,”董玫轻叹,“这是我回到S市的第一份工作,真的很想亲自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那也不能不注意身体,”肖枫打断她,“先吃点东西,工作都已经交给叶荏苒,就不要再想了。”   董玫微微一怔,垂眸点了点头。肖枫将粥舀给她吃,董玫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神色却突地沉静下来。   “珞米,昨天的设计最后成稿。还有之前的几个,你和李未然的作品,现在都在叶荏苒那里,你们明天听她有什么安排。”吃了东西,精神好了一些,董玫一门心思又放在工作上。   “学姐,你不要担心那些了,这几天好好养病,等明天叶荏苒给我安排事情做,我再跟你回报情况。”珞米机灵的抬抬眉毛,挑好听的说。   董玫笑了笑,“那样也好。”   她看看窗外,天色已经晚了,催着他们回去,“明天还要工作,别迟到了。”   “学姐一个人能行吗?”珞米边走边问肖枫。   “董玫她不想家人担心,没告诉她爸妈。”肖枫说,“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晚上我陪她。”   “那这几天,都由你来照顾她吗?”珞米抬起头。   “当然,大家是朋友嘛。”肖枫回头温柔的笑笑,沉默了一下,忽的问,“怎么,珞米你这是吃醋了?”   “嗯?”珞米眨眨眼,立马紧张,“什么?”   肖枫摇摇头,一舔唇,“珞米,我在开玩笑。既然你已经很清楚的跟我说明,我们只是朋友,那我只有小心的维护这段友情,不想再失去这份珍贵的友谊。”   珞米呼出口气,“我,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肖枫摸摸她的头,“跟叶……叶臻一切都顺利?”   珞米点点头,漆黑的瞳孔一派纯净坚定。   肖枫张口,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那就好。”其实他是想告诉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还是可以来找他。可是转念一想,珞米的男朋友是叶臻,YK的新董事。工作上的问题,叶臻一定都能帮她解决。而生活中,他们的爱情,又哪里有他置身的地方。   “对了,”珞米发问,“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地方?要不,我来照顾学姐?”   肖枫摇摇头,“你也有工作,好好照顾自己,别像她一样晕倒就是帮忙了。”   他嘘口气,看着珞米。和平时一样的温柔的笑,却总是能暴露一些他复杂的情感。看到她的衣领立了起来,很自然的给她整理好。   冷不防停在路旁的车按了按喇叭,支开了车灯。   叶臻拉下车窗,探出头,一副寒冬飘雪的死样,“这里。”   珞米惊讶万分,愣了两秒钟,匆匆谢过肖枫,跑了过去。   “你来接我?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叶臻冷冷看她一眼,伸手将她的衣领立了起来。   “喂,干嘛……”她话说一半,就明白了,“来了很久?都看到了?”   “刚到,”他简短的回答,倒车出去,“不过也全都看到了。”   “我和他只是朋友哦。”珞米将衣领重新翻好。   “真的,对他一点留恋都没了?”叶臻抿唇。   这话问的,太没水平了,就算还有,也不能当着他面说有啊!   “那我呢?”叶臻并没有真的想要答案,“喜欢我吗?无论哪个我?”   珞米懵懂的眨眨眼,“无论哪个你?有几个你?”   叶臻侧头看看她,嘴角弯起自嘲的弧度,“没事,随便说说。”   珞米讨好的凑过脸,眨眼卖萌,“怎么看起来好像很心烦?工作不顺利?”   叶臻回头看她两眼,唇角克制的抿起,轻咳一声,“别这样看着我,容易出车祸。”   撞黑墙,珞米咂咂嘴,很听话的坐回去,“好吧,那我还是睡一会儿吧。”   她渐渐进入梦乡,他的温和神情渐渐冷却。刚刚去了叶家的别墅。之前叶荏苒并没有把年末的抄袭问题向叶长松回报,而董玫的住院事件却将抄袭丑闻给引发出来。叶长松很生气。YK的服装设计一向是他最为重视的一部分,当年也是靠服装设计打响的名头,时至今日,才能进军到其他的奢侈行业。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任,但他的交接工作已经差不多。倒也不是多么抗拒,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怀疑,这样的自己,还是那个真实的叶臻吗?如果他母亲知道了,会不会冷笑着说,果真虎父无犬子,当初把你卖给叶家是对的选择。   车子驶入别墅区。叶臻停车,珞米依旧睡的香。他坐在驾驶位上看她一会儿,心情好了一些。将她吻醒,又冷冰冰的说,“走了,天冷将领子立起来吧。”   董玫住院,珞米成天往返在医院和公司间。虽然住院,董玫也没歇着,自己画了两个设计图,笑称随手而已,不过精力不够,细枝末节都没有精心处理,交给珞米,让她继续。   Maggie林代替董玫,领导B组。全组忙碌了一个星期,最后剩下的十个设计也有了着落。时间紧迫,不够精细,但是凑数是够了。   Maggie林拿着最后两个设计图,总是不太满意。看到珞米,让她把所有成品给叶荏苒看,顺便传问叶荏苒,最后这两副看来实在一般,要不然这期赶制就少出两套。   珞米点点头,许多日以来,再次踏上了35层。   秘书告诉她叶荏苒就在办公室里,自己过去就行。   “圣诞舞会你要和我一起出席,知道吗?”叶荏苒的声音。   珞米刚要敲门,却发现这声音并不是从叶荏苒的办公室传出来的。而是……最里边斜对面的的办公室,那应该是新来的董事的办公室。珞米皱皱眉,像被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走了过去。   “好像现在的身份,轮不到你来命令我?”冷冷的毫无起伏的声音。   珞米打个寒战,熟悉的要命。   “难道你还想一个人去吗?我们是一家人,你想让别人看爸爸的笑话?”叶荏苒扬起下巴。   “所以你认为,如果一起去,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以前姓什么,现在姓叶。”   “叶臻!你一定说这种话来伤害我吗?”叶荏苒冷笑一声,“身份?杨珞米好像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叶臻面无表情的瞥她一眼,收回视线,并无任何异常反应。   “你放心,圣诞她有工作,不会出席舞会。”   叶臻沉默,心中渐渐滋生一种叫做厌恶的东西。   叶荏苒微微一笑,得寸进尺,“叶臻,你什么时候能玩够?”她斜靠在他的写字桌上,优美的身材摆出不经意的诱惑,拢了拢头发,“你知道吗,我之所以没有告诉杨珞米你的身份,还有她是如何进入YK的,就是不想节外生枝。你总会玩够的,到时候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你也不要让我等太久。”   叶臻微微蹙眉,盯着电脑屏幕,冷淡的说,“然后呢?”   叶荏苒一怔,不答。   叶臻站起身,眉宇间尽是冷淡,走到她的面前,“然后我会和你结婚吗?叶荏苒,那么,是由谁来向爸爸提议?如果你敬重的伟大的爸爸不答应,我们是要私奔吗?”   叶荏苒默了一下,义无反顾,“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我不需要。”叶臻轻蔑的扬起嘴角,一字一顿,“叶荏苒,我劝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现在的服装部已经摇摇欲坠,听说V都这次又有大手笔。你再失手,恐怕就要交出服装部的掌控权了。”   叶荏苒垂眸,坚定的摇摇头,不知指的是什么,“我已经坚持这么多年,不会轻易放弃的。”她忽的走上前,逼的叶臻向后退一步,撞到了写字桌上,“叶臻,当初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没想到让你这样恨我。所以现在我宁愿让自己痛苦,也不想再绑着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和你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有我们才可以彼此取暖。我会等你,等你想安定下来的时候……”   她冷不防吻上叶臻的唇,叶臻一惊,厌恶的推开她,忽的发现,半掩的门外,站着呆若木鸡瞠目结舌的杨珞米。她仿佛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语和那熟悉的声音,待看到叶臻的正脸,手中一摞文件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她却仍旧只是瞪着叶臻的脸,似乎想要计算出到底这个人的脸部曲线函数和家里的叶臻是否相同。   作者有话要说:新章……新年快乐……   chapter 42   “珞米……”叶臻站在原地,仿似天打雷劈而不知所措。   “杨珞米!”叶荏苒拧着眉毛走过去,“你在这干什么?”   “Maggie让我把文件拿给你,秘书说你在办公室……”珞米惊得呆了,呆的傻了,反而没有多少惧怕。眼睛圆圆的,迷蒙而闪亮聚焦叶荏苒,一字一句缓缓说出。   叶荏苒不耐的指指地上设计文件,“还不快捡起来,放到我办公室去。”   珞米被提醒,点点头。边捡边迟疑的偷摸打量叶臻,她始终不敢相信,没错,之前是有怀疑,却没有认真追究过,大多时候当做玩笑跟叶臻耍闹,自我感觉是与不是都和她原本的生活无多大相关,更没有想过是与不是的后续。可是……她再次定睛望向叶臻。百叶窗半遮住的阳光从他身后投射过来,他人背着光,看不大真切,唯一可辨明感受的是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阴冷而残酷。和她认识的那个叶臻全然不同。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般自然站立,冷淡的看着你,仿佛世界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可是那种淡漠大多来自生疏,以及他刻意制造的隔离感,而不是嗜血的残酷与刻骨的侵略,甚至令人窒息的阴郁。   “真的是你吗?”珞米不无怀疑的问。   一瞬间,叶臻的表情有些动容的变化,然而只是一瞬间,未来得及发现,就已经消失无踪。   珞米将文件交给叶荏苒。叶荏苒并没有多说什么,跳过私情部分,只谈工作。用她的话说,她并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向杨珞米解释的。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告诫珞米,希望工作的时间不要分心想其他,公司雇佣员工不是用来谈恋爱的,尤其是实习期的职员。   醍醐灌顶,珞米差点忘了,她还在三个月的实习期内。就算她再怎么努力,有多少的作品中标,最后都敌不过叶荏苒的一句话。再想想,更是天打雷劈,叶荏苒之所以对于她在YK工作不采取任何措施,是因为早就知道她和叶臻的关系。而听叶荏苒刚才的话,就是说等到叶臻玩够的时候,她这个眼中钉就要被解雇,到时叶臻飞了爱情没了,她被解雇,工作丢了工资也成空,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再留在S市!叶荏苒分明是放长线钓大鱼,以现在的隐忍换取将来的胜利,换来她的痛不欲生。   这女人忍术一流,真是狠啊!   珞米从叶荏苒的办公室回来,坐在位置上对着电脑发呆。她拿出手机,考虑打个电话确定听到的声音是否相同。却不知不觉按了照片键,翻着里面偷拍的拥有各种表情的叶臻。很久很久了,她都要忘记他是当初的那个冰雕,不苟言笑。现在的他,好像已经被同化,冰雕融的惨不忍睹,是个没有形态不像话的大冰块,偶尔她不知死活的敲敲冰块,还挺好玩。那个在家里话多的要命,粘腻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叶臻,怎么又会突然摇身一变,变成35层YK高层难以接近冷血变态的新任董事呢!   她皱着眉翻手机,一页一页,专注的研究留在她手机中的影像,渐渐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难以理解。   “给叶荏苒了?”小悠凑过头,瞥见照片的影子,偷笑声,“叶臻也在?”   “什么?”珞米仿佛被扼喉一击,“你说谁也在,在哪?”   小悠被她搞得摸不着头脑,想当然的道,“叶臻啊,也在35层?”   “谁、谁告诉你的,你、你怎么知道……”珞米急的话也说不清,脸庞通红。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小悠拍拍她的背,好笑道,“也没人告诉我,但是,叶臻不就是叶荏苒的哥哥嘛,新董事……”   “你怎么会……!”珞米站起身,惊讶的大叫,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为什么,和叶臻只有过几面之缘的文心悠,这些日子对叶臻的热情已经大打折扣的花痴文心悠,都知道他就是YK的新任董事,而她自己却蒙在鼓里。甚至她都怀疑过,三番两次的暗示询问,都被叶臻以各种手法打发掉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成天零距离接触,他居然隐瞒的滴水不漏。   真可恨!珞米气的直咬牙。她冲动的又想去小秋家借宿,永远不见到那个双重人格的叶臻。   手机震动,她低头看,是叶臻的电话,心中郁闷,想都不想就挂断了。两秒钟后,桌上的办公电话响起,又是叶臻。珞米怒火中烧,不予理会,旁边的同事却喊了提醒她。珞米叹口气,没好气的接起,“你想干嘛?”愤怒的叫骂惹来同事们的关注,她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的陪笑脸,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嘘声道,“到底想干嘛!”   平缓低沉的声音,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到我办公室来,我有话跟你说。”   珞米放低声音,恶狠狠的放话,“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要妨碍我。”   平静而毫无退让,清凉从容如淙淙水流,“我是你上司,既然是工作时间,就要听我的。另外,我是想提高你的效率,不想看你呆坐在位置上胡思乱想。”他看到珞米惊诧的四处找寻监视器,面无表情又补充道,“我就在门外,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还想再次成为焦点吗?”   珞米握紧了拳头,愤愤的看向门外。明净的玻璃门外,叶臻赫然伫立,目不转睛盯着她。与忙碌的工作室迥然相异的感觉,突兀的站立,以及令人过目不忘的气质,已经引的一小部分人抬头相望。到底谁才是焦点啊!珞米恨不得将牙咬碎,“我知道了,你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他离开后一会儿,珞米鬼鬼祟祟观察,见没人留意,才再次溜上了35层。蹑手蹑脚的闪过叶荏苒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闪进了叶臻的办公室。叶臻正斜靠在写字桌边,夹着烟,薄薄烟圈氤氲缭绕。他看到珞米如此滑稽的形象,先是弯了弯唇角,不易觉察的露出一丝笑容,既而看到珞米惊讶的表情和蹙起的眉头,他移开视线,将手里的烟掐灭了。   珞米从不知道他还抽烟,在家里他总是一尘不染圣洁高贵,和庸俗肤浅谋人钱财害人性命的鸦片花无论如何不搭噶。   珞米抿紧嘴唇,心脏里除了盛产的怒气之外,突生怜悯和自责,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叶臻在照顾她,她都没花什么心思在他身上,把他对她的好——曾经百般否认认为是折磨——当做应该。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从来没有去想他身后的故事。   珞米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四下打量。他的办公室,高端整洁,简单流畅的布置,就像他的人。   叶臻给她倒了杯水。   珞米接过,“谢谢,叶总。”   叶臻的目光立即随着这句“叶总”变得暴戾突兀,飞流直下三千尺,办公室仿佛突然下降了三千摄氏度。   珞米缩了缩脖,“我、我开玩笑的,就是随、随便叫叫的,叶总。”   倒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叶臻长叹一声,“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珞米被拉回现实,看了看他,平静些,垂眸道,“有,但是,我又想了想,其实,也可以不必问。”   “什么?”   珞米挠挠头,“叶荏苒说你只是在外面玩玩,最后会回去她身边。可我知道不是,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气归气,珞米却不是口是心非的人。这不只是她天生的设计师精准的直觉,还有相处以来的一幕幕给她的感受。叶臻待她如何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么多日子,如果她会为他是不是在玩她而担心,还不如担心他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是gay……   叶臻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冷冽的双眸终于展现一丝欣慰。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珞米顺着自己创造的阶梯质问,“如果一开始是因为我们不熟,你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我能理解。但是,明明你在我进入YK之后才……”珞米大脑在仔细推算,她摇摇头,“不对,我没来面试,都已经被YK取消了资格。是你让我进来工作的,对不对?”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之前本已经模糊的一段段剧目有回放眼前,她猛地抓过他的手,“你跟叶荏苒没有血缘关系的?”她越说越激动,“她喜欢你,可是……不对,你好像和家人有什么矛盾,所以才会来租我的房子是不是?可是,为什么是我的房子……”那么贵,那么不方便,他都非租不可。 不想还好,细想之下,就像一个阴谋,疑问重重,处处暗藏玄机。“你和叶荏苒,还有你的嫁人到底怎么了?”   叶臻反握住她的手,刚要说话,电话提醒响起,秘书温婉的声音,“叶总,董事团会议,十分钟后在三十三层会议室进行。”   “我知道了。”叶臻按断线路。   珞米瞪得锃亮的眼睛蓦地暗淡,“那你准备吧,我先下去了。”   叶臻拉住她,不管不顾,“没关系,让他们等着。”   让那些高级董事会成员因为她的关系而等待加班?会折寿的!珞米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工作时间,回去再解释好了。”   叶臻依旧冷面冷语,“不会又跟我闹别扭,玩失踪跑到别人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见,祝考研的姐妹们马到成功……   chapter 43   珞米噎了一下,怎么连她怎么想的他都一清二楚,她扯出个难堪的笑脸,“不会的,我怎么敢啊,叶总。”   叶臻憋着口闷气,却也不计较她有意或无心的嘲讽,“那好,不过第一个问题我可以现在回答你,”他轻轻一咳,加重嗓音,“我没有在玩,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   无比的受用,还有十二万分的出乎意料,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那三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甚至那一瞬间,理性飞走,珞米都觉得没有必要追究其他了……珞米清清喉咙,一丝无措羞怯,“好、好,我、们回去再说。”   “咳,”叶臻又拦住了她,“不生气了?”   “好说好商量,有什么好生气的啊!”珞米开始沾沾自喜,眉飞色舞。   叶臻阴险一笑,指了指脸颊,“那亲一下。”   “什么?!”得寸进尺!   “不亲的话不许离开,你不离开的话我也走不了,我不在的话,会议开不了。”好整以暇,仿佛陈述与己毫不相关的事。   “你!”太过分了,珞米咬牙切齿,那董事的破会明明是他应该担心的事,可现在居然把压力都转移到她头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真后悔中午没吃大蒜炒大葱。他低调又得意的扭头,将右边脸颊对着她。珞米叹口气,不情愿的凑过去。却在那碰触的刹那,叶臻突然回头,不偏不倚的正对唇上,温柔炽热。   如此吃豆腐,他虽紧绷着脸,深黑的眼眸却流露偷吃到糖的惬意,“我们一起下去。”分开的时候不忘嘱咐,“等我。”   珞米懒洋洋的翻个白眼,极具商家口吻,“便宜都被占了,不等多不划算。”   他微笑离开,从容的表情终于还原了她所认识的那个叶臻。   事实证明,回家再讲述原因是明智的决定。一个长故事,会让那帮董事会老头子们等到见棺木。   叶臻的母亲生于书香门第,家族同样有企业。她是叶长松最爱的女人,可惜,在结婚前和结婚后都不爱他。只是单纯的商业结合,并融有叶长松的非常手段。叶长松虽然爱她,自身却是个极为骄傲的人,爱她的同时也在毁灭她。怀着叶臻的时候,叶臻的母亲发现当初家道中落,不得已不下嫁叶长松来保全家人,却原来都是叶长松一手策划。她几近崩溃,原本平淡的生活从此充满了折磨。叶臻的母亲想过要打胎,叶长松就命人二十四小时看守着她,虽有自由,却如同人间炼狱。   “记忆中,我母亲生过两次大病,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那两次叫自杀未遂。”叶臻从后抱着珞米,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平静的声音仿佛从悠远天边传来,“看了医生,医生说是心理疾病,类似于忧郁症。叶长松就在S市坪鼎区郊外买了栋别墅,将我和母亲安置在那里,让她静心养病。”   “就是这里?”珞米惊异的问。不知几经转手,最后却成了珞米的家。   “嗯。”叶臻点点头,下巴的棱角硌的珞米一阵痒,“那段时间,正是叶长松生意越做越大的时期,他越来越忙,加上我母亲的病也全是由他而起,看到他病情总有反复,所以有时他一年都不会来看我们一次。正因为这样,我母亲一点点好起来,”些许疲惫,他将头搭在她的肩膀,“那段时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没有在叶家时的心惊胆战,母亲一天天开心起来。虽然她对我还是会忽冷忽热,但有时,她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虽然那时我都已经七八岁,是个大男生了。”   他半阖着眼,扬起的唇角显示出他正沉浸在最美好的回忆中,过滤出所有的不愉快和遗憾,只留有那个时光沉淀下的幸福。   珞米感同身受,动容的回过身,双臂搂住他的肩,手指插入他的发,轻轻摩挲。   叶臻抬眸,悠悠然抿唇,往她身上蹭的更近,“也是在那个时候,有一天,温晨——就是叶荏苒的妈妈,出现在别墅中,当时她怀孕两个月。我在楼上,”叶臻抬眼,指着二楼他的房门前的平台,“就是那里,躲在柱子后偷看。温姨哭的很惨,她说如果叶长松知道了,一定会让她去堕胎……其实我妈妈早就知道,在这些年中叶长松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的女人,只是她早已经忘记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与她不相干,”叶臻叹口气,冷静的评述。就像故事中并不曾有他的存在,有他的无奈,“我母亲一直都不是很坚强的人,那是她唯一一次主动联络叶长松,他们僵持了几个月,我母亲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最后叶长松才答应离婚,可条件是,我必须交给叶家。”   “叶长松总以为我被我母亲洗脑,只了解其中的一些细枝末节,从而导致对他的怨恨如此之深,可其实,我都知道,”叶臻惺忪的扬起眉角,眉目间若有若无的释然和留恋,“我母亲从来都不喜欢我,看到我,她就会想到叶长松,想到她经历的痛苦。只是和她在一起,让我感觉很幸福,我才会不顾一切的要留住她,留在她身边。她对我大多数时候都很冷淡,可我偶尔看到她的笑容,就会觉得很开心,有时候她抱着我对我好,其实我明白,那都是源于内疚。我记得当时我求她,求她带我走,就算有了新爸爸我也不会不开心。可是,她一直在流泪,她告诉我,叶家才是我真正应该留守的地方,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想她。”   “来到叶家之后,我要和一群陌生人生活在一起。叶荏苒比我小两岁,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叶宸是叶长松和她妈妈生的,是我们共同的弟弟。”叶臻眯着眼睛,靠在珞米肩膀,仿佛睡着了,梦中讲述着别人陌生的遭遇,“刚开始,我会趁别人不留意,偷偷跑回这里找我妈妈。可是后来,叶长松发现了,他不许我见她,怕我见到她再也不肯回来。我偷溜一次,他就关我禁闭一个月。十一岁生日那天,我好不容易又偷偷来到这里,我看到妈妈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和一个陌生的叔叔,她笑的很开心,我从没见到她那样笑过,即使在这几年她最开心的时候。那之后,我再来也只是远远的看着。或许真的没有我存在,她才会更快乐。我的身上总留有一些叶长松的影子,看到我,她也会抑郁。最后一次见她是十三岁那年在飞机场,她要离开S市。那位叔叔——叶荏苒打听到的——是我妈妈原本的未婚夫,很相爱,但是被迫分开。他们要一起离开,我真的很想和她一起走,那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继续忍耐,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她了。就算会被拒绝,我也很想问她一句,可不可以带我一起走。”   “后来呢?她不同意吗?”珞米吸吸鼻子,她从不知还有这样的故事,苏雨真是她的养母,可是对她就像亲生女儿,若非被揭露,她自己毫无陌生的感觉。而叶臻的生母,自己的亲生儿子却待他却如陌生人般甚至敌人的残忍。珞米无比心疼,哭的泪流满目。   时过境迁,叶臻已毫无感伤,伸手给珞米抹抹眼泪,“我只是远远的看到他们,一家人离开。还没来得及开口,叶长松的人就把我抓回去了。”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但是,”叶臻略一沉吟,“也并不是那么在意是否能找到。叶长松曾经跟我说,是我妈妈把我卖给了叶家,来换取自己的自由。他向她保证,只要她再也不见我,他就永远都不会去打扰她的生活。她,自然不会想见我……”   “你那么讨厌叶家,怎么还会接管YK?都是因为我对不对?”珞米扁着嘴,泪眼婆娑。叶臻的故事让她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叶臻刮刮她的鼻尖,安慰道,“也不全是你。凡是我工作的公司,叶长松都有办法要么兼并要么令其破产,我也只是不想再连累其他人。不过你倒是更能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觉得自己很伟大。”   “嗯?”   叶臻开起玩笑,“为了一个傻瓜,断送我的自由,我觉得我很伟大。”   “你才是傻瓜!”珞米一拳捶过去,又抱住傻瓜耳语,“叶荏苒怎么会喜欢你呢?”她拍拍自己的脖子,“衣领算什么!不过是整理整理衣服,总比某些人真刀实枪的对嘴吹纯洁吧!几次?几次了!”   叶臻一惊,头一次见珞米吃醋,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像个孩子。他急忙解释,“没有,仅有的两次都被你撞上了。”   珞米狠命摇头,“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不躲开!”   “我……第一时间就躲开了。”   珞米不甘的咬牙,“那,那以前呢?小时候?在叶家的时候……”   “有叶长松在,叶荏苒那么怕他,怎么敢!”   “真的吗?”珞米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那,叶长松不在家的时候,她没有半夜□闯入你的房里过吗……”   叶臻狠狠一拍她的脑袋,戳破她想象的热气球。   珞米撅嘴,“你为什么不喜欢她?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我想第一次吻你之前,就有跟你说明。我和她不是一类人,水火不容。”   说起那个,她就羞怯,“那你怎么会和我‘容’?”   “这我怎么知道!你这么邋遢,粗心大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跟我相差这么远,我也奇怪怎么会‘容’呢?”   “你讨厌,你成天冷冰冰的笑都不会笑,每天话都说不过三句。要不是我不知死活关心你,给你解闷,你早就变成哑巴冰棍了!”她拱啊拱啊拱,拱上他的身,“可是,会不会有一天,你发现你和叶荏苒也是相容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要快速的把网络版完成!于是大家出来鼓励一下吧……下一更在21号晚   chapter 44   叶臻撑着在他身上上动下窜的珞米,“怎么这么问?”   “我不知道,”她把头埋在他胸前,焦虑纠结抓狂,“我只是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很远很远。叶荏苒都了解你的过去,你的生活中,一直都有她的存在。可我之前对你一无所知,到现在才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之前你都不告诉我,我问你你都不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肖枫、董玫,甚至小悠都知道你就是YK的继承人新来的董事,可你还是耍弄我,我猜中了你还骗我说不是!”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改变对我的态度,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 叶臻沉默半晌,双眸漆黑幽深,掀起风澜,“只是,这个身份,我姓叶,是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的事实。如果我不是我,我妈妈不会一点留恋都没有就抛下我。连我自己都憎恶这个我,更不想把一个自己都厌弃的我展现在你面前。”   我爱你不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在你面前我是谁。若世间有一方天地,哪怕是一隅偏荒,能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只是做一个想做的人,该有多好。   珞米沉默片刻,治愈系的性格自然流露,扬起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现在你不需要想那么多了。”她转转眼珠,想了想,“我到现在还不知我亲生母亲长的什么样,不过没什么好难过的,我还有我养母,我妈妈对我很好,到时我们一起去见她。她也会把你当做亲生儿子的。”   “那可不行,把你当亲生女儿,我是亲生儿子,那我们岂不是乱伦!”叶臻耸耸肩。   珞米眯起眼,恶狠狠的瞪他,敢怒不敢言。   “你想干吗?”见她都要爬到他身上,他皱皱眉,问道。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我认识的那个叶臻。”她恶劣的扯扯嘴角,包租婆的丑态毕露,“你永远都是我的房客,咳,我要加房租!”   “……房租没有,人给你行不?”叶臻悠闲的抱着头,向后侧方仰身平躺,珞米平衡不再,嘭的撞墙。   年轻的时候,总以为会爱上很多人,后来,受伤之后,又觉得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现在,杨珞米只是遗憾,没有早一点遇到叶臻,早一点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参与到他的喜怒哀乐中。   不过,好在珞米从来都不是自寻烦恼的人,对于她来说,畅想未来要远比沉迷过去美妙。   只是,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因为加班的缘故,实在让她提不起兴致。   董玫及时出院,B组赶制的设计如期完工。服装部的老员工们为即将迎来的小型假期不胜欣喜,年轻员工们因为将要出席传说中的圣诞舞会而兴奋不已。董玫柔弱,但责任心强,是工作狂人,对于没有假期没有圣诞舞会表示淡定。唯有珞米,圣诞的几天假期要全部浸没在服装新品检测中,如临大敌。她心里暗自发飙,真想拿叶荏苒是如何不择手段阻止叶臻见他母亲以及如何勾引叶臻想方设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可最终却罔顾落空的故事写个专栏,卖给八卦周刊。不过,事关叶臻,她敢想不敢写,敢写也没那文笔……   “你们要一起出席?”珞米盘腿坐在地上,鼻梁上挂着设计衣服时专用的黑框眼睛,猥琐的小眼神通过镜片上方望向叶臻。   “原则上如此。”叶臻优雅的翘着二郎腿,半倚着沙发扶手,膝盖上托着一本书,慵懒考究,魅力满分。   珞米愤懑的瞪他一眼,这人从开始的惜字如金,到后来变成话唠没事呛你几句,现在又学会了耍花腔,避开正面冲突,不得不佩服中文之精深,叶臻语言之潜力。   舞会当日,珞米又跟着董玫去服装工厂。检查成品的工作基本都交给董玫,珞米在旁边打酱油边学习。   “珞米,其实叶荏苒这是器重你,”董玫见她无精打采,遂鼓励道,“我记得我出国留学毕业实习时,所有的实习生中我的工作量最大。后来实习期满,老板告诉我,因为器重我,才这样锻炼我。不过最后我还是没有留在他的公司,还是想回国。”   珞米勉强挤出个期期艾艾的笑容,“这样啊……那那个老板是男是女?有老婆吗?”   神思跳脱,董玫奇怪的瞥她一眼,“嗯……已婚男士。”   珞米心里哼了一声,受器重,也说不定是毕业实习时得罪了老板的老婆呢……   “不过你刚毕业,一定是很好奇公司的圣诞舞会是什么样。”董玫善解人意的说。   “是啊是啊。”珞米忙不迭点头。   工作的差不多,董玫看看表,晚上七点多,“要不,你先走吧?舞会没那么早结束。”   去看叶臻帅气的模样!好啊好啊!可是……也会看到叶荏苒憋屈的脸,看到她也出现在舞会上,不知以后会如何对付她……   “那怎么行呢?”珞米义正言辞,满脸正气,“我要是走了,万一学姐你又晕倒可怎么办?”   董玫笑笑,抽出一件服装,正色道,“珞米,这件你拿回去再看看润色一下,我准备明年初的服装发布会上走秀来用。”   珞米受宠若惊,“这件吗?”   “嗯,这件本来是女装,不过中性的设计,我觉得做一做修正改成男装更好,”董玫温柔回眸,“圣诞快乐。”   这出乎意料的圣诞礼物让珞米精神大振,要知道秀场上基本都是在YK乃至服装界有一定影响力的设计师的作品。抖擞抖擞肩膀,似乎所有的遗憾都可以抛诸脑后。   珞米兴奋的回到家,未等进家门,园子里忽然亮起五彩的灯光。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吓了一跳,捂严围巾探头瞧。   树枝上、墙壁上挂着各色的小灯泡,暖洋洋的光芒汇成一片。灯光不是很亮,却异常温暖。衬着草地依旧葱茏的绿意,仿佛百花齐放□盎然。往日里,杨家的花园里只有一盏声控的照明灯,后来珞米为了省电费而拉了照明灯的电闸,叶臻来了之后才重新开启。而现在照明灯的昏黄灯光不见,换来一片温暖炽热的海洋。   “我靠!谁恶作剧啊?”珞米不顾形象的跺脚,“费我家电费呢!”   配合她大煞风景的叫唤,电压都不稳,墙头一边的灯光闪了闪,照亮角落中男人英俊的脸庞。   “你怎么回来了?!”珞米惊诧的嚎叫,跳进草地,草地依旧郁郁葱葱的绿意浓深,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碎裂声响。   那惊讶的语气中似乎还略带不满。叶臻闭闭眼,“不想看到我?”   珞米痞气十足,掰着指响,“不是。只是没想到叶荏苒能轻易放过你。”   叶臻扬眉,暖色系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奇迹的消除了他轮廓棱角的冰冷距离感,“她不想放过我,可我更不能放过你啊。”   “切!”珞米用不屑的轻哼,掩饰唇边漾起的涟漪。   仿佛是为了奖赏珞米在圣诞期间的操劳,叶臻买来所有珞米喜欢吃的东西,像侍候女王一样在一旁,把芝士蛋糕切成一块块,拿叉子一口一口喂到珞米嘴里。珞米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但一点都不怯场。握着控制室外墙灯的开关,开开关关,闪花了眼,还是兴致勃勃。   珞米舔舔唇上沾着的蛋糕渣,再次将花园中的灯点亮,璀璨的光辉涌动。她张口吞下叶臻再次投来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说,“今天真是高兴,这是我过的最美好的圣诞节。”   叶臻很受用,总算没有枉费苦心。他不自觉扬起嘴角,耳中又传来珞米的补充说明,“因为董玫学姐说我的作品可以搬上新年秀场!”   太诚实,太不怕死了!   叶臻上扬的唇角猛地被碾平,像个木偶人,面部肌肉一颦一笑都被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所掌控。   珞米却高兴疯了,浑然不觉叶臻的喜悲,她一心都扑在董玫让她好好修改一下作品,让服装更具舞台效果。兴奋的把带回来的服装展示给叶臻看。   “看不出来什么效果,很一般啊。”叶臻不悦的扬着下巴,挑剔的看着她。   “呃?一定是没有模特,才看不出效果。”满腔热情遇冷液化。珞米不抛弃不放弃,眉毛一抬一抬的得意的笑,把衣服胡乱的往身上一套,“你看,这回呢?”   叶臻鼻孔哼出两团凉气,“倒是能看出效果了,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效果。”   还不如刚才在衣架上挂着有范儿!   “呀!你这人……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有作品上秀场,你怎么不鼓励反而百般泼冷水呢!”跺着脚乱叫,那衣服本来挂在衣架上很有神秘的效果,可是这套是大号,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模特肩膀有一定宽度能够撑起整套服装的人穿起来才能显出帅气硬朗,偏生让穿着厚袜子身高才将巴儿一六五的杨珞米来试穿。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她设计的,也是她把神韵给毁了的。   叶臻一愣,说了带有赌气不满成分的实话,现在反而把自己弄的手忙脚乱,“哎,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应该,身材好的模特穿起来会很有效果。”   就是说她的身材很不好,珞米乱跳,“你身材才不好,我身材很好啊,你看你看,”她拍打自己的小腹侧腰和大腿,“怎么吃都没有赘肉,还不好吗!”   是啊,可那肉也没长到正地方,都跑到脸上去了。   “确实,确实很好啊,”叶臻真是不知所措,这样为自己辩解还是头一次,“我是说,这衣服太大,要身高高一点才能撑起来。”   这还差不多,珞米怒色稍稍缓解,不再理睬他。脱下衣服挂起来,站在一旁盯着看,“要怎么修改呢,这样看不出效果。”   “等上班时让模特穿一下再做修改,不要着急。”   “怎么能不急呢!”珞米打了鸡血,“圣诞假期过了就是元旦假期,模特都不来……”她看着叶臻,忽然双眼放光,要一个肩膀够宽身高够高的模特,叶臻不就是绝佳的人选,虽然这是女装,但是走的是中性风,如果叶臻穿上都能很有感觉,那不更加证明她的设计价值。   叶臻刹那就明白过来,“喂!别看我。不行!”   珞米一嘟嘴,“为什么?很适合啊……”   “个屁!”他引用曾经珞米的口头禅,甩开跟在身后不依不饶的珞米,“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上进心了?”   “还不是因为老板教育的好,耳濡目染。”   灌迷汤?!   “老板慈悲为怀,心疼员工,就不要在非工作时间想工作上的事。”   “可是为老板挣钱是人家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爱工作,就是爱老板的表现。”   “……再说一遍。”   “爱工作,爱老板。”   “……这,衣服够大吗?”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好好算一下存稿跟进的速度呃……下一更在1月25星期二晚……先这样= =||   chapter 45   “够的,够的。”珞米眉开眼笑,嘴角要扯到耳际。   她把衣服塞给叶臻,从地下室中翻出个毛茸茸的东西也塞给了他。   “这是什么?”叶臻翻转看,傻了眼,“假发?!”   珞米嘻嘻的笑着,将假发理好,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霎时惊为天人。平时叶臻的额头都是露出来的,短发干净利落。而戴上这棕色的凌乱假发,额前浓密的刘海遮住一半眼睛,冰冷若有似无的眼神被遮蔽,突生媚惑神秘。他的下巴极富棱角,高挺的鼻梁勾勒出面部的线条感,肌肤虽是男性的麦色,但肤质细腻,又清洁的很到位,没有颓废的胡茬,看起来当真气质高贵娴雅,足以混淆众生的视线,不折不扣的大美女一个。   “靠!”珞米先是看得呆了,从没料到会是如此效果,怎么她是个女的带这假发时都没有他“女气”!   “怎么?还要不要给我画个妆。”叶臻冷淡平涩的低音,证明他确实还是那个叶臻,不是被女鬼附身。   “那个,那个,”珞米听不出嘲讽,“换完了衣服再画吧。”   珞米侧卧在沙发上,等叶臻换装出来。感慨万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男女皆宜而且扮男帅扮女靓的人,“真是人界的一朵奇葩啊。”   门铃响起,珞米看看时钟,半夜十一点。谁会在这么晚的时间来叨扰她?难道刚才声音太大又被投诉了?!   珞米起身开门,门口赫然一张英气俊朗的脸孔,丝毫看不出刚刚十三个小时机程的疲累,唇角永远漾着若有若无的笑,荡人心魄。一八五的身材,挺拔而可靠。   “……哥!”珞米的吃惊程度堪比一开门看到门口被恶作剧堆了185厘米高的狗屎,“你怎么……突然……”   “不敢相信是真的吗?”杨珞森扬扬眉毛,温络和蔼,向前一步抱着珞米行贴面礼,末了又增添自家人的礼仪,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Merry Christmas!”   珞米诧异之下化身机器人,因循着从前的习惯,机械的在他右脸滑过,亲了一下,“哥……”   “好久没回国,圣诞大假,来看看你。”杨珞森弹弹她的额头,“怎么,是高兴的说不出话,还是压根就不想见到我?”   “怎么、怎么可能,就是没想到会是你……”自从五年前她知道自己是捡来的苦命孩子,和杨珞森并无血缘关系,他们就误会重重,渐行渐远。她向他身后瞅瞅,“只有你?爸爸妈妈呢?”   珞森耸耸肩,“只有我。你知道,妈妈不喜欢回国。爸爸自然留下陪她。”   “那你?”珞米的眉心纠结的就像她的拧在一起的手指。五年了,他都没说电话视频联络她,怎么会突然就飞来她面前呢。   珞森一派自如,将随身的一个小行李箱拉进屋,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不经意的一瞥,却像被磁石吸引,目光着陆在叶臻身上,再也移不开眼。   “珞……”叶臻迈着优雅潇洒的步伐,从楼梯走下。看到他们同样迟疑,刚要开口,就想起自己的装扮,随即呆傻。   那棕褐色带着真丝光芒的秀发飘荡,额前的刘海凌乱的遮住一半眼睛,当真欲语还休,以假乱真,无言胜有声。   三人皆语塞,珞米和叶臻震惊的对视,不同的是,叶臻是尴尬,珞米却是带着倾慕。而杨珞森有些疑问有些惊艳,终于,他思量半天,索眉犹豫的挤出几个字,“这位……这位,先……小姐是……”   叶臻登时脸黑,揪住秀发就要一甩,杨珞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上前阻止了他,“这位是叶小姐、叶臻。”   “你好,我是珞米的哥哥,杨珞森。”珞森恢复自然,伸出一只手。摸摸下巴,“是我考虑不周了,没想到珞米是与人同住,让你感觉不方便了。”   “没关系!”珞米啪的打开杨珞森的手,又拖又拽拉着叶臻,还不忘按着他的假发,不让他发出声音。   杨珞森抬抬眉毛,很是纠结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打了个哈欠。   “哥,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累了,不如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们再详谈。”   杨珞森点点头,又按着太阳穴苦恼道,“今晚怎么住?我还以为二楼的房间空着……”   珞米这个房子虽然有很多房间,但是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只有二楼和地下室有床。   “这个好办,今晚珞米和我挤一挤,哥哥就睡妹妹的房间好了。”突然,从未在世间发出过的声音回荡在客厅中,叶臻用一只难以识别的暧昧声音,雌雄难辨的阴柔冰冻低音,激的珞米一身鸡皮疙瘩。   吐血!不只吐血,珞米的五脏六腑心肝肺脏脾肾一个个都急欲着往外跳,凡是能吐的都想吐出来!叶、叶臻疯了!   “珞米睡觉习惯很不好,不然我和她将就一晚也可以。”珞森适当的客气。   “没关系,我的习惯也很不好。”不阴不阳的声音再次盘踞在别墅。习惯有多不好,就好像他以前没见识过似的。   杨珞森大方一笑,不再推辞,“那好。麻烦你了。”   彼时呆傻没能领悟叶臻的深意,还在庆幸幸亏叶臻帮她解围,要不然杨珞森就要识穿她的谎言。待夹着枕头来到他的床前,她才幡然醒悟:只有一张床,一套被子!   “这,这要怎么睡?”珞米挠挠头,好不尴尬。   “你说呢。”叶臻冷峻严肃。   “哦,你、你要睡地下?”珞米理所当然而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才睡地下!”狠狠将假发扯下来,不小心还拉到了真发,疼的龇牙咧嘴,更是怒视珞米,一副“拿你来抵债”的威胁相。   “我、我……”珞米拧拧手指,要怎么安抚叶臻那颗受了伤吃了醋的心呢,“我哥是个大嘴巴,要是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一定会告诉我爸妈,就是我的养父养母,我妈很疼我,一定会紧张的马上回国……”   “所以呢?”他们的事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可是我妈很不喜欢S市,她本来就很反对我回国,”珞米掰着手指,回想着刚刚知道她下定回S市决心之后的苏雨真,角色扮演,“珞米,这么多城市为什么一定是S市,你是不是觉得妈妈对你不好,想要找你的亲生母亲……珞米,回去可以,不过你一定要回来。妈妈永远都是你的妈妈,不管有没有血缘……”她抬起眼,灵魂归位,“她很敏感,很怕失去我。如果她知道我有了男朋友还同居,说不定会担心我怀孕,马上跑来S市,要不然也说不定会马上抓我回去。总之,如果当她认为我会在S市长久的待下去时,她一定会想办法阻挠。”   “可是,珞米子,”叶臻思考片刻,“她那么疼你,我怎么没看到你们怎么联系?”   珞米咬着嘴唇,“谁说没联系的,我都在公司打电话啊,不花自己的钱……”   叶臻瀑布汗,忽然冷笑一声,“其实这么说来,你和楼下那位,也是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吧。他还知道你的睡觉习惯很差,是不是以前在法国时他有□的跑到你房里,你最爱的小森森。”   喷!睚眦必报的小气臻。她不过是以前这样说过叶荏苒一嘴,他居然一直记到现在。   “我们是很正当的兄妹关系!”珞米脸红到耳根。   “真的?”刚刚楼下看起来两人的反应可不甚正常,似是多年未见备显亲密,可亲密中又带排斥。   “当然!”珞米嘴硬,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说服力,自作主张引证举例,“我们很正当,那次只是个意外。”   叶臻扬起胜利的笑脸,随即更加阴森恐怖的对着她,“什么意外?”   哎,她怎么就这么诚实,多说一句都能说道点子上!珞米简直对自己失望万分,转过身,不得不坦白,“就是,之前我的生日,我的初吻,可是……哎。”   “恩?”   “我哥跟我说过,既然不是亲兄妹就要保持距离。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他对我有什么。而我,更是从没想过这些。”   叶臻冷笑,“所以说,现在某人没有资格再拿我和叶荏苒来说事了。”   “你!”   叶臻捏着她的下巴,突然吻下去,一点一点加深。   “别动,我要吻回来。”他在她喘歇的空隙,牙齿摩擦着她的唇。   “我知错了……”就别再咬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有肉,于是要改……明天回家过年了,让我想想,下一更在29号!   chapter 46   这个吻从最初始的惩罚和整蛊状态,逐渐添加上浓浓的依恋和情\欲色彩。不知不觉珞米早已乖乖缴械投降,软作一团棉花瘫在床上。叶臻半压在她身上,含住她的耳垂,吻过她的下巴,在她的锁骨精心雕琢。她的领口大开,本已轻薄的睡衣更加凌乱。他沐浴后的清爽味道,和唇齿间薄荷的清凉香气,让她在清醒的同时也更加迷醉。   他的大掌滑过她的大腿,伸入睡裙缓缓向上。微凉的指尖在触及她炙热肌肤的刹那被点燃,他的手掌仔细描绘着她的腰身,一点点向上。他重新吻住她,天昏地暗。在手掌抚上她没有束缚的前胸时,他明显感觉她一颤,封住的唇一声轻吟,是害羞是紧张。   叶臻顿了顿,用尽全身力量才停下,呼吸急促,声音沙哑,“不喜欢的话,你可以喊停。”   “为、为什么要我来喊……”哇靠!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她,当她是伪娘铁打的啊!再说,谁说她不喜欢了!   叶臻的双眸因这难以抗拒的感情,倍显深邃浩瀚,一丝波澜便风起云涌,他双手一抬褪掉衣衫,那几块恰到好处的腹肌就在珞米眼前晃。之前想摸不敢摸,偶尔吃豆腐也不能放开手脚。此刻却是脑子一片空白,凭着本能和任性她伸出双臂攀上他的身体。   可在这纯洁的房子里,做一点让人高兴的事总好像会遭到诅咒似的。他不停,她不喊停,自然有人来喊停。   “珞米!珞米,睡没?”杨珞森粗犷的敲门,“好像有声音,你没睡吧。”   做这种极兴奋的事情时被打扰,是有可能被吓死的。珞米硬生生的从蓬莱仙境被拉回到人间炼狱,尽量让声音正常一些,“没呢……”   “哦,有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具?”   为什么自己不带齐,为什么之前不早问!不是要保持距离的兄妹吗,为什么还不走!   “在、在一楼卫生间镜子右边的柜子里……”   “哦,”杨珞森走了两步,“叶臻睡了吗?没吵到你们吧?”   珞米抬眼看看身前人,那熏黑的脸,岂止是吵到。几次做坏事不成,她真怕他憋死……   叶臻冷哼一声,在她颈项动脉处狠狠一咬。   “啊……”珞米惨叫。   “怎么了?”   这家伙,在故意玩刺激吗!珞米拳头抵在叶臻的胸前,以示抗议。可嘴上还是要柔和的回答,“没,差点被挤掉地上。他,他睡了……”   “这样……”门口沉默了两秒钟,“珞米,你还是会你的房间睡吧,我睡沙发就行了。”   杨珞森就等在门口,好像她不出来他就不离开。   叶臻喘着粗气,不愿放开。珞米平息了一下呼吸,唯有推开他。衣服都扯开了大半截,大腿全都露在外面。人在场景中倒不觉什么,可起身一看就窘到极致。珞米推开还在一旁直勾勾盯着她看的叶臻,迅速整理衣衫。   叶臻冷静了一下,依旧有些恍惚,走到她身旁帮她把溜到肩膀下的领口弄好,抚摸她雪白的肩头,晃晃头,这领口虽然大,但又不够大,下次要用撕的……他走到一边捡起自己的睡衣套在她身上,盖的严严实实。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杨珞森斜靠在墙上,低头打量。   珞米摸摸脸,“……刚洗完澡。”   杨珞森怕她和叶臻睡不好,让她回地下室。自己在客厅沙发上靠着,反正因为时差也睡不大着。他捧着本欧洲哲学史,也快到早晨才培养出点睡意,却在即将进入梦想时,被珞米游击突袭似的给吵醒。   “你干嘛?我刚要睡。”   “哥,我们快出去。”珞米顶着两个黑眼圈,别说杨珞森有时差,她在房里担心叶臻半夜突然梦游而被揭穿,翻来覆去紧张的睡不着。天才刚蒙蒙亮,就砸锅卖铁想方设法拉着杨珞森离开。   “这么早?”珞森看看表,“干嘛去?”   “早……那就看日出。”   “日出,又太晚了吧。”   “呃,”珞米搓搓手,“哥,难道你回来都不想去我们小时候经常玩耍的地方看看吗?”   那时珞米刚被领养,年幼,因为换了环境整天不说话,杨珞森就带着她到郊外的海边看日出日落。小孩子虽然不懂欣赏自然的美,却很容易被打动。第一次看了日落回来之后,珞米跟珞森说了第一句话,还想去看。当时杨珞森颇为懒散,便说日落没意思,等早上带她去看日出。料想珞米贪睡,醒来早过了日出十分。结果就是珞米兴奋的从二点开始,每隔十分钟叫他一次,第二天无精打采的领着珞米回来之后,他又遭到了父母的唾弃和批评,罪名是花言巧语欺骗小孩子,让珞米一夜未睡。   “你这奸诈的孩子,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杨珞森不屑的哼,想起来就觉得冤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什么花招,我,我还不就是想重温美好的记忆。”   记忆总是美好的,甜蜜或苦涩经过时间的沉淀,都可以散发恬淡的馨香。而与之相对比的,就是即刻的现实,有多么凄惨。   “啊啊!”珞米在海滩上急速奔驰,“好冷!”   冬天的S市即使还是绿意葱茏,可是海边的气温真的很低。   “太阳明明挂在天上,怎么一点暖的感觉都没有!”珞米抱怨。   “所以,你是要来温习什么?”杨珞森一旁咬着指尖,漫不经心的回忆,“我有冬天带你来过这里吗?”   呃……   “我记得我们冬天的时候都争着谁地下室那张床,要是重温,也应该回家温习吧?这么匆忙的把我拉出来,是要干什么?”   还是像以前那样毒舌!   珞米舔舔唇,“回、回去啊……”   不知道叶臻有没有出去呢……   杨珞森长长的吁了口气,“珞米,什么时候回去?”   “嗯?”   “法国,爸妈都在等你。妈近来身体不好,你知道。”言简意赅,带着点压迫。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每次通话都很好啊。”珞米大惊小叫。   “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总体低落,还不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很好啊。”   “废话,”杨珞森狠狠戳她额头,“你是好,谁都知道你就是被丢在伊拉克也死不了。妈还不是担心你以后都不回法国了,”杨珞森正色道,“之前读大学不回家还算是个理由,可现在毕业了,回法国找工作或者到爸爸的庄园工作,不好吗?”   “什么?”珞米瞪大了眼,“你想让我跟着爸爸种葡萄?!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杨家在法国有两个葡萄酒厂,珞米爸爸的爱好就是种葡萄补给自家酒房。   鸡同鸭讲,杨珞森突然笑了出来,终于又见到这个一惊一诧说话间就能让人哭笑不得的妹妹。也怪不得苏雨真视这个养女为心头肉,苏雨真心情低落的时候,除了珞米没人能让她开心。   他看着远处的潮汐起落,汹涌的波涛化作雪白的浪花拍打在沙滩上,“有什么收获吗?亲生母亲找到了吗?”   “哥,你怎么……”珞米不自然的笑笑,却已然暴露的内心。   “你在妈面前打乖乖牌,但是真的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吗?毕竟是过来人,吃了多少米在那摆着呢。”杨珞森伸手捋捋被海风吹乱的发,“你们两个就装鸵鸟吧。”   珞米生动的表情渐变的哀伤,她就是怕苏雨真不开心,才没有告诉她她在S市勇寻生母的事迹。珞米叹口气,“我是在找。不过也没有那么在乎结果。之前以为找到了,可是,是场误会。”   “那现在呢?难道我们真的比不上你生母在你心中的地位?”   “不是,”珞米立即打断他,“我知道我们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们对我都很好,在我不知道事实真相之前也一点陌生的感觉都没有。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有没有找过我,妈妈告诉我那个人说她以后一定会来找我,只是暂时让我寄居在孤儿院。”   “那如果那个人一直都找不到呢?”   珞米很认真的思考,“那就不找了。”默了默,她小声的附加问,“不过我真的不可以生活在S市吗?这里比巴黎好多了,治安好,不夜城……”   “开玩笑,妈妈最讨厌这里了,死都不会回来。当初为什么要移民?还不是因为她不喜欢。”   珞米不甘的撅起嘴,那叶臻怎么办?他都已经接手YK了,难不成要他跟她去巴黎,在巴黎再设个分部?   杨珞森犹豫一下,矛盾的蹙起眉头,“珞米,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所以才不想回家……”   杨珞森的话语让珞米一惊,之前两个人都有意避开敏感话题,难不成现在杨珞森意欲旧事重提!珞米蓦地脸红,未等拦住他,杨珞森已经发话,“珞米,我知道你喜欢我,不过前阵子电话里你说你已经爱上了别人,我们之间也不要再尴尬下去了。”   珞米张大了嘴吧,尴尬窘迫不自然都化作惊讶,“我呸!你说啥?我喜欢你?”   “是啊。”杨珞森宠溺的揉揉她的头。   珞米一爪子挠开他的手,“个屁!跟你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都受不了,还喜欢你!”   杨珞森也愣住了,缓缓问道,“你现在是为了保住面子才否认,还是真的没有……”   珞米飞起一脚,“我会喜欢你?我会喜欢你?我天天看着你女友换来换去,你还要我喜欢你?”珞米抓狂,“明明是你喜欢我,我的生日你还……”   杨珞森面部肌肉颤了颤,不知该说什么好。   对于珞森,他记得的是,生日后珞米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一段特定时期,她都对养父养母很疏远,而当他是救命稻草。他却害怕珞米因为生日的那个吻而对他渐生情愫,便找出一切借口故意疏远珞米。而对于珞米,她印象深刻的是那段时期只想对这个亲切的哥哥讲述心中的烦恼,可是杨珞森却突然对她很冷淡,还说什么既然没有血缘关系,就要保持距离……   “你突然对我那么冷淡,我以为你不希望我继续赖在你家,那我也是有骨气的嘛……”   没等她说完,杨珞森两巴掌盖在她的脑瓜顶,“赖在‘我家’?!那只是我家吗!那是我们的家好不好!杨珞米,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我的亲妹妹。那是你年纪小记忆模糊,但我什么都知道。爸妈怕对你影响不好,还让我保密。你不是我亲妹妹,可我还不是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疼。不希望你赖在家?那从一开始你就不会出现在家中!”杨珞森佯怒含威,又轻蔑的一笑,一口白森森的牙,“骨气?!妹妹你别说笑了,什么时候二次发育,长个骨气出来了?!”   后来平静下来,珞米回S市学习,两人也长期没有来往。直到上个月珞米拨通杨珞森的电话。杨珞森知道,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珞米绝对不会找他。而既然她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么他们的心结也是时候解除了,是以圣诞节大假他千里迢迢回国寻妹。岂知他小觑了珞米的能力,问题早已解决,现在的问题反而不是叶臻而是大驾光临的杨珞森。   一个计算错误的吻,引发一场家庭失散的闹剧。   两人聊了一会儿,YK服装部突然来电找珞米去加班。路上杨珞森还在热络的问上次让珞米那么痛苦不堪的男人是谁,珞米全然当做没有那回事,装傻充愣。怕只怕家人知道了,苏雨真更要以为她要脱离这个家,再也不回去而伤心了。   送完珞米,杨珞森回去别墅。直接上了二楼,敲开叶臻的门,“叶先生,你还在吗?”   叶臻淡定开门,“在。”   杨珞森摸摸下巴,“……你没工作?”   大大的叹号砸在叶臻头顶,面色不善,果然是兄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让人无语惹人厌恶的特质真是一模一样,“……是我养她。”   “这样啊。”杨珞米满不在乎的笑笑,刚怕珞米尴尬所以没点破,昨晚看她脖子上斑斑点点的就知道事有蹊跷。可毕竟要了解一下妹妹喜欢的男人,本来是想告诫珞米不要爱的太盲目而吃闷亏,但是反过来想想,珞米那种人,给她忠告还不如直接恐吓叶臻来的有效。珞森开门见山,“你对珞米是真心的吗,叶先生?”   对视片刻,“是。”   坦诚恳挚。   杨珞森没说话,对视片刻,突然一笑。   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好像突然可以共通。无需言语,就知道对方的想法。   杨珞森温文尔雅,“这样就好,珞米被我们照顾惯了。你看这家里造的就知道了……”他想当然看看周围,还以为是在法国的家,可这里除了空置的几间没有人进出的房子,其他地方倒真的还干净,他挽回自己的失误,“不过现在似乎能干多了,当起保姆来,家里收拾的不错……”   这保姆有名无实,拿着保姆的工钱,坐在女王的位置,还动不动就能让别人自发的生出怜惜之心,以为她真的很惨被剥削……叶臻无奈的摇头,这种不知不觉自然而然的往自己身上揽功劳的特质也很像!   “即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后会有期,等你到法国玩。”杨珞森利落的拍拍手,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他拎着行李箱就准备离开。   “你不亲自跟珞米道别?”叶臻稍稍惊讶,其实这兄妹俩还是有挺大不同的。虽然珞米看似不拘小节,可其实内心绵密,没有杨珞森这般潇洒,否则她也不会对找妈妈这件事耿耿于怀。   “亲自道别,看她哭鼻子?”杨珞森淡雅的笑道,“还是留给叶先生安慰吧。”   这让人无语的个性,还是蛮相似的。   “我和珞米好多年没联系,前阵子她突然给我打电话,听起来很严重,所以我才过来看看她。既然现在没事了,我也有我的事要忙。”杨珞森爽朗的伸出手,“以后再见。”   两个男人有力的握了握手,叶臻也没挽留。   边聊边送他到玄关,看他来去洒脱,走在花园的小道上,挠挠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叶臻听到,“唉,妹妹大了,养了始终是给别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说好29号更新,但是回家后外公突然去世,一直在忙后事,没有心情更。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学钢琴古筝的费用都是姥爷给出的,但是在我还没挣到钱让他感受一下投资回报的时候他就走了……想起来就难受。回来之后就找兼职,连那种站柜台端盘子的活都想干。人家不理解我,读着硕士竟然想做那种低级工,到底是有多缺钱……其实我只是很想赚钱,因为如果按部就班,我不确定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挣到钱,更加不确定活着的人能不能等我到那个时候……就酱,最近很累,不过恢复更新。早日完结,算是了结心愿。下一更在22号。   chapter 47   “什么!我哥走了?他看到你了?怎么回事?”晚上叶臻去接珞米,说给她听,她立马急了。   叶臻按住她要拨电话的手,“你打也没有用,他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可是,他竟然知道了你的真身……”   叶臻脸一绷,他是黑山老妖吗,还真身……   “放心不会的,”叶臻抬起手肘,优雅的搭在车身,“我帮你交代好了。我告诉他我们的事会由我们亲自和你养父母来说。”   “然后呢?”珞米星星眼。   “他当然答应了,”叶臻点点她的额头,“你也不想想,你怕你妈妈知道会因为担心你不再回去而伤心,你哥哥也像你一样担心,就是我不跟他表明态度,他也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法生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表明态度?”珞米顺嘴问道,问完之后发觉自己的高明,坐等答案。   “……我乐意。”叶臻却不让她得偿所愿,大掌按在她脸上,遮挡她的视线,自己也不觉耳根发红,转开望向别处。让他再像在办公室那次那样,再来一次真情告白?就算只是三个字,也像千斤重。没试过的人不知道,越是珍视,越是珍惜,这三个字就越是难以启齿。   珞米遗憾的叹口气,笑的没心没肺,“这么大个人,还害羞,说出来能怎么样,让大家都开心开心嘛。”   叶臻咬咬唇,一张脸冷冰冰的,又凝聚着火山喷发的能量,“……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一时嘴快就说了。”   珞米眯眯眼。却也知道他有时的凶猛是缘于害羞,耸耸肩,“那,然后我们要怎么办?”   她不纠结于那三个字,他就从容自若。叶臻淡定的拉过她的手,“所以珞米子,挑个良辰吉时我们见家长吧。”   见家长?良辰吉时?   但是珞米知道,这个家长只是单方面的,以叶臻的个性,绝对不会拉她去叶家见那些所谓的家长。   她还当真认真的买了本黄历,谨慎的寻找见家长的良日。   “这哪有什么见家长的吉日啊?”珞米把小黄本翻了一遍,不满的抱怨,心想她又再次被叶臻耍了。   “哎呦,孩子大了,要见家长了。”文心悠咬着半块苹果,从后边走过来。   “什么?什么啊!”珞米呵呵苦笑。碍于叶臻的身份,她一直都很低调,对谁都绝口不提他们的关系,被问到了就打哈哈蒙混过去。   文心悠取笑她两句,也不多问,让她帮她也找找见家长的良辰吉日。她在新年秀场认识了一个超级男模,最近正打的火热。   几下拍手声引起大家注意,董玫从前门进来,“大家准备一下,两点半准时开会。”   服装部每一个月都会有一次全员会议,A组B组所有人员参加。平时组内也是大小会议不断。   珞米抢来文心悠的苹果咬了一口还给她,拿着本子一起向会议室进军。   叶荏苒早就在会议室等着,整装待发。珞米走进来时,她抬头看了她一眼,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珞米的背后升腾。   总所周知,去年年末YK的“抄袭丑闻”和“虐待员工风波”被曝光,这期间,更是召集全体新成员扑救一月份的新作品。现在一月份的销售报表出来,YK知名品牌yearold一月份销售不佳,连累服装部的总体营业额较往年下降三成,损失重大。   但是让叶荏苒最为动怒还不是这个,而是YK的盈利下降,让V都钻了空子,趁此机会崛起。此消彼长,新一季设计的Vic品牌大放异彩,让V都在新年第一回合大获全胜,韩安俊声名远播。   “而且我听到有消息说V都的新品牌vic,下一季要请名设计师薇安来担任总设计师。他们的价格原定就比我们低,要是能低价就穿着薇安设计的衣服,自然大家都争着去买。”叶荏苒理性的阐述,继续总结。   珞米坐在最后一排小小的惊呆了下。薇安的大名如雷贯耳,大概十年前,是薇安的鼎盛时代,珞米的设计也是被这位神秘派的设计影响至深。不过后来她就急流勇退,渐渐淡出了服装界,而这所谓的淡出,基本就是彻底退出。据悉薇安的设计走神秘风,人也是脾气古怪、个性十足。但她的人虽然远离了设计圈,名字却依旧响亮,影响力至今经久不衰。   这小小的话题如涟漪般引起珞米的思绪如潮,想当初在法国第一次看到她的作品时,珞米那个激动啊。后来回国念书,第一学期模仿薇安的作品,被判定抄袭,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杨珞米,说说你的想法。”高跟鞋袅娜的踩到珞米面前,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珞米猛的回神,“什么?”   叶荏苒皮笑肉不笑,“说说你在想些什么。”   “我,我……”   “那说说你在看什么。”叶荏苒伸手把放在珞米腿上的小黄本抽出来,甩手扔在地下。   古老喜庆而迷信色彩浓重的封面立即惹来一片笑声。   珞米捂住嘴巴,怎么她刚刚走得急,都没有注意到拿的不是笔记本而是黄历!   “我们YK上个月的表现不佳,一部分是败媒体不良报道所赐,一部分的原因在大家。工作时间不认真工作,真的以为自己的作品上了新年服装发布会,人就一定在YK立得住脚吗?”叶荏苒淡淡的走回去,“大家都好好想想,这个月该如何表现。新员工的实习期到这个月末,是走是留自有定夺,老员工也要进取求新……”   叶荏苒依旧喋喋不休,珞米颓废的歪在座椅上。完了,被开涮了!   好不容易等来了“散会”响亮的两个字,叶荏苒语气一转,“大家都可以离开,杨珞米留下。”   呃?!还要再涮一次吗?!   “叶经理,我知道错了,这个是午休时候看的,我刚才没注意以为是笔记本就给……”珞米一向识时务,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更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可还没等她说完,叶荏苒却冷静示意她落座。   珞米丝毫没有因为这一恩赐而感到一丝安慰,相反,这么安详的让她坐下,珞米绝望的知悉这预示着一番长谈持久战。   “上个月的销售成绩不佳,原因有很多。抄袭丑闻是其一,但是也因为抄袭丑闻,我们赶制新品时间仓促,所以订货本来就不多,销量比平时降低实属正常。你们的表现不能说有多么出色,但至少没有过错。”   珞米一怔,怎么叶荏苒竟然为她开脱起来了!   “不过,V都下一步行动大大出乎我们意料……”叶荏苒停腔,目露凶光,高傲阴森的直视珞米。   果然,欲扬先抑,珞米料到了。   “因为,请薇安开发新一季的设计,原本是我们YK的最高商业机密之一。”叶荏苒语调激昂,一拍桌子,“这个计划除了YK的最高层高管和董事,就只有我和董玫知道,但是为什么V都会突然有这种针对性的行动?”   珞米这下可愣住了,这些事只有他们高管知道,那除了问题也应该是由高管们商议解决,干嘛要把她扣押审问发泄郁闷啊……   “杨珞米,我知道你认识韩安俊。”   这个误会有点大,“可我不知道这个计划啊。”   叶荏苒侧头,不屑的一笑,尖尖的鼻子上扬,女王气势,“这个计划是叶臻参与批准的,难保他不告诉你。我对团队绝对信任,但是对你很难说。”   这个屎盆子扣的有点牵强,虽然不是六月,可珞米仿佛看到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我真的不知道。我和叶臻平时只是玩玩闹闹,从来不谈正经事的。不信你去问他。”   这是在故意显示亲密吗?叶荏苒冷哼一声,“你真的不知道?”   珞米忙不迭摇头,“或者这就是个巧合呢,YK能想出的计策,为什么V都就不能想呢……”   叶荏苒重重一咳,珞米立马住口。   “好吧,就算之前你并不知道这件事,那现在知道了?”叶荏苒眉角一抬。   珞米茫然的点点头,隐隐感觉不妙。   “很好,那么请薇安出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什么?”珞米惊讶的站起身,差点把椅子掀翻。   叶荏苒挑剔的皱皱眉,“你有异议?”   “不是,”珞米赔笑,“可是,这种大事是不是要负责人亲自去才会显得诚意啊……”   叶荏苒默了默,“我和董玫都分别找过她,不过她只见了我们一次,而且迟迟不肯应允。这件事现在还是YK的头号机密,不能透漏给过多的人,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我以后不会再插手。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她起身,“顺便告诉你,薇安的品牌最迟下半年推出,如果你在三个月之内不能请薇安出马,那你就可以自动离开了。”   最后一个字落地,叶荏苒也飘出了会议室。珞米呆立在原地,原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啊。   珞米和叶臻有过约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不愉快,单独相处的非工作时间不谈公事。而工作时间段他们又没有正面直接的接触,所以也就是珞米和叶臻私底下从来不谈工作上的事务。   今日却有些阻挡不过沮丧,珞米在给叶臻讲了N个笑话之后,“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要忏悔。”   chatper 48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要忏悔。”   “嗯?”叶臻眼皮一抬。   珞米咽咽口水,“我今天上班打了十五分钟的酱油。”   “哦。”叶臻垂下头,不感兴趣。   珞米扬起个甜蜜的笑脸迎着冷屁股贴上去,“所以我想来想去,为了减少我良心的不安,现在补回来吧。老板,我们来开个十五分钟的YK公司内部会议。”   这弯子绕的,叶臻也不介意他们之间所谓的约定,不知不觉微微一笑,“你说。”   “你听说过服装界薇安的大名吗?”   叶臻敛眸,忽变的犀利,“叶荏苒告诉你的?”   “今天开会,最后她让我去请薇安。”珞米叹口气,抓狂挠墙,“你知道薇安是出了名的难搞定,自从她淡出服装界之后多少人想请她重出江湖,可是都以失败告终。如果要请,也应该让有点名望的董玫和叶荏苒她本人自己请,可叶荏苒竟然说她完全不会再露面,这是什么意思嘛!我这样不清不白的出现,是不是太恶搞了……”珞米不是故意要说叶荏苒的坏话,可是不知不觉就有点发泄醋意的感觉。   “后果呢?”   “如果三个月之内不能请出薇安,那我就要被炒。”珞米可怜巴巴的凑过脸窝在他的怀中,“老板,三个月后我就要离开你了,你会不会有一点点想我?”   “胡扯!”叶臻微微弯唇,摸摸她的头,脑中的首先想到的却是前几天叶荏苒去他的办公室,大声质问他对杨珞米是不是认真的,并且说了很多威胁他的荒唐话,扬言他也玩够了,若是再不回头,她只好采取自己的手段。   “为什么是薇安,换一个人不行吗?”   “是之前所有高层一致通过的决议,”叶臻简练的解释,“就名望人气受欢迎期待程度,以及服装的理念,薇安都最为符合YK形象。”他把下巴搭在珞米的头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也不清楚能不能请到薇安,有决策自然还会有后续对策。”   “那要是我请不出薇安,会不会被炒?”   叶臻皱眉思索。叶荏苒一直都静悄悄的,突然找杨珞米的麻烦,难道是因为……如果真是这样,那叶长松也一定会被扯出来。到时,恐怕麻烦要比他想象的多……   他久久不语,望向窗外出神,似乎即使彼此已经靠在了一起,却仍旧惶恐不安哪日便会分离。   珞米捅捅他,“你怎么不说话?”   叶臻回过神,“珞米子,我们结婚吧。”   “啥?!”怎么就拐到那了!   叶臻抬手将她圈住,目光晶亮恳切,“珞米子,我们结婚,这个职位你不会被炒。”   “那个、那个,”珞米有点接受不了这突然的表白,她抚额思索,满地乱跑寻找,“哎,你怎么突然又不怕羞了呢!黄历去哪了,你要先见了我妈妈才能求婚啊。”   叶臻叹口气,歇靠在沙发扶手,悠若无奈的注视着慌张忙乱的珞米。虽然她一直没有对他说,但是见家长这件事,真是让她头疼紧张了好久。   两个人的家庭情况都很特殊,如果苏雨真不同意,珞米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勇气伤害一直抚养她的家人,不管不顾就跟着叶臻远走高飞。   叶臻走过去,“不要找了,我明天要出差,你有一周时间挑日子,现在还是先陪陪我吧。”   又要出差?珞米回头,这家伙越来越忙了呢。   “那服装部的事……”叶臻按按太阳穴,有点为难。   “没关系,你不用插手,”珞米拍拍胸脯。明明是想动用特权的,可是看到叶臻疲惫的样子不想再拖累他了。她信誓旦旦,“就当是锻炼了,反正我一开始就是靠自己实力的。”   “不过倒是有一个情报可以提供,”叶臻仰脖想想,一只手托着珞米的下巴,“听说,薇安是韩安俊的干妈。还有,韩安俊一直对叶荏苒怀有爱意。好好利用吧。”   算的刚刚好,那只手,接住了珞米掉下来的下巴。   “没有搞错!薇安是韩安俊的干妈!韩安俊的干妈是薇安!那她凭什么帮YK不帮V都啊!现在还真有帮理不帮亲的啊!叶荏苒的脑子是不是抽筋了!而且,干嘛要指控是你出卖YK,明明是她自报家门不成功,薇安自己透露给韩安俊这件事不行吗!”小秋知道后盛怒,替珞米打抱不平。   “我知道,”叶荏苒分明就是想黑她,赶她走!终于对她再也看不上眼了,一分一秒都不能忍了。不过这从侧面也反应了叶臻对她是认真的,想想,珞米也就不那么愤愤然了。她拉过小秋,“走,陪我去MR WANNA。”   “为毛,你家gay先生让吗?”   “他出差,不在家。”   小秋阴险的笑,“怪不得你要去找乐子呢!”   “个屁!”珞米一巴掌拍死她,“找乐子?是去找人妖!韩安俊那厮每周末必去MR WANNA。”不忘叮嘱,“见了他千万别说漏嘴了,我们要从他的嘴里套出他干娘的喜好,知己知彼,才有胜算。”   韩安俊确实是MR WANNA的忠实上帝,几乎每周末都到这里,泡不同的MM。   “珞米,好久不见啊,有家室的人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韩安俊笑盈盈的走上来,耳朵上两颗镶钻耳钉,一闪一闪,放荡不羁。   珞米吓了一跳,推出小秋,“我是陪她,她还没家室。”   小秋手肘狠狠给她一击。   韩安俊漾着妖孽的微笑,“既然这样,我们坐下聊。”   珞米忙不迭的点头,“见到了你,才想起来,还没感谢你呢。上次你帮我找生母,但那时候一堆烂事缠身,所以对你态度也不是很好,也没来得及谢你。”   韩安俊大笑,“态度不好倒是真的,不过让你空欢喜一场,也算是惩罚了。”   呃……真是大脸皮,他应该说是空欢喜一场,是他不好意思,要请罪才对。   “韩先生,你跟珞米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她的身世我都了解不多,可是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小秋插嘴道。   韩安俊打个响指,招来服务生,给珞米和小秋分别点了喝的,“我们在孤儿院认识的,几年前来着?”他摸摸头,“过的太浑浑噩噩,分不清时间了,感觉好像昨天。我干爹让我到孤儿院找个人,没想到遇到你了。”   送上门了!珞米赶忙接口,“你干爹?让你找什么人?”   “找个像你一样的美人。”韩安俊伸指一勾。   真是没得谈!可是又不能放着不谈。珞米使出浑身解数,可绕来绕去,始终纠缠在他干爹谢先生身上,韩安俊的乾坤大挪移总是能把所有问题化作无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   看着珞米着急却又不敢表露的模样,最后还是他忍不过去了,“珞米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问到点子上?真的不想问我关于我干妈的问题?”   珞米一惊,“那个,那个,那……你干爹为什么要找美人啊,你干妈不生气吗?”   “我干妈?她不知道啊。”韩安俊笑的要岔气,“没别的了吗?”   珞米咬牙,“你早就知道了。”   “我干妈跟我说过叶荏苒去找她的事,你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平时都避之不及的,我有点非分的联想岂不是正常。”他不温不火的,“我只有一句善意的提醒,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干妈不会答应的。我请她她都拒绝,更何况是别人。”   “她不答应你?为什么?”   “自然有她自己的原因,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接触服装设计,只想和我干爹安享晚年。”韩安俊眼神飘逸的荡人心魄。   “什么晚年!她明明还很年轻啊!”不过倒是能确定就是V都也没预约到人,那她还是有希望的,“那个,韩先生,”珞米头一次这么敬重称呼他,“既然大家心里都明白,那我也不隐藏什么了。你能不能安排我和她见面?”   “见面?只是浪费时间。”   “怎么会呢,”珞米单纯的憨笑,“不说公事,我自己私下也很崇拜她呢。我有几件作品都是模仿她的风格设计的,很想让她点评呢。”   “哦?好!”韩安俊点点头,“那你把作品交给我,我转交给她。”   韩安俊笑笑,“我是为你好,像你这种没有名气的小设计师,我干妈听都没听过,怎么会见。”   “可是,再怎样,我都算是你的恩人,那你帮我这个恩人一次不可以吗!”和韩安俊比拼耐心,任何人都要甘拜下风。   “恩人?”韩安俊凤眼一转,笑出了声。   珞米从兜里拿出准备的坐标图,“你的干妈是薇安,你干妈的老公也就是你的干爹是端江投资的谢铭定先生,两人膝下无子,那你应该相当受宠,”珞米拿出一支笔点点本子,眼珠折回到坐标上,“而你表面上是花花公子,但其实心里一直爱慕着叶荏苒,而众所周知叶荏苒苦恋叶臻不成,现在叶臻却是在我手里,所以……”她在坐标上写了个自己的名字,一个箭头指向韩安俊,“那说我是你的恩人也不为过啊,我把叶臻看的死死的,让叶荏苒一点机会都没有,那你就让我见见薇安当做报恩呗!”   “你以为是白蛇传啊!”韩安俊沉默了会儿,翻着白眼一拍桌子,“你不知道现代社会最讲究的不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吗!”   珞米瞪直了眼,“是,是吗……”   韩安俊一乐,珞米这一番长篇大论歪理邪说其实并没有让他真的发火,“你还知道什么?”   “就这些……”   “很好,”没想到韩安俊向来漫不经心的模样竟然变得异常严肃,这般态度,珞米顿生畏,一瞬间似乎那个凡事都不正经的人妖突然变成了有担当的珍品男人。他与珞米对视两秒,眉毛一扬,不再轻佻浮躁,带着些凶悍和势在必得,“你告诉她,下周五晚上,龙图阁酒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个好日子,2和5都是我的幸运数字,于是选在今天发新文……新文有爱求包养,《不如》也会加速更新的……   chapter 49   回去后小秋一个劲的感叹,原来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段故事,韩安俊看来那么不靠谱的人,背后竟然有这样的痴情,为了心上人竟然甘愿抛弃将事业发扬光大的机会。   珞米却只是嗟叹,谁让他爱上一个不靠谱的女人。想想叶荏苒那胜券在握的自信模样,她就不禁害怕。不是害怕叶臻被她抢走,她知道叶臻不会,可是,这世上说不定什么时候什么事件,也许再加上什么人的什么手段,就会迫使她和叶臻分开。   她躺在沙发中,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感慨吓的惊窜起来满地爬,找到黄历挨页翻,“就,就等叶臻回来,下周五晚上见父母好了!”   周一,一周最忙碌而绝望的一天。   直到快下班时珞米才抽出空喘口气,要去三十五层跟叶荏苒告诉会见韩安俊的成果。   可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奇怪了,秘书说在啊。”珞米连桌子底下都不忘瞅瞅。   “你找我姐?”清脆的男声。   “你是?”珞米抬起眼,这么清秀阳光,跟叶臻成熟冰冷的模样相去甚远。不过下巴的弧线确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又与叶荏苒神似,她迟疑了一下,脱口而出,“叶宸?”   “哎,你怎么知道?”叶宸的笑容很干净,让人没来由联想到环保,“我的名字在公司内部还没有公开,是我姐告诉你的吗?还是我哥?”   “呃……”珞米眨眨眼,“都听过一点。”   “那你跟他们关系还不错啊,不瞒你说,就连我都觉得我哥我姐很难相处,他们竟然会跟你说这些,你一定是要升职了……呵呵,我开玩笑的,不过你跟我哥我姐说话都不感觉害怕吗,我都不敢惹他们……”   大大出乎珞米的意料,这真的是一家的吗?叶臻就冷酷的可怕,虽然在她面前会有收敛,叶荏苒就阴险的吓人,在她面前更是变本加厉。这两个人怎么会有个这么话唠焦躁的弟弟呢!   “你怎么在这儿?”叶荏苒冷傲的声音背后响起。   “我……”珞米刚要回答,叶荏苒阴险的瞥她一眼,对着叶宸扬起下巴,“问你呢。”   “我……”叶宸刚要说,看了看珞米。珞米立即知趣的走出去,“你们有事先谈。”   叶荏苒态度冷淡,却也算公事公办,“你在外面先等一下。”   珞米在办公室外坐了几分钟,听得出里面两人似乎在激烈争辩什么,但就听不清内容。她好奇的竖起耳朵,刚要靠近门板,就被“嘭”的一声震坏了耳膜,“我说过不想听你说这些,你懂什么,你姓叶,当然可以这样说。可我不是!是爸爸让你这么做的吗!叶宸,真是一点都不愧对你的姓!”   珞米一哆嗦,又是有关家事!家丑不可外扬,她无暇关注屋内,而是起身检查外面还有什么人。   她转过身,叶荏苒已经推门出来,见到她,却很坦然。想必早就知道叶臻会将叶家的事都告诉珞米。叶荏苒依旧高高在上,只是犀利的双眸闪现一丝悲哀和凄凉,隐隐泛红。   老鹰也有受伤时,鳄鱼也会流下眼泪,山中之王老虎也有垂垂老矣的一天……珞米真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叶荏苒,“我,我,大家都下班了,没有人听到你们……”   叶荏苒的冷哼打断珞米支吾的话语,“杨珞米,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拂袖而去。   “哎,那我呢,我有事要跟你说……”人走远了,珞米才突然想起正事。   “姐,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爸爸断了我零花钱,你就做做样子,又不是真的要去结婚……”叶宸从屋里追出来。   “结婚?”珞米吃惊的看向叶宸。   叶宸捂嘴,“就是,就是……”他像豁出去了一样,“哎,就是相亲,只是见一面而已,不用结婚的。我现在身上没有钱,爸爸还不让我回家,哥也不在,我没有办法,只能听爸的话来劝我姐周五去跟那个相亲的见面。可是……”他一脸懊恼,肚子也不争气的跟着叫,“姐,你就不能给我点钱再走吗……”   下班时间讨好小叔子应该不算是流连红尘繁杂□吧。   虽然叶臻走之前表示自己不担心,一点都不担心珞米会和其他男人见面,不过他就千叮咛万嘱咐告诫她她已经和世上最优秀的男人在一起了,和别人约会一定受不了。对此珞米皱紧了眉头,这男人管的多自己还不承认,竟然要把自己的占有欲变成她的品味问题,珞米阴笑一声,“你是给我压力吗?你这么‘优秀’!我们相距这么远,我承受不了该怎么办?”   叶臻更加阴冷的笑,“怎么会呢,那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好吧,珞米承认和叶臻的此类对话中自己从来没有占过任何便宜。不过此时小叔子饿的慌,江湖救急,路见不平,我辈中人就该怀着这样一刻炽热的心脏。   本来珞米以为刚刚就是叶宸的极限了,可没想到吃饱饭的他更上一层楼,仅仅是叶臻两个字就可以让他追溯到家族秘史,不过叶宸显然对这个“家族”却没有什么概念。   “你怎么好像很崇拜你哥呢?”珞米给他夹菜。   “是啊,你不是见过我哥吗!他是我见过最帅的人了,而且,他真的好厉害,全家人只有他敢对爸爸说不。就连我爸都很佩服他,我爸最喜欢他了,虽然他们一直都针锋相对。不过自从他松口答应进入YK我爸人精神一下子好很多。”叶宸像长了两张嘴,吃饭聊天两不耽误。   珞米撅撅嘴,如果叶长松不是这么喜欢叶臻,说不定叶臻会幸福很多。   “不过我哥头脑方面就棒的没话说,建筑获了好多奖,进入公司业绩也获得各个股东的肯定。但他在情感方面就真的不开窍。”叶宸自说自话。   “什么?!”珞米不干了,强势介入她生命折磨她,这还不算开窍那什么算啊!   “他对爱情很不屑一顾的,在美国念大学时我爸给他介绍了好多女朋友,家世好又性感漂亮,他连正眼都不看。”   珞米呼出一口气,什么女朋友,分明就是叶长松安插的眼线。怪不得刚认识叶臻的时候他总是重重戒备的。   叶宸继续回忆,“我去美国找过他一次,当时在学校的酒吧里,好几个女生围着他,那么香艳的场面他就像置身室外一样。有女生跟他表白,‘我爱你。’我哥那个没脑子的竟然回答说‘你爱不起’!你说他是不是有问题……”   你才没脑子,你才有问题!珞米含笑不语,咬着手指,不适时宜的从别人的痛苦中品尝到自己的甜蜜。   “你等我一下。”她跟叶宸说,拿着手机迫不及待的跑出去。已是初春,夜晚却还有些寒风,可刮在身上,却没有丝毫冷意。   “干嘛?”叶臻接别人的电话都很客气冷漠而保持距离,唯有对珞米是霸气又不耐的两个字“干嘛”!   “没事。”珞米甜腻腻的笑,仿佛不知道这不是视频,笑的神魂荡漾他也看不到。   “嗯。”叶臻简单应和,也不挂断。   “你在干嘛?还在忙?”   “很忙。”   珞米很是负责的点点头,“嗯嗯,这样就对了,一定要忙。在外面多忙一点,这样忙完才能快快回家。”   叶臻冷酷的一哼,不屑她的教导,“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珞米也不气,笑嘻嘻的继续热脸贴他的冷屁股,有的没的说两句,不再打扰他,刚要挂断,叶臻轻咳,“珞米子,是不是想我了?”   “……哎呀,真是隔了电话线,冰山都不害臊了。”   “喂!”叶臻佯怒。   “……那不行,你不害臊我害羞,就不告诉你。”   没有营养的磨牙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直到叶宸鬼鬼祟祟出来找人珞米才有所发觉,挂断电话,匆匆回去。   叶宸呼出一口气,“姐姐,我还以为你没结账就走了呢……”   第二天杨珞米去找叶荏苒,叶荏苒脸色难看,“周五晚上在龙图阁?薇安会去?”   “是啊……”珞米点头,有所保留的未将如何从韩安俊口中套话全盘托出。   叶荏苒皱着眉头,忽而舒展,“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珞米勉强笑了笑,“那你的相亲?”叶宸说也是在周五的。   果不其然,摸了老虎的屁股,叶荏苒霎时变色,“杨珞米,我想你忘记了一点。在YK,你就只是普通员工一名。你以为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聊天?”   珞米惊悚的瞪了瞪眼,是啊,虽然她刚刚那话是无心,但听起来确实有几分未来嫂子关心小姑子的暧昧。“没,没,我不是以嫂子的身份,叶臻也没认你的……”   叶荏苒狠狠闭眼,“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珞米赶紧摇头,缩着脖子极度惊恐,“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荏苒嘘口气,冷静的板着脸,越发阴森,“杨珞米,你可能以为约到了薇安很了不起,你可能认为进入YK以来工作业绩都不错就沾沾自喜。不过先前我没把你放在眼里,倒是我的疏忽。既然现在你还不肯离开叶臻,那我也不会对你客气。你聪明的话,就想想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命吧。”   这,这是恐吓吗!明明只是情敌的战争,不见血的战场,什么时候牵扯到性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向大家报告一下近况。立志独立的我找到了可以养活自己的兼职,是娱记……每天都是晚上到半夜工作很辛苦,当然我不是为自己不更新找借口,就是不睡觉也要赶快完结。我想说的是,大家跟萝卜的文这么久也很辛苦,等俺采访到明星回来一定给大家放合影啦……哈哈哈哈   chapter 50   而后一周,叶荏苒都没有跟珞米正面接触。薇安的事就像告了一段落,弄得珞米摸不着头脑。   星期五下午,叶臻的飞机。珞米打扮的漂漂亮亮,请了半天假,去接叶臻。刚要离开公司,叶荏苒从楼上下来。上下打量了一圈珞米,突然将她叫住。   几日不见,叶荏苒就像变了个人,越发清瘦,下巴尖的近乎刻薄。   珞米刚想问她吃了什么减肥药,她就叫住了珞米,“杨珞米,这身打扮还不错,今天你没有假期,一会儿下班直接跟我去龙图阁见薇安。”   珞米一惊,“什么?”   叶荏苒不耐的抬起眼皮,“怎么你忘了吗?今晚薇安约在龙图阁。”   “也需要我出席?”   “以后这件事都要交给你,你觉得你能不出席吗?”   “哦。”珞米似懂非懂,她以为她的部分已经结束了呢。   叶荏苒高傲的一哼,“你这身是要去接叶臻吗?省省吧,我爸爸亲自去接他,你就等到晚上再见吧。”   “嗯?”怎么回事?   “晚上见。”叶荏苒没有理会她的疑问,强调重读,转身离去。   珞米苦恼的抓抓脑袋,早上和叶臻通电话还好好的,怎么才几个小时,计划就变成这样了。   叶臻的电话打不通,还在飞机上吧。珞米给他短信留言,就认命,陪同叶荏苒赴宴。   两人走到龙图阁的门口,叶荏苒看了看表,“你去二楼落雪厅先等着。”   珞米知道自己问也没用,叹口气索性乖乖上楼。   落雪厅是个中等大小的包间,装修精致豪华,房间中空无一人。珞米在里面坐了一会儿,无聊的快要睡着时,终于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却是个陌生男子。   “你就是……”陌生男子倒很热络。   “呃,我就是……”珞米接过男人的名片。张家肃,下面一系列的名头,看的珞米发晕。“你……”   “是啊,就是我。”张家肃腼腆笑道。   这男人长相普通,但谈吐并不讨人厌,就是说话没头没脑的,我什么我啊就是我,谁知道你是谁啊。   但珞米一向秉承着远离是非的原则且自来熟的性格,“哦你啊,就你一个人吗?”   男人没头没脑,珞米就跟着没头没脑,两个人没头没脑的聊着,竟然非常融洽。只是在聊了近三十分钟之后,还不见叶荏苒过来。珞米感觉有点不对劲,起身要打电话催促,刚走到房间门口,服务生就拉开了门,叶长松、叶臻、叶宸,另有一衣着典雅的中年女士,一起走进来。   珞米大吃一惊,手机挂在耳边说不出话。   叶长松看到张家肃还微笑点了点头,下一眼见着珞米,神情蓦地严肃,犹如冬日飘雪,“荏苒呢?”   “她,她……”珞米结巴。问谁呢?谁知道问谁去,问她干嘛!   张家肃亦站起来,“荏苒?难道你不是叶荏苒?”   珞米更蒙,这些人明明说着普通话,怎么连在一起就听不懂呢!   “姐姐,是你!”叶宸眼睛一亮,低声说。在看到叶长松眼神瞥向自己的那一瞬,噤声打住,神采亦不再飞扬,仿佛换了个人。   “我,我……”珞米急了,这么多人这么急躁,压迫的她喘不过气。她求救的看向叶臻,却并不确定是不是要在叶长松以及叶臻的所有家人前将两人关系曝光。   叶臻很自然,眉眼间深刻冷漠,站在一边旁若无人,强大的气场丝毫不输给叶长松。甚至看到珞米,他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讶,随后了然,语出惊人,“你怎么会代替叶荏苒来相亲?”   刹那间,天打雷劈山崩地裂。珞米没有坏心眼大脑拐不了那么多弯,可反应却不慢。前因后果一回想,来龙去脉立马清晰。原来叶荏苒说是两个人一起去找薇安,其实却是她自己去谈判,而骗珞米来赴这场鸿门相亲宴。   只是她棋差一着,本来说是两个人见面先了解一下,却万万没想到叶长松会领着全家人来半路杀出来。   “我,我……”珞米无法平静。   “你不是叶荏苒?”张家肃无辜的申诉。这件事里就数他最炮灰。   珞米无声的摇头,“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我是叶荏苒了!”   张家肃痛苦抚额,“我以为……唉,真可惜我们这么谈得来。”   这话却不知怎么惹到了叶臻,突然黑着一张脸,不阴不阳的,“是吗?有多谈得来?”   “……哪有!”前有虎后有狼,珞米却是只羊,“我,我们,就谈了几句……谁说谈的来的,我是不想跟他吵架而已……”   “张先生你之前都不知道叶荏苒长的什么样子吗?我以为你家人总会给你看下照片吧。”叶臻冷淡的说。   “我……”张家肃语塞。这种家族联姻,他自己也不是那么甘愿,又哪里来的诚心。   可这支吾的言外之意却是将叶长松惹怒了,他保留涵养不发作,脸色阴暗,“家肃你先回去吧。你父母也在来的路上,你可以告诉他们不必勉强赶过来了。”   张家肃吓的差点跌了一跤,珞米同情的摇摇头,跟叶家人扯上关系都需要点大无畏的精神,这个张家肃还没练到家。她看着张家肃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在一回头就看到叶臻盯着她同样若有所思,那狠毒冰冷的神情明明在说:等我回家咱们好好聊聊,你们是怎么谈得来的。   “杨小姐,是荏苒让你来的吗,她现在在哪?”   张家肃离开后,叶长松便一直坐在上位,太上皇一般不屑看珞米一眼。叶臻站在珞米身边,没有过多交流,只给她无形的安定力量。叶宸甘当狗腿,一个又一个电话打给叶荏苒通报信息。那个随他们一同而来的女士--温晨,走近珞米低声问。她保养的很好,看得出年轻时很漂亮,就是现在也算是个美人,只是眉心间的皱纹颇深,一脸焦急与紧张。   “嗯……”珞米斜眼瞄瞄叶长松,转过身小声答,“是她让我来的,可是她并没告诉我是这种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走了?”   “不可以。”叶长松这般年纪竟然还没有耳背,“等荏苒来了把事情交代清楚你再离开。”   珞米一哆嗦,向叶臻靠了靠,却看见叶长松的眼神狐疑的在她和叶臻间打探,她又不安的向外站远点。叶臻一双眼睛冰冷晶亮,恍如不见,伸手搭在珞米的肩上,另一手握着她手,“再等等,我们一起回去。”   那手心的温暖确实帶給她力量,但同样也让她受惊。珞米的目光犹如两道激光,扫射至叶长松,看到他阴晴不定捉摸不清的表情,她迅速灭火,身子缩的更加紧。按理说她应该对叶长松恨之入骨,因为他带给叶臻那么多的痛苦,可是珞米的性格向来是居安不思危,与其想着报复叶长松,还不如思索如何让现在的叶臻快快乐乐的。远古的怨怼又何必牵连至今,能躲避远远的才是最佳选择。她完全没有因为憎恨而滋生出勇气,反而因为叶臻的大胆举动吓得不知所措。看着叶长松正气凛然正坐其间,她自己反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安的扭动身子。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还冒汗?”叶臻不管不顾,完全将叶长松当做空气,摸摸珞米的额头,“不是吓的病了吧,那我们先回去。”   “谁也不许走。”叶长松放声。   叶臻薄唇一抿,面无表情的回头。刚要开口,珞米猛地抱住他的腰,将他推到一旁,“别这样,我们也不急,待会儿就待会儿吧。”   叶臻压抑的闭了闭眼,却不明着反对珞米,小声嘟囔,“谁说我们不急,都多久没见面了,还不……”   “嘘!”珞米听的面红耳赤,狠狠在他腰上一掐。   “爸,”叶宸刚刚一直在外面打电话,此时推门而入,清了清嗓子,“爸,姐来了。”   他把门拉的大开,叶荏苒就站在门外,两手握在身前,半垂着头,不敢抬眼。   珞米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样子的叶荏苒,平时女王一般,终于也有能震慑住她的人了。不过比起平时,虽然现在她局促紧张的样子显得可怜,却也可爱的多了。   “不想来相亲,所以找别人替你吗!”叶长松愤怒的咆哮。   “爸,你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人吗?”叶荏苒咬唇。   “你张伯伯昨晚说想见见你,要过来,我就说先让你们两人熟悉熟悉,我们再登场……没想到你摆给我一个天大的笑话!荏苒,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跟叶臻学的?”   父女俩不停的你来我往,温晨在一旁劝说,却也没什么作用。叶宸就更加没有发言权,还为姐姐干着急,不时瞟叶臻和珞米两眼,想让他们帮帮忙,可是叶臻根本视而不见,弄得珞米好不尴尬,有口难辩。   “爸爸,不要什么都扯到叶臻身上可以吗?”叶荏苒几分情深款款,几分苦涩难言,却很平静。   “你!”叶长松狠狠一拍桌,“什么时候连你也开始反抗我了。”   “我不是在反抗你,”叶荏苒声音低下去,抿着唇突然眼眶湿润,她不住摇头,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我只是很后悔,从小到大我都怕惹你不高兴,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让我看着叶臻留意叶臻,我就照你的话做,你让我和叶臻做朋友,把他的想法都告诉你,我都照你说的去做。从小到大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叶臻那么恨我,我明明一直很后悔,却还要装作自己是对的。可到头来,你依旧不给我选择的机会。我说了不喜欢张家肃,不想和不认识的人结婚,可是你听都不听。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更比不上叶臻叶宸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是你真的要断送我的幸福吗?”   叶长松久久不语,闭了闭眼,沉声道,“只是相亲见个面而已……”   “所以只要我相亲完说我不喜欢,你就不会要求我跟他结婚?”叶荏苒抢问道。   “放肆!”叶长松猛地起身,眼珠圆瞪,不怒自威,“张家肃哪里不好,就算是陌生人,也是人中龙凤。你的幸福?”叶长松忽的冷笑一声,眼角瞥向叶臻一眼,阴狠的扬了扬眉,“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的幸福指的是谁吗?就算我同意,他会答应吗?”   叶荏苒一瞬间恍惚,突然跪下,激动的抱着叶长松的腿,“爸爸,求求你,你答应我们吧,只要你不反对,我一定会争取……”   叶长松被她那样拖着,一时间竟然有些犹豫和不忍。   “什么叫‘答应我们吧’!”冷冷一声打断悲戚的戏码。   叶荏苒身子一颤,怔怔回头就看到叶臻和珞米紧握的手,“我……”   “你真的以为如果没有过去的种种,我就会爱上你吗。”叶臻平静而冷淡,仿佛陈述一个好不关己的事。   一屋静默,空气仿佛都不流动。   叶臻克制着淡淡的说,“好了,就到这里吧,你们的事自己解决。不过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人利用我或者我身边的人。”   他拉着珞米,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身后叶宸跌跌撞撞的跟出来,“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臻脚步停了一下,微微侧头,“叶宸,我不喜欢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叶宸愕然,慌慌张张,犹犹豫豫,最后摆出了个恭送的手作者有话要说:这张字数够多吧……话说这个兼职真不好做,虽然能看到明星,但是昼夜颠倒,萝卜要扛不住了……昨天eagles的演唱会还想假装记者混进去,结果公司把活动取消了,哭!   chapter 51   “你真的确定吗,你爸爸……我是说叶长松看我的眼神像要吃了我……”珞米捏着下巴,怯怯絮叨。不管怎样,血缘是个复杂的东西,连带着让其他不复杂的事也变得复杂。   “不会的,他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今天……”   “更加证实了他的想法而已。”   叶臻抹抹脸,些许疲惫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珞米在眼前走来走去,突然拉过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打扮的这么漂亮……”   珞米立刻眉开眼笑,矫情的捂脸,“真的吗?”   “是为了去相亲吗?”   羞怯与浪漫戛然而止,珞米手忙脚乱的像只猴子,“我,说什么呢,我不知道那个,你知道那个,这个,你不是,所以……”   叶臻露出浅浅的笑容,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辩解。   珞米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原来是场骗局,怪叫一声,捶着他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不是为了去接你!没想到突然被叶荏苒拉去……”   “我知道,我下飞机就碰到他们一家人,又看到你的短信,所以才过去的。”   “其实……”   “什么?”叶臻侧头,鼻尖刮着珞米的耳朵。   “嗯……”珞米抿抿唇,展开个微笑,“没什么。”   叶臻舒口气,吻吻她的脸颊,“想喝点酒吗?”   他起身到厨房去开瓶,珞米蜷起身子,大咧咧盘着腿。她酒量那么差,怎么会想喝,还不是他心烦,想喝点放松……   其实珞米刚才本想说今天面对叶长松的叶荏苒,很可怜。而面对可怜的叶荏苒的叶臻,其实有那么一点残忍。虽然叶臻把他们一家的恩怨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跟她讲述了,但这么长时间,珞米看到的却是叶长松不断低头,和叶臻的绝不心软。   不过,珞米也很清楚圣母不好做,毕竟叶荏苒是要抢自己的男人。那她还多什么嘴起什么哄。   她抱头望着厨房里忙东忙西的叶臻,修长的身,雕刻的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一瞬间她却感觉有些陌生。   “哎呀!”珞米大叫。   “怎么了?”叶臻手一滑,杯子倒了两个。   “我跟妈妈说好,今晚视频,”珞米小跑从地下室里搬出笔记本电脑,看着那边毫无紧张感的叶臻,不满的鼓起腮帮子,“让她见见你。”   表情终于有所变化,“这么突然!怎么不早告诉我!”   “……工作忙,忘记了呗。”珞米白了个双眼皮。   叶臻垂眸,镇静道,“一分钟,我换个衣服。”   珞米噗的笑出来,“换什么衣服,这身就很上镜。”   她绕过茶几,拖叶臻过来。捏着他的手,紧张的等着屏幕的变化。   “滴滴滴滴”,视频没有开启,而是几条留言。   “小米,酒厂有事,我和爸爸现在要过去,有什么急事?先给我留言。”   珞米怔了怔,“怎么平时那么闲,一到我有事的时候她也忙上了!”她不好意思的看看叶臻,“我还没告诉她要介绍你,不然我妈妈会很紧张,我也没想好要怎么介绍,本来想直接让你上……”   叶臻摇摇头,“真像你做的事。”   他躺在珞米的腿上,“怎么突然想把我介绍给你妈妈?今天是良辰吉日吗?”   “不知道,”珞米脑子也乱哄哄的,“不过避免夜长梦多,还是先定下来再说。”   叶臻轻笑,“夜长梦多……什么梦?”   “你说,”珞米咬咬唇,“叶荏苒该怎么办?”   叶臻动了动身,看着珞米的眼,“我不在的时候,她对你做什么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珞米将他的头拔到另侧,“没什么,就是看我把你迷的七荤八素的,对我刮目相看了而已。可是她今天这么做,会不会太白痴了一点,换我都知道要从长计议。”   叶臻摸摸她的头,“又看武侠了吧!你那不是从长计议,你是没胆量。叶荏苒是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孤注一掷。”   “那她之后怎么办?这不是摆明了和叶长松作对吗?”   “她……”叶臻合上眼,“应该不会再留在YK了。”   “嗯?”好严重!那意思岂不是等同于被赶出来叶家!   “不过人总会有去处,没什么好担心的。”叶臻通达道。   “那,那她之前交给我的任务呢?薇安怎么办?”珞米被这段家族秘史搞到完全迷茫。   “等着新经理善后喽。”叶臻用少有的顽皮语气戏谑道。   “那,那我这个月被扣的工钱呢?”之前因为私人恩怨叶荏苒找茬克扣了不少这个月的奖金。   叶臻坐起身,侧边的头发躺的翘起来,“又被扣了?”   因为碍于叶臻,叶荏苒并不敢特别虐待珞米,但从会在小事当中为难她。叶臻虽然早就知道,但因为叶长松,以及怕公司员工会对珞米指手画脚,无伤大雅便都没有出头。   “是啊是啊,”珞米可怜兮兮的点头,摩拳擦掌,“白白又损失了那么多。”   叶臻笑笑,边上楼边脱衣服,“我先去洗个澡。”他将衣服扔给她,“兜里是你的补贴。”   故弄玄虚!珞米“切”了一声,美滋滋的翻衣倒兜。   “钱包?”珞米掏出叶臻黑色的钱夹子,倒是有点莫名其妙,“补贴?”   之前已经给过她信用卡了,刚刚她也只是随口抱怨而已。叶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庸俗了?直接就把钱包塞给她。   珞米迷茫的翻了翻,里面就那么两个现金,是要再给她张卡吗?她巴拉巴拉几个暗夹。似乎没什么稀奇。   突然珞米蹙了蹙眉,两根手指在一个夹层中慢慢捏出一张硬纸。缓缓浏览,然后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瞬间变色,她一动不动的盯着,粉嫩的脸颊煞白恐怖。   这是一张旧照片,四角已经开始泛黄,放在最里层,似乎被搁置在记忆的尘封地。平时看不到,但显然却是用心保存。   照片中的小男孩大概五六岁左右,长的很漂亮,站在一个女人身边,显得稚嫩又温顺,不过眉梢眼角已经初露日后的冷峻锋芒,一看便知是叶臻。只是那个女人……   那个年轻的女人,即使微笑也掩饰不住忧郁的女人……   苏雨真!   珞米双手冰凉,死命握着照片往地下室跑。发狂一样从床底下翻出行李箱,颤抖着挑拣里面的东西。   她在一堆零散的玩意中找出一个相框。那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回国的时候带回来的,刚开始不适应独居的生活,夜晚也曾对着照片哭过,看着苏雨真慈爱的微笑就忍不住伤心,还以为全家人都抛弃她,不喜欢她了呢。   珞米食指轻触相框中苏雨真的脸,这是她17岁生日前照的最后一张全家福。   她不确信的将手中握着的旧照片放在相框旁边。虽然两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可能相差近30年,但是苏雨真的模样却没怎么变,或许,后来还要更开心一点,起码笑容是那么真切,眼中也没有了哀伤……   “记忆中,我母亲生过两次大病,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那两次叫自杀未遂……”   “看了医生,医生说是心理疾病,类似于忧郁症。叶长松就在S市坪鼎区郊外买了栋别墅,将我和母亲安置在那里,让她静心养病。”   “她对我大多数时候都很冷淡,可我偶尔看到她的笑容,就会觉得很开心,有时候她抱着我对我好,其实我明白,那都是源于内疚。我记得当时我求她,求她带我走,就算有了新爸爸我也不会不开心。可是,她一直在流泪,她告诉我,叶家才是我真正应该留守的地方,让我以后都不要再想她。”   “十一岁生日那天,我好不容易又偷偷来到这里,我看到妈妈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和一个陌生的叔叔,她笑的很开心……”   “最后一次见她是十三岁那年在飞机场,她要离开S市。那位叔叔——叶荏苒打听到的——是我妈妈原本的未婚夫,很相爱,但是被迫分开。”   叶臻十一岁的生日,她六岁。小时候很瘦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那个时候她已经被苏雨真收养了,叶臻看到的就是她吧。原来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她了,可她却从不知道叶臻的存在。   叶臻十三岁,珞米八岁,因为父亲的关系,全家移民法国。   一幕幕回放,珞米瘫坐在地板上,不住打冷战。   怪不得爸爸和哥哥从小就告诉珞米,不可以惹妈妈不高兴,怪不得每次看到她不高兴,爸爸就会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原来是怕苏雨真的忧郁症发!怪不得苏雨真会这么逃避回国,想都不愿意想,这四年来无论口中说多么挂记珞米,都不曾来探望过她。   怎么她会这么笨!难道世上还会有这么巧的事!为什么叶臻一定要租她的房,不管多高价都一定要租!这个房子除了苏雨真还有谁住过!很显然,叶臻的母亲就是苏雨真!任凭珞米怎么挑选眼前两张照片上人物的不同处,所有的事实都指明,叶臻的亲生母亲就是珞米的养母,苏雨真。   如果,苏雨真知道她喜欢的人是叶臻,她会接受吗?   如果,叶臻知道她代替他得到了苏雨真全部的爱,他又会有什么反应?   那个因为苏雨真,而对整个叶家如此残忍绝情的叶臻,会怎么对她作者有话要说:网络版即将完结,大概还有三四或五章?应该……   chapter 52   “怎么坐在地上?”   珞米浑身一颤,丝毫没有察觉叶臻走进来。她慌忙把脸别到一旁,胡乱抹抹,湿腻腻的一片,冷汗涔涔。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吱一声!”   “我敲了门了,你没反应。”叶臻略带奇怪的看她,走近扳过她的脸,“怎么了,在做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珞米手一抖,条件反射将全家福塞进行李箱,连踢带踹把箱子蹬回到床底下,“没事,我,我……姨妈来了,我、我在找带翅膀的那个。”   叶臻呛了一下,从她手里接过钱包,“拿它干嘛?”   “不是你要给我补贴吗!”珞米心虚,嗓门大的不正常。   叶臻叹口气,取而代之在她手掌中放上一个精致的淡粉色小盒子,“这个才是补贴,在另一边兜里。”   珞米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玫瑰形的耳坠,整体通银,花心处点缀几颗玛瑙,雅致而低调。   “好漂亮。”珞米惊呼。   叶臻给她戴上,表情慵懒,“还好,不会把你的光彩抢了。”   “呃!什么意思!”珞米愤而反抗,一对上他的目光,却又开始发毛。缩着脚退了回去。   叶臻笑笑,也没多想。用自己的唇在她的唇上蹂躏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走之前,轻咳一声,“珞米子,带翅膀的上次你扔在二楼卫生间了。”   几近天明,珞米依旧没有入睡。脑中满是苏雨真与叶臻。将所有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通,却越发的棘手。还好苏雨真昨晚有事,没能等到视频时间。若不然只怕她的忧郁症又会复发,今天就会让杨珞森抓珞米回家。而叶臻……   珞米真的无法想象,知道真相的叶臻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她脑中一团浆糊,也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向叶臻坦白真相。可是,这么突兀的坦白,会对他们的未来有帮助吗?或者,问题不在叶臻,而在于该如何说服或者安抚苏雨真……   珞米眼前一亮,终于看到了曙光,而窗外也确实出现了曙光,伴着光明,珞米安然入睡。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先搞定苏雨真,珞米对叶臻就坦然多了。只是因为昨晚视频不成功,叶臻便催着问什么时候再次视频,这着实让珞米有点难办。她推脱说妈妈这阵子都很忙,因为酒厂的问题。   不过好在叶臻更忙,刚回来就被董事会急着找去开会,没一刻安宁。   周一上班,如叶臻所言,叶荏苒果然辞职。因为过于突然,开始有所传言。有说是与叶臻不合,要在外面自立门户;有说是因为上季度效益不好,再加上之前的丑闻,压力过大,住进了精神病院……   不过好在并没有什么特别传闻是涉及感情的。   珞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望眼放空。   周一本来应该是最忙碌最暴躁的一天,可今天却因为叶荏苒的消失,让所有人都轻松乐呵的在闲聊灌水。一来因为没有上司监场,二来群龙无首,也没有任务分配下来。   珞米看看时间,算准了是法国早上,苏雨真起床了,就用公司的电话打过去。   “妈,酒厂发生什么事了?你都要去?”   “没什么,酒厂突然要举行晚宴,我必须得跟你爸去啊。我们什么时候再视频?你要让我见什么人?”   珞米一惊,捂住话筒,“没什么,就是,就是小秋啊。她说看你的照片那么年轻,不相信你是我妈。”   苏雨真笑了两声,却很认真,“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妈妈,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珞米。”   心里突然沉重了几分,珞米控制一下感情,“妈,你说我一直在YK做下去行不行?如果我想定居国内的话……”   珞米东拉西扯的好几分钟,突然发现那边的苏雨真一直没有答话,“妈,你还在听吗?”   “在,你……”语气中却有些犹疑,一番挣扎后,才问出口,“珞米,你是不是找到你亲生母亲了?所以不想回来?”   “没!”珞米连忙否认,“我,我,我只是觉得这个工作很好,我很喜欢,不想放弃。而且……而且老板对我很好啊,真的很好。我想不出到哪还能找到那么好的一个老板,所以……”   苏雨真却直接跳过这一段,“珞米,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找你的亲生母亲。但是,你也知道我一直很舍不得你。不过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她,也不要怕我伤心,我们可以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   她话语中已然开始焦虑,前言不搭后语,珞米不禁心痛,打断她,“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根本没找到我的亲生母亲,再说,就算找到她,她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的,我还回到她身边干什么!我不过就想看她见到我过的这么好,会不会有一点后悔……”   苏雨真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不过除了叶臻和苏雨真的变态问题,珞米还真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因为叶荏苒的退出,珞米对薇安的追击也被撤销。只要每天完成她的老本行设计工作就行。而在董玫填补了叶荏苒的空缺之后,珞米再也不用被克扣工钱了。   烦心的时候,珞米就找小秋,抱怨倾诉一通,心情好了,便继续像鸵鸟一样,一忘皆空。   而以叶臻原本的个性,应该会对见家长未遂的事情追究到底,但他却似乎把这件事丢到了耳后。让珞米在放松一段时间后,突然有种被冷落的感觉,甚至怀疑叶臻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女人,不重视她了才不闻不问。可偏偏她又不敢主动往枪口上撞,哑巴吃黄连,弄得自己不舒坦。   倒是叶宸,之后就时不时偷摸找珞米玩,他是不敢接受珞米给他的零用钱,但每次珞米请他吃饭,他都吃到手脚发软。   这天赶上休息,叶臻在一旁还在处理工作事宜,珞米无聊之际拿出本菜谱挨页翻。她不时偷瞄叶臻,想当初他根本不屑于把工作带回家做,现在整个人却像打了鸡血,每天不停的忙,似乎连多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是奢侈。   珞米不满的撅起嘴,知道自己很危险,越来越想黏着叶臻。可看着他捧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挺直的鼻梁上驾着一副金丝眼镜,专注做事的模样,怎么可能不令人垂涎三尺。   俗话说的好,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如今男女平等,认真的男人也同样诱人!   珞米拧哒拧哒坐到他身旁,感觉沙发身旁凹陷的方向,靠在他背上。   “干吗?”叶臻冷冷的问。   煞风景!   “就突然想抱抱你都不行吗!”   叶臻怔了怔,回头凝神望她,忽现一丝笑意,他将眼镜摘下,“珞米子,那是抱吗?”他回身望着她笑,冷峻的线条变得舒缓柔和。圈过她的腰,用自己怀中的力量压迫她,躬身示范,“这才叫抱。”   不过他并没有让感情汹涌宣泄,点到即克制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工作上。   “你最近好像很忙?”   “是有一点。”   “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叶臻回头一瞥,反问道,“想说什么?”   珞米突然心虚,夸张的微笑敷衍,“没什么,就是家里没有声音让我感觉空荡荡的。”   叶臻张口,似乎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终于压抑着没有吭声,点了下头就继续忙去了。   珞米讪讪走开,不禁腹诽,有些雷池不能越,可是他真的忘记他们的生日就快到了吗!五月十四日,那得是怎么样的一个巧合,才能在同一天出生啊!   “珞米,生日想怎么过啊?别怪我这个朋友没提醒你,我很忙的,你不提前预约,我到时可不能陪你喽?”小秋的妈妈最近给她接二连三的相亲,确实很忙。   “珞米,没有记错生日就是这两天吧?生日快乐,我现在和荏苒在一起,多谢你破坏她们一家的感情,让她终于死心。如果你还想找我干妈,我可以给你牵线。”韩安俊的祝福让人无语。他的行为同样令人咋舌,听说叶荏苒离开S市,他立马不管不顾辞职一路相随。   “珞米,生日快到了?有安排了吗?是和叶臻一起吧?”肖枫留言。   可最该开口的那个人却始终像没有事情发生。   “珞米,几年没回家了,这次生日回来吗?”杨珞森也打来电话。   “这个……我的工作比较忙……”   “不能请假吗?”换了苏雨真听。   “……不过下个季度的作品我还有几件没交,要是少于一定数目,就会被开除……”   “那还不好!”杨珞森乱嚷嚷,苏雨真咳了一声,将他推开,“这份工作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   珞米咬唇,“……因为老板对我很好啊,我就是怕换了其他工作,找不到这么好的老板,你知道一个好老板对员工的人生有多么大的影响……”   “叶……你的老板姓叶吗?”苏雨真第一次认真问起。   珞米蓦地紧张,“是、是啊。”   遥远的那边突然无限期的沉默,弄的珞米内心打鼓,完全不知所措,“妈,我……”   “珞米,我们再聊好了,生日快乐。”   那边匆匆挂断电话。珞米大口喘息,这算是进步吗,终于提到了叶家?   既然叶臻不主动提,那只好珞米担当苦力,可惜她的想象力只应用在服装设计上,对于这种纪念日真是没辙,想来想去,订了个高级餐厅,让叶宸帮忙在当天把叶臻骗去。然后……然后就吃饭吧……还能怎样呢!   可杯具的是生日当天,董玫告诉珞米,她要加班。   “肿么办,肿么办!”无止境的设计图,珞米发狂。   “还有这个,Maggie急用,送到CEMA花园去。”董玫一改平日的善解人意,□的命令。   “什么?那个遥远的海边花园?”珞米昏厥,Maggie下班不好好在家呆着,到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去!   珞米看看表,边打车狂奔,边让叶宸稳住叶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萝卜是不是很勤快?嘻嘻,节日快乐……   chapter 53   到达地点,珞米自报家名。侍应生慎重的打量她一番,带他穿过重重楼宇隔道,领她来到后园。   “哎,Maggie到底在哪间……”珞米认不清方向,一转身发现侍应生不知什么时候也没影了。   “诶,我……”   珞米不确定的转身,想往回走,两侧草坪的小脚灯却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她向前走一步,小脚灯就向前蜿蜒一段,仿佛在给她指引一条明路。   珞米觉得蹊跷又刺激,一直跟着走近花园的深处,然后刹那间,所有灯光都熄灭。   “怎么回事!”珞米吓一大跳,天都黑了,这种细枝嫩桠的斑驳树影就像剪刀手,恐怖又诡异,她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停电了?”   话音刚落,所有灯光再度开启。   连同小脚灯,以及刚刚还未点亮的树枝上斑斓的挂坠灯。   这下从凄迷的森林马上来到了唯美的童话。   “我靠,一会儿黑一会儿亮的,玩我呢!”珞米捂着心口。   刚刚还一脸王子般优雅微笑的叶臻从一旁走出来,听到这话,霎时恢复至平时的冷肃。   “你?你怎么在这?”珞米惊呼。   这是异度空间吗?怎么还有个叶臻!还穿着很漂亮的西装,没下班吗?   “在……”叶臻一脸汗,他每次在温馨的场景中面对珞米突兀的问题都不知回答什么好。   “在等你!”珞米抬头,看到叶宸坐在树上晃荡双腿,冲她大脸皮的笑。   “你怎么在这?”珞米吓的不轻,那刚才在电话跟她说叶臻已经成功被拖住要多久有多久的人是谁!   “在等你啊!”叶宸哧溜爬下来,憨厚的笑,“夹在你和哥中间,我真是不好做人。你不喜欢这个地方吗?这可是我想出来的,以童话为主题,你看,那边还有马车……”   叶臻眼角无声的扫了他一眼,叶宸很识趣的闭嘴,迅速退下。   叶臻咬着牙,阴着脸,“不喜欢吗?那边,确实还有马车。”   “没有没有没有,”珞米连忙摆手,“可别听叶宸挑拨离间,我可喜欢了,就是太喜欢,才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臻的脸色有所缓和,伸出一只手拉住她,两个人慢慢在花园中散步。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之前都没听你提。”   叶臻点头,有些严峻,“没提也不代表我忘记了。”他顿了顿,“不过之前确实没多想,但是叶宸提醒了我一下,问你想怎么过,于是……”   “于是你就让他帮你想,我想怎么过。”珞米大咧咧笑眯眯的接口。   叶臻轻咳,“你说的好像我直接把生日安排给叶宸一样。我也想了,可是,想不出……”   主要是,这么多年,孤身在外,叶臻都没觉得生日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可是珞米不一样,她从小被父母呵护,生日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而且叶臻并不只是想过生日。   “哇,好漂亮。”眼前是一座古老西式马车,马车上同样点缀着明亮的灯坠。珞米放开叶臻,小跑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兴奋不已,“好漂亮,叶宸真不简单,有创意!”   “喂!”叶臻不满。   “我是说,辛苦你们了……”珞米挠挠头,管不了那么多了,爬上马车,左看右看。   如果现在给她一双水晶鞋,那她就是名副其实的灰姑娘。   不过谁稀罕做什么灰姑娘,水晶鞋也比不上硕大的钻戒。   见她坐稳,还在激动问他这马车能不能跑时,叶臻从裤兜中拿出深红的绒饰盒。   “这马车只是摆设,跑不了,”他敷衍的回复,舔舔嘴唇,掩饰紧张,“之前故意忽略你是想让你觉得惊喜。而且,确实很忙,因为要把后三个月的事情一并处理。”   “为什么?”   “因为,我想我们一起去法国见你的父母。”叶臻表情很是平静,只是眼睛闪亮如天上的明星,“珞米,嫁给我吧。”   他打开盒子,精致美巧的戒指嵌在盒中,熠熠发光,世间最美的诱惑。   一瞬间,心被蛊惑,各种滋味都涌上来。惊喜,感动,以及担心。   不过钻石晶莹绚烂的光辉却能让人大脑防空。   珞米呆呆的只是出神。   “你有没有在听?”叶臻五指山在她眼前挥舞。   “有!我……”她看着戒指,手伸出又收回,不知放哪里好。   叶臻的声音稍稍发颤,“把手给我,才能给你戴上。”   “如果刚才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不让我吃饭了?”   珞米坐在马车上,大餐精美呈现在眼前,周围飘荡着小提琴曲,犹如浪漫的仙境。而珞米就在这唯美的画面中大口啃着鸡腿。   叶臻的吃相很优雅,“不是不让你吃,而是让你饿的一定要答应。”   珞米恨恨被打败,“算了,这么好吃,原谅你。”   叶臻用手绢抹抹嘴,“我已经把之后三个月的case都基本处理好,只要没有重要的事,就不用来公司。我们可以订机票去法国见你父母了。”   刚咽下去的牛排差点返上来,“什么?你,你之前那么忙,就是在……”   “是啊,谁让你说我没诚意呢。”叶臻若无其事,“你怎么了?噎到了?”   珞米喝口果汁压压惊,“没,那个,可是我有工作……”   “我给你假。”   可我不想要啊!珞米心中呐喊。她还没跟叶臻说父母的渊源奥秘,叶臻这么突然就提,她可怎么办啊。问题是,叶臻不知道就算了,可苏雨真现在还没有一点意向可以接纳他,她提都不愿意提起叶家人。   “怎么了?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叶臻完全被珞米的反应搞懵了。   “不是!那个,就都听你的吧……”珞米打哈哈,回去她又得两边忙,早知道前两月就应该加紧处理。不行就说爸爸妈妈要去旅行!珞米眼前一亮,先拖住叶臻,跟苏雨真坦白才是正经事。   珞米和叶臻看完日出才回家,天色青蒙的亮。   “嗯?昨天没关灯吗?”叶臻揽着珞米走在院子的石子路上。   “关了,嗯?”珞米有些犯困,在看到大厅窗帘反射出的高瓦度光亮皱起了眉头。   叶臻揉揉她的头发,“走啦,好好睡一觉。”   他牵着珞米的手,打开门,门口赫然排列着两双鞋。   珞米揉揉眼,胡乱踩过去,“你怎么把鞋子乱丢?”   说完才发觉不对,叶臻整齐的令人心惊,怎么可能……可她自己耳濡目染下都戒掉了那些坏毛病……   两人都有些茫然,步入客厅,傻眼了。   陌生的女人半卧在沙发上,似乎很疲惫,长发遮住了一半脸,看不清相貌。   珞米心里嘭的一声,巨石落在心海,汹涌澎湃。   “珞米,是你回来了吗?”   珞米扭过头望着从厨房走出来的男人,更加心惊,“爸爸!”   沙发上的女人听到声音,坐起身,睡眼惺忪,“珞米,怎么这么晚……”   珞米全身僵硬,傻傻的看着苏雨真,不敢开口,更加不敢回头看叶臻。   苏雨真拨弄一下头发,才看到珞米后面站着个人,“这位是……”温馨的微笑瞬间变得有些戒备,“你是……”她不敢相信的摇摇头,“不可能,你到底是哪位?”   珞米不敢转身,只听到叶臻急促的呼吸声,却听不到他的答音。   “珞米,你过来,”苏雨真表情严肃,将她拉过来,好像她身后站着什么怪物,随时会危及她的生命一般,“珞米,你告诉妈妈,这个人是谁?”   珞米在苏雨真的怀里发抖,根本不知如何应对突发状况。   “珞米,怎么了?”杨开站在旁边,终于发话。   珞米就像拾到救命稻草,挣开苏雨真,扑入父亲的怀抱,“爸爸。”她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头,泪水落在他的衣襟。   杨开拍着珞米,“雨真,好不容易见到女儿,你怎么了?这位是?”他刚问,便一瞬间想通,脸色渐渐发白。   “叶臻。”眉宇间的激动渐渐平息,叶臻反而感觉似浸在冰水中,他异常平静,可是凛冽的目光中却带着几分被伤害后的愤怒,他没有让任何人来替自己回答这个问题,这个本该伴随苏雨真一生的答案,这个连他自己都不知该不该否决的姓名。   “我就是……叶臻。”   作者有话要说:日夜颠倒的日子,为毛每天都忙不过来……   chapter 54   “爸,他们……”   珞米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几乎带着哭腔,扭头看看一旁紧闭的书房大门,苏雨真将叶臻单独叫去里面,两人不知在谈些什么。珞米心中不安,抱着杨开的胳膊不放。   “珞米,他真是叶臻?”杨开也不知说什么好。   珞米点点头。   “之前怎么没跟我们提过?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珞米深吸气,“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我不是要故意瞒着你们的,可是之前妈听到我要回国念书就那么紧张,要是让她知道我有男朋友了,我怕她会认为我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娘,马上让我回去。而且那时候我也根本不知道叶臻是妈妈的……你们从来都没跟我讲过,可我知道之后就更不敢跟你们说了。”   杨开叹气,“我们怎么能想到你在十几年之后会认识叶臻。对于你妈来说,这些都是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记起的事。”   珞米沉默半晌,幽幽自语,“可这些关叶臻什么事,他也是受害者……”   话音未落,书房中狠狠传出一记瓷器破碎的声音。   珞米一愣,条件反射就冲了进去。   叶臻站在门边,身姿挺拔,微微垂下头,双手紧握拳头。   以前只要看他的影子就觉得他不管什么事都成竹在胸,可现在他姿势未变,气场却完全失措。周身却散发着无助与压抑。   珞米又心疼又害怕,一瞬间听任感觉从事,拉住叶臻,“你没事吧?”   可她话还没说完,苏雨真立即紧张将她拽到自己怀里,“珞米!”苏雨真受惊一般,“不要跟他站的那么近。不要接近这个人。”   叶臻脸色煞白,目光越发的凄冷。对她来说,他只是“这个人”。   “妈,叶臻不是的,他跟叶长松一点都不同……”   苏雨真听到“叶长松”三个字明显受惊,缩□子慌乱的摇头,“我就知道,你突然在电话里提起叶家YK,不会没有原因的,”她指着叶臻,“是因为这个人想见我是不是?还是叶长松的阴谋?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一家,”她紧张的抱着珞米,爱怜的打量她,“珞米,他没有伤害到你吧……你到底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你女儿……”叶臻只是喃喃重复这三个字,他对她做什么?他都对她做什么了!   有血缘的得不到应有的关心,没有关系的却占据了全部的宠爱;欺骗别人的被小心翼翼的呵护,蒙在鼓里的人却要接受伤害与拷问。   “珞米,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叶臻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阴冷。   “我……”珞米不知如何回答,“可是我……”   “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叶臻漠然蹦出几个字。   “我……”眼泪一下涌出。   “不许你这样对我女儿,”苏雨真愤怒,给珞米擦着泪水,“珞米乖,不要哭。不要因为这个人哭,他是在利用你,”苏雨真指着叶臻颤声道,“你早就知道珞米是我的女儿对不对?你是为了报复我当初抛弃你,所以才来接近我女儿的对不对!”   叶臻一瞬间说不出话,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卡在喉咙,让人窒息战栗。压抑和绝望,如冬天冰冷的海水向他打来,将他淹没。   他动动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微笑,荒诞而狂野。这么多年,忍耐了这么多年,终于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失控,他激动的走过来,“你女儿?她不是你女儿!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清脆的一声,苏雨真给了叶臻一巴掌。   “我不许你这么说,珞米是我的女儿,她就是我的女儿,她是在这一天出生,她就是我的女儿……”苏雨真痛苦的重复,用倔强支撑最后的坚强。   珞米吓的傻了,这悲情的故事难道要用血腥作为结局?   “妈,”珞米大叫,“你怎么打叶臻……”   “不用你帮我说话。”叶臻冰冷的打断,脸上已经映出浅浅的手指印。   “我……”硕大的泪滴在眼眶打转,可她不敢哭出来,只能拼命的咬着嘴唇。   “叶臻,”站在一旁的杨开实在看不过去了,叹口气,平静的说,“现在你们都太激动了,有事还是明天再谈。”   “说的对,”苏雨真定定神,“叶先生,这里是我的家,时间不早了,麻烦你回去吧。”   “叶臻!叶臻!”   珞米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她更从没见过这样的叶臻,是啊,在她面前,叶臻展现了多种不同第一次,甚至有可爱的,顽皮的这类可用雷人形容词来描绘的,可这一次……她有种感觉,如果叶臻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叶臻,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是想先跟我妈妈讲,让她先接受你,然后,然后再告诉你,这样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叶臻打开行李箱,胡乱塞了几件衣服物件,狠狠一合,“杨珞米,让‘你妈妈’先接受我,然后告诉我,我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珞米身子一颤,“那,那要怎么样……”   叶臻嘴角一抹冷笑,目光炙烤般的落在珞米眼中,“如果‘你妈妈’接受了我,你要把它当做恩赐给我吗?你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知道真相后的感受吗?”   “我……可是……”   “珞米,”苏雨真在门口叫道,故意刺激叶臻一般,“快过来,妈妈特意从法国回来给你过生日,我们这么多年都没见面,妈妈给你做了好多你最爱吃的东西,可能凉了,我让你爸爸再给你热,要不然妈妈重新给你做。”   叶臻炽热而激怒的眼神就此暗淡无光,抱了抱臂,突然异常冷静,“去吧,祝你生日快乐。”   他拎起行李,大步离开,经过苏雨真的身边,亦毫无留恋,视若不见。   “叶臻!”珞米甩开苏雨真,跑下楼梯,拉住叶臻,可叶臻却没有理会,依旧快速前行,珞米被他一拖,最后两级台阶没站稳,“噗通”一声跪倒在楼梯跌了下来。   膝盖就像碎裂了一样,钻心剜骨的疼。可叶臻的脚步只顿了一顿,便继续离开的步伐,打开门,从这个房子消失。   “叶臻!”珞米站起来跑出去,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那是精心为今天他们两人的生日而打理的发型。   “叶臻!”珞米的叫喊回荡在寂静的夜里,换来隔壁张阿姨家爱犬的几声应和,再就是那疾驰而去的车声。   “叶臻……”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这个生日好精彩,珞米躺在医院里。   发高烧,吊点滴,双腿僵硬一动不能动。   楼梯那下她将全部体重都集中在左腿膝盖,以致膝盖骨裂了条缝。   不过好在并不严重,医生说是最令人放心的那种,只需要静养几周,补充钙质。但是苏雨真就紧张的不行,非要珞米打上石膏住院。   “好漂亮的戒指啊,”小秋来看珞米,“好羡慕你,被求婚了!”   “是啊,然后新郎跑掉了!”珞米大叫,烦躁的扯掉额头上的冷毛巾,扔在地上。   “喂喂喂!叔叔阿姨让我照顾你,一会儿她送饭过来,看到你这样,我可怎么交代!”   珞米叹口气,其实情况不稳定的还有苏雨真,赶走叶臻之后她也心惊胆战惴惴不安,总是神经质的要做点什么填充双手与大脑。杨开很担心,强迫症是忧郁症的前兆,他只能把珞米交给小秋,自己寸步不离苏雨真。   珞米委屈的扁起嘴,“那你去洗洗,再给我敷上。”   “你这样了,叶臻也不来看你?”   “手机不通,我又下不了床。肖枫说他这几天都没回公司,叶宸也到处都打听不到他的行踪,”珞米愁眉苦脸,吱哇乱叫,“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我还要在妈妈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他走了就走了,我妈妈要是忧郁症复发怎么办?她这次是不是一定要把我逮回法国?怎么办怎么办!”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小秋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也许,过两天他自动回来了呢?”   珞米神色哀伤,“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他都没管我,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那个,你别哭啊,还是先减肥吧,这样以后摔了也不至于骨头裂了跑不快……”   “你死开!”珞米艰难的翻了个身,“我妈妈昨天把我手机没收了,你把你的留给我……”   “那我用什么?”   “我不管!”   “好了你别哭,给你就是了。”   两周后,珞米出院。不过苏雨真却不让她上班,百般哄她让她辞职。珞米知道辞职之后就是回法国。她绝不能让步,否则就真的会消失在叶臻的生命中。可她却劝不走苏雨真。苏雨真是打定主意陪她,或者是监视她,即使着周遭的一切都令苏雨真感觉不自在,会爆发潜在的忧郁心理,她都要寸步不离。   杨开因为酒厂事宜要提前离开,走之前叮嘱珞米好好对妈妈,也告诉她,其实她的生日是改的,因为当时苏雨真对叶臻也是充满矛盾,爱与恨交织让她痛不欲生,某日和杨开无意中在街上遇到了四岁的珞米,珞米很可爱,顿时让她母爱大发,知道珞米是孤儿后便不顾一切的领养回来,当时就像赎罪一样把九月的生日改成四月,从此当做自己亲生骨肉,只有爱没有恨的骨肉,这也是她更加抗拒叶臻的原因,因为内疚。   想起来就心痛,珞米抹抹眼泪,翘着一只腿,躺在沙发。听到钥匙声,知道是苏雨真买完炖补汤的食材回来了。她赶紧吸吸鼻子,“我没有在想他,他想走就走好了,妈你别担心……”   然后珞米傻眼了,真是应了小秋那句话,竟然真的是叶臻自动回来了。   “我没有,我不是这样想的,我以为是……”珞米立即蹦起来,“我一直在找你,你电话不通,我,我想尽办法,可是我……”她低下头,看着挂彩的左腿。   叶臻淡淡“嗯”了一声,缓慢的走过来,蹲□,眉宇间几分疏离与凝重,“你……你的膝盖没事吧?”   “没事没事,”珞米感动的热泪盈眶,“你不生我气了吗?你是要回来吗?”   叶臻没回答,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没事就好。你躺着好好休息。”   珞米瞬间倒下,听话的像个没脾气的充气娃娃。捂着心口,边流泪边笑,“等我妈妈回来了,我们一起跟她说。”   “这些天她都是什么反应?”   珞米立时无语,是啊,这些天来她依旧没有改变主意,又怎么会在看到叶臻的一瞬间就妥协,“我们总会有办法的,只是她这些天有点忧郁症的前兆,所以我才不太敢劝她……”   叶臻却没有预想中的大发雷霆,只是点了点头,随手打开厨房灯,却发现厨并没有亮起。   “那个前两天坏了,爸爸已经回去了,我和我妈都不会换灯泡……”   叶臻默默在柜子中翻出两个备用灯泡,踩着凳子修理。   “我去给你倒水。”   “让你躺着别动。”   珞米被训,却甜滋滋的。渐渐心安,也悸动。   “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理?”叶臻试了试灯,好使了。   “嗯?”珞米没理解。   叶臻嘴角微微弯起,摇摇头,没解释,看着周围几件衣服乱成一团,叹了口气扔到洗衣桶里。又随手整理下厨房。   “你不要,让我来。”珞米兴奋的笑。   “让你躺着别动。”   叶臻静静的收拾,末了,在茶几的抽屉里拿出几张文件纸,沉默了一下,肃重忧伤,“珞米,我要离开S市了。只是回来拿落下的文件。”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她,低□离她近一些,摸摸她的头发,似不舍似放弃,“珞米,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   “为什么!”珞米犹如堕入十八层地狱,刚才还好好的,这是什么意思?算是最后为她打理一切,然后就让她自生自灭?   “珞米,你明白的,我们都有不能接受彼此的部分。”   “是你不能接受我吗?因为我骗了你?没有告诉你真相?”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你怎么可以,我已经答应嫁给你了。”   “珞米,”他拨开她的手,“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的好。我现在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为什么?我们刚刚还在说话,还在谈天,你一直在面对,表现的很好啊。为什么……”珞米天真执着。   叶臻狠狠沉默,犹豫半晌,一字一句迸出,“因为看到你,我会感觉自己很可怜!”   一刹那似乎打通任督二脉,想通了理由,可下一秒由不住摇头,“不会的,你不会的,你一直都那么自信,不会的……”   “珞米,你好好躺着,让我先冷静一下吧。”   近乎恳求,珞米顿时失魂落魄,傻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泣不成声。   他就那样孑然一身的来到,毫无牵挂的走掉,用伤害作为理由,粉碎她挽留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萝卜很努力了,你们冒个泡呗?   chapter 55   珞米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保持着叶臻走时嘱咐她好好休息的造型,一动不动躺了三天。   “珞米,米米,小米,你答应妈妈一声,你是怎么了……”苏雨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珞米没有告诉她叶臻来过,只是说了一声,她要好好修养,就躺着一动不动,连续的睡觉,仿佛在自我催眠。偶尔一睁眼,就如借尸还魂的女鬼般凄厉。   这天董玫和肖枫来探望她。   “珞米,你不吃不喝怎么行!”肖枫凑到她耳边,“你这个样子,怎么能等到叶臻回心转意。”   珞米腾的坐起来,九十度僵硬的身体,沙哑的声音,“你说什么!”   “小秋都跟我说了,可你不能这么折磨自己的身体啊。”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我还能怎么办,我知道我等不到了。等我身体恢复了,她就会马上带我离开。”   她嘭的倒落回去,闭上眼不理会外界声音。   两人劝解无功而返,离开后,苏雨真端着碗小米粥过来。   “珞米,你还想回YK工作吗?”   珞米一惊,这节骨眼怎么突然提这个!她叹口气,她已经两周没上班,天知道YK内部竞争有多激烈,这两周说不定就会出现一堆新人将还不完全旧的她给取代。   “珞米,刚才董玫跟我说,这个月你的作品虽然很少,但是有一件被列为下个季度的中心设计,下季服装全部围绕它开展工作。她很希望你能回去工作,但是因为你的身体状况,她怕带给你负担,不敢和你说……”苏雨真轻轻道。   “妈,你的意思是……”   “珞米……”苏雨真有些犹豫,她只想快点带珞米走,可是珞米这些日子根本如行尸走肉,除了叶臻,服装设计大概是唯一让她眼中还能闪耀光彩的事情了。她需要用其他东西来分散一下注意力,否则这样下去只怕她连这个女儿都要失去了,“如果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就答应你,让你回去工作。”   是啊,回去工作,反正叶臻都已经放下职位离开S市不知混迹到何处。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珞米午休时间偷偷跑到叶臻所在的最高层,轻轻敲他办公室的门,无人回应。直至近乎疯狂崩溃,可除了她自己的回音,什么都没有。   这三十五层的叶臻和叶荏苒如今都离开了,归期未定。   珞米痛苦的冷笑,“叶臻啊叶臻,你效率还真高,把后三个月的工作都处理完,只是巴黎之旅不见了,抛下我一个人不知身在何方。”   她走回办公室,如同今天早上刚迈进公司的大门,一路上又有不少同事问候。可毕竟她和叶臻没有公开关系,现在她还要四处遮掩,装出一副只是身体无关心灵的皮外伤,珞米觉得很疲惫。   返工第二天,叶长松大驾光临,让秘书把珞米叫到了会议室。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吧?”叶长松坐在上位,轻轻点头,示意她落座。   “因为,叶臻吗?”珞米紧抓扶手。其实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跟叶臻有关,还是跟苏雨真有关。不过叶臻绝对不会跟叶长松提苏雨真这是肯定,叶宸也只是知道叶臻离开,但他连苏雨真的名字都没听过。   “不错,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有话直说了,”叶长松向后挺了挺身,“其实叶臻第一次跟我提起你,让你到Yk来工作,我就看了你的资料。”   珞米呼出口气,还好是看资料,不是找人查她,她因为怕麻烦,资料上并没有提及远在法国的父母。   “那时我就知道叶臻对你不一般,后来,那天在酒店里,我也印证了我的想法。只是,叶臻喜欢你,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叶长松清清嗓子,斟酌了一下,站起来,“其实相信我和叶臻的故事,他一定都跟你说了。他跟我这个父亲关系很不好,我想把YK交给他,但是一直都留不住他,不过你的出现,让他心甘情愿站在我的身边。”   “所以?”珞米迷茫的眯起眼,这是要感谢她吗?   “所以,既然现在叶臻不再爱你,他也主动要求到美国分公司工作,我想你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坦白说,杨小姐的条件我并不满意,并不是你不够好,只是叶臻过于优秀,对于他的另一半,我也早有心中的人选……”   叶长松噼里啪啦行云流水,年过半百,口齿却清晰的像个卖唱的。最后他想了想,“杨小姐,之前荏苒安排你去请薇安出马,不过因为荏苒调走计划搁浅,但是现在我认为,这个计划依旧是我们YK未来的着重点。不过因为是机密,所以我还是想交给你去办。条件也一样,如果你在下个季度前请不出薇安,那么你就可以离开了。”   多可笑啊,叶长松说了一堆,不过是想赶她走,又假仁假义的留有余地,以便以后她卷着铺盖离开时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可奇怪的是珞米竟然完全没有受挫的感觉,她耳朵里只有那一句话,叶臻主动要求到美国分公司工作。   “我要去找他吗?”耳中一个声音。   “不行,你不能去,他在你面前会自卑,你这么做是在逼他,等他再躲到别处你就真的找不到他了。”另一个声音说。   “可是,等我找不到薇安被YK扫地出门了,我妈妈一定会把我抓回法国让黑人保镖寸步不离的盯着我,到时我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了。”   “你见他又能怎么样,如果他想见你,还会逃那么远吗!”   “那我该怎么办?”   “你真笨,请薇安出马不就好了,安俊不是答应给你铺路了吗!”   “人妖说的话也能信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消沉!当初不是一心想在YK做出一番名堂吗!”   “好吧,那我……试试看。”珞米高兴不起来,叶臻不在身边,哪有心情工作。   “是啊,加油,现在都有人在你面前自卑了,你一定行的……”   珞米握紧拳头,“唉,我怎么自己给自己加油都会用反讽的!”   不得不承认,韩安俊不靠谱时是真的不靠谱,靠谱起来又靠谱的让人想委身下嫁。   只是他帮忙归帮忙,薇安却是不受他控制的。   “珞米,我知道你和安俊的关系很好,但我已经老了,对服装设计也没有当初的热情,恕我真的不能帮忙。”   这是这个月与薇安的第十一次碰面。天空下着小雨,珞米和薇安坐在咖啡馆中。薇安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打扮和普通人无异,没有丝毫设计师的乖戾与特别,但气质很出众,温和中透着一丝凌锐。   “可是,YK会给您最好的工作环境,你有可能达到事业的第二个巅峰,而且酬劳很丰厚。”   “珞米,”薇安不觉笑了,“你还年轻,把事业放在第一位,但如果到我这个年纪,”她顿了顿,叹口气,因为珞米是韩安俊介绍的,她也并不像对其他陌生人那样戒备,“其实如果能够重来一次,我真希望我年轻的时候也不会选择事业,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薇安仅仅是随感而发,却一击即中珞米的心声,她这几十天积聚的郁闷蓦地涌上来,眼睛也开始模糊起来,“我也是,我也是,我才不想选择什么事业,只要叶臻能在我身边就行。我也不想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可是只有请你出山,才能让我继续留在YK,等叶臻回心转意,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求名利,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薇安愣了一愣,环视了一圈闻声偷偷用异样目光打量她们的人,轻咳一声,“珞米,发生了什么事?”   珞米将故事删繁就简,但发泄完,天也已经半黑。她哭的眼睛都肿了,“阿姨,我要回去了,我再不到家,妈妈会担心。”   她说话时的神态让薇安感觉那个家就像是一个大牢笼,“珞米,可是我……”   “阿姨,我不是想给你什么压力,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应该把包袱丢给你,”她从包中拿出一个文件袋,“这里是我以前设计的作品,我那个时候就想,如果有机会见到你,一定要拿给你看一看评价一下。叶总给我的期限已经到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不可能完成任务的,”她苦笑了一下,“我和妈妈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回法国。”   “那叶臻……”薇安皱起眉。   珞米垂下头,泫然欲泣,“我知道我跟他也不可能了,我妈妈永远都不能接受他,他也永远都不能再接受我。”   “珞米,”薇安结果文件袋,手指用力的捏,“虽然我们认识不久,但很谈得来。我很喜欢你,不管怎样,都希望你可以幸福。”   “你这么可怜,她都没答应你!”小秋到珞米家帮她整理行李,最后的告别,“这老姑婆,说什么希望你幸福,自己不来帮忙,你幸福个屁。”   “不关她的事,都是我自作自受。”珞米淡然道。   小秋不确定的望着她,“珞米,你确定你还是珞米,怎么说出这种话,像变了一个人。”   “没事。”珞米环视房间一圈,把两个行李箱搬了出去,屋里还是一片狼藉。她去卫生间拿来清洁用具,开始整理。   “珞米,你都要走了,还收拾这些干什么?”   “嗯,要是叶臻回来,看到这么乱,会不高兴的。”   这两个月,她每天都会打扫,吃完饭马上刷碗,衣服换下来就洗,地上干净的可以反光。她记得叶臻跟她说过,不许光脚在地上走,她就每天都穿着拖鞋。可她都这么听话了,叶臻为什么还不回来。   珞米叹口气,她都这么听话了,叶臻还不回来,那他就是真的不想回来了……   清早的飞机,苏雨真搂着珞米走进机场大厅。不一会儿,叶宸给珞米打电话,他前些日参加学校的活动,今天才回到S市,正在赶来机场的路上,要在临别前见她一面。   苏雨真点点头,“你在这里等他吧,我去换登机牌。”   说来奇怪,苏雨真对叶臻那样残忍,但对叶宸却没有抗拒。就像对一个普通的陌生人那样,没有关心,也不会刻薄。   “姐姐,还好我终于赶来了!我今天凌晨四点多才回来,把行李放在学校就马上赶来了,不用担心,我爸爸不知道我回来了……”他叽里咕噜的说一堆,就在珞米的大脑要自动生成过滤系统时,他忽的将她抱着,透着哭腔,“姐,姐姐,我其实很喜欢你的,希望你和我哥能在一起,不想让你离开。”   珞米拍拍他的背,面无表情,“叶宸乖,以后你还会有其他很喜欢的姐姐的。”   “不会的,”叶宸斩钉截铁,“姐姐,你难道放弃我哥了吗?你难道都不想再见到他?”   “是他不想见我。”珞米委屈的细声道。   “他怎么会不想见你呢,他今天的飞机回国啊。”   “你说什么?!”珞米心脏骤停。   “我哥一会儿就飞机落地,”叶宸看看表,“在二号候机厅,你快跟我去找他吧。”   苏雨真换完登机牌回到原处没有看到珞米时,心中大慌。她四周寻找,都看不见珞米的影子,打电话也不通,正一筹莫展之时,一个中年女人突然拦住了她。   “不好意思,你是苏雨真女士吗?”   苏雨真一怔,“你是?”   “我本名叫刘昱,不过你听说过的名字可能是薇安。”   苏雨真愣住,打量了一下她,“你来找珞米吗?”   “不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不好意思,珞米不见了,我现在要去找她。”苏雨真推开薇安。   “苏女士,我不能让你去找她,珞米有她人生的自由,你这样限制她,她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苏雨真脸色苍白,“我,我就是为她的幸福着想。再说,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想你并没有权利过问。”   “你的家事,我是没有权利过问,可是珞米的事,我必须要管,”薇安咬着唇,眼眶湿润,声音微微颤抖,“因为我就是珞米的生母。”   “你觉得我这样在这里突然出现,好吗?”珞米惴惴不安的问叶宸,“他是知道我要离开了才回来的,还是有其他的事,公事?”   “唉,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回来之前说只告诉我了,还让我不要跟别人说。”   珞米心沉了半截,“那你还跟我说。”   “你又不是别人。”叶宸笃定,“我哥以前教育我,跟你们在一起时,别把自己不当外人,不许给你添麻烦。但是他又跟我说,他有事不在你身边时,姐姐你有麻烦随时都可以找我,因为你不是别人……所以,”他一摊手,“你不是别人。”   “我,我还是走吧,我妈该着急了……”   “哎!姐姐,你怎么回事!你不是日思夜想都想见到我哥吗!怎么这节骨眼打退堂鼓了!”叶宸怒。   “可是,我真的不确定他是不是想看到我……”   “他就算不想见到你,现在也没有飞机让他飞回去了。”   珞米拧拧手指,好不为难,期待又害怕,心中正闹矛盾,大厅回荡着叶臻所坐班机落地的消息,她顿时紧张。   “姐姐,你这次不跟他说清楚,做最后的努力,恐怕以后都没机会了。”叶宸不住劝解畏缩的珞米。   珞米一咬牙,豁出去了。   远远的望见叶臻走出,心跳如雷,她拖着战栗的双腿一点点走近。盯着叶臻的眼睛一眨不眨,两个多月不见,他似乎都没有怎么变化,挺拔的身形,英俊的容貌,除了头发理的短了一点,目光中冷漠与残酷的味道多了一些。   叶臻只提着一个公文包,短裤短袖上衣,外衣搭在手臂上。他在出口略一顿足,似乎在等什么人,一抬眼,目光便与远处走近的珞米对上。他显然吃了一惊,虽然震惊的表情并没有显露。   珞米摸摸心口,只听到一个声音,不管结局怎样,至少她要亲口对他说出那从来没有说出口的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开心,5是我的幸运数字,竟然就在55章完结了,哈哈网络版大概这样,有什么意见可以交流,萝卜知道自己写的慢,所以更加感谢大家坚持下来。出书版的结局,会比较具体不隐晦,待俺跟编辑商量一下可不可以放上来。那么,先这样,终于可以睡个安慰觉了……飞吻   番外   叮叮叮叮……结局写的很模糊,但是不妨碍它是个happy ending……   这是在叶臻和珞米重新在一起之后的故事。   某日。   珞米窝在沙发里,转频道转了三百六十度,也找不到一个喜欢的节目。再回头,透过玻璃门,看着在厨房里很自觉做饭摆碗筷的叶臻,不觉笑的得意。   叶臻眼角斜她一眼,知道她笑得嚣张。   他没做声,心中却不满的一哼。   这是他回到她身边的第四个月,刚开始珞米还乖乖的,像个小媳妇服侍着叶臻。可没过几天,她就原形毕露,更是因为自己在机场一番勇敢的表白,挽留住一颗即将远走的心,而越来越得意忘形。   看她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在不知愁的模样,他就不甘心。   “珞米子,过来。”叶臻眸中阴光一闪,不客气的说。   “干嘛?”珞米很听话的过来,径直走到他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抬起头脸上布满温柔的微笑。   噗~叶臻突然就熄火了,似乎什么都心甘情愿了。本来想让她也来弄个什么菜,用她这世上最恐怖的厨艺来吓唬她自己,可到头来,他只清了清嗓子,冷冰冰的说,“没什么,叫你过来等着开饭。要是饿了先喝点汤吧……”   珞米顺从的坐在桌子边,拄着胳膊依旧陶醉的盯着叶臻的身影。   “别这么看我,我紧张。”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她在干什么。   “叶臻,我……”   “怎么了?”   “我……”   叶臻回头,不解的扬起眉头。   “我……叶臻,你能回到我身边,我真是……”   叶臻突然心中一软,分开时候的痛苦和折磨一瞬间涌上来,随即是更为汹涌的珍惜和感激,幸好他回来了。   “我也是,”他垂下眼,隐藏那极有可能会暴露出他此时内心复杂情感的目光,淡淡的说,“我也很庆幸,很开心。”   “嗯!而且……”珞米肯定的点头,脸上布满了梦幻的笑容,目光中满是浪漫的憧憬, “我还很佩服我自己,是我把你给抢回来的,我真是个勇敢的战士,坚不可摧……”   她又来了……   她已经这样自我陶醉三个月了……   她还在喋喋不休……   她怎么勇敢了?!在机场,她明明就说了五个字,就因为围观的人太多,而吓的哭了起来。   “叶臻,我爱你……”   还是他把她拉走,一路上赔不是哄着她骂自己,直到她笑逐颜开……   “珞米子,闭嘴,不许嚣张!不许抢功!你就是不过来跟我表白,我也会自己回来的!”叶臻只恨自己行动迟了一步,他更加大惑不解,为什么面对自己,杨珞米就像有魔力一般,做什么都会化被动为主动。   只是五个字而已,他的地位却似乎从攻变成了受……   对于苏雨真的突然投降,叶臻远远没有珞米想的那么简单。还有薇安突然答应出任YK的总设计师,还指定必须要珞米担任主要设计师。   他本来就很精明,更何况这些都跟珞米有关,他一项都没有漏掉。   很快,他就查出来这三个人的关系。   可是珞米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先找了薇安,知晓了一切原委。   可似乎更加难办了。   叶臻头一次这样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珞米实情。找到亲生母亲,她一定会高兴万分,可许多烦恼也会随之而来,如果不告诉她,见她每天都和薇安像母子一样的相处,她也是快乐的。似乎并没有什么让她烦恼的必要。   珞米偶尔会从薇安和叶宸那里听到有关韩安俊与叶荏苒的事。   叶荏苒离开之后,韩安俊也抛下一切,去了她去的地方。   珞米问薇安,“安俊走了家里是不是安静了许多?”   薇安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安俊是我的干儿子,可是不管有血缘还是没血缘,我只希望我的儿女开心,他觉得幸福就好。我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真好,”珞米由衷敬佩,“其实我妈妈也是为了我好,”她看到薇安似乎紧张的颤了一下,“但是我妈妈她……她不希望我离开她,而且她不相信叶臻。”   薇安眼中一丝黯然,“你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你可以把我当成你妈妈,我是说,我的年纪做你的母亲并不为过,而且我们这么投缘……”   珞米什么都没察觉,一派天真,“好啊,那我可不可以去你家找你,上次你给我看你年轻时的作品还没看完呢……”   叶长松不喜欢珞米,但是他已经完全无法掌控叶臻,唯有投降。   苏雨真痛恨叶家的任何人,更不愿意见到叶长松。   薇安的地位很特别,要照顾好不能冒失。   两家的情况太特殊了,以至于虽然叶臻一早就向珞米求了婚,可婚期却一拖再拖,拖了两年。   什么内情都不知道的珞米,一点都不担心,反正他们现在跟结婚也没什么两样。   叶臻很羡慕珞米,可以永远活在当下,未来是好是坏她完全不紧张,似乎从来没有事情会不顺意的想法。   待韩安俊给叶臻打来电话,告诉他,他已经成功的让叶荏苒受孕了,叶臻坐不住了。   “受孕?人工的吗?”叶臻轻蔑的说。   “哥哥,我知你心情不好,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介意的。让当爹的人,就是要大方……”   “恶心!”谁是你哥哥!   叶臻一咬牙,拉着珞米去领证。   “珞米,你知道,你妈妈不想见到我爸爸,也许也不想见到我,我们的婚礼要是邀请家人,恐怕会太难忘的结不成了。可是只邀请朋友没有家人,又会很奇怪……你介不介意只有你我两人的婚礼?”   珞米一点即通,“不介意!”转身去地下室翻找,换上那套自己设计早就做好的婚纱,“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两人都在西方生活了很久,按照西方习俗,遵循宗教信仰在教堂牧师的证婚下,几分钟不到,成为合法夫妻。   不过没有家人在身边,珞米多少有些失落。   想到苏雨真,再想想苏雨真对叶臻的态度,虽然同意他们在一起,可每年她回法国探亲,苏雨真都会找借口不让叶臻随行。   “叶臻,也许我妈妈对你,恐怕这一生都……”   “没关系,我已经不介意了。”过去的,他追寻过,补救过。剩下的只是遗憾而不是悔恨,对于不能改变的,他已经像珞米一样,很快能够释怀。   “叶臻,我知道我妈妈对不起你,她对我的好其实应该是对你的……所以,以后我来代替她好好对你,把欠你的还给你。”   “珞米子,少自作聪明,”叶臻点点她额头,“我不要你觉得欠我什么,你只要对我完全发自内心,不需要你替别人还什么,你就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   叶臻在海边的露天花园订了很好的位置。   坐在夕阳中,珞米心情大好,“以后请叫我叶太太。”   “这个,无证无据的,说出去会贻笑大方。”   “什么,我们这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别人都不知道。”叶臻逗上了瘾。   “那怎么办?”珞米突然觉悟自己被骗了。   “不过,要是有了宝宝,就不言自喻,大家都明白你的身份了。”   珞米白眼,再次觉悟,是落进了诈骗连环套。   生儿子,生儿子,生儿子。   俗话说,男孩跟妈妈亲,这样以后如果叶臻欺负她,她有宝贝儿子做帮手。   俗话再说,男孩像妈妈,这样宝贝儿子智商跟她差不多,差距不会太大,自己起码能保住家里第二把交椅……   在叶臻的日夜努力下,结婚一个月,珞米不负重望荣升叶太太。   十个月后,宝宝呱呱落地,是个男婴。   叶臻给他取名叶天弈。   珞米兴奋的开了花,退出时装界,全心全意在家带孩子,偶尔画两笔,都是童装。薇安见到了,在YK开发了个新品牌童装时尚,风靡S城。   可是叶天弈三岁时,珞米发觉不对了。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谁说男孩一定跟母亲好,谁说男孩一定像妈妈!   你看小天弈那鼻子眼睛眉毛,分明就是缩小了的叶臻。三岁前有事没事哈哈大笑,说话都说的比同龄孩子多,三岁之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越来越冷冰,惜字如金。   连叶宸都开始着急,“你怎么这么像我哥啊,这可不行,以后都没有女孩子敢靠近。你要像我,像你的小叔叔一样,看小叔叔我,风流倜傥,风趣幽默……”   “我为什么要像你?”小天弈不为所动,喝自己的酸奶。   “是啊,我的儿子为什么要像你?”叶臻站到天弈身后,同样淡淡的说。   叶宸立马冷汗涔涔。   在小天弈学会搭积木盖房子之后,他和叶臻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多。   这天珞米陪天弈搭积木,珞米玩的高兴,天弈却开始打起了哈欠,“妈妈,我可不可以先去睡一会儿,等下再过来陪你玩?”   “嗯,宝宝困了?去吧去吧。”   把天弈哄得睡着,珞米才突然恍然大悟,天弈刚刚说的是什么?   陪她玩?   泪!才多大,就学会他老爸那一套,欺负她!   晚上珞米可怜兮兮的向叶臻诉苦,叶臻哈哈大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让你受欺负。”   “什么?”   叶臻一只手在她腰间摩挲,“我们再生个孩子好了,转移天弈的目标,解救你。”   珞米想了想,“这听起来更像是阴谋……”   叶臻吻上她的肩颈,“那你愿不愿意呢?”   “呃……”   就好像他真的关心她愿不愿意似的,吻的那么用力,她根本都回答不出声音。   “怎么不说话?觉得不可行吗?”叶臻突然停下来。   不该民主时又这么民主,珞米脸涨的通红,咬着嘴唇乱哼,“……好像也、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___^   作者有话要说:答应了的番外,祝大家看文愉快^^ 本书下载于书本网http://www.bookben.cn/,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http://www.zaxsw.org/